第10章 滾出傅家
“亦然,你別想太多,好好休息,你的身體也非常重要,隻有你的身體養好了,才能繼續做你想做的事。”陸文皓將失魂落魄的夏亦然帶回病房,她難得的溫順,由得他扶著上了病床,很多話梗在喉嚨,終究說出口的最初的關切。
夏亦然目光呆滯,蒼白的臉上無一點表情,幹枯的唇微微張著,才這一會功夫,下巴似乎更加消瘦,即將鑲進突兀的鎖骨裏。
陸文皓莫名心揪了揪,幫夏亦然把被角鋪平,心痛。
“你先休息,我出去買點水果回來,想吃什麽?”陸文皓遞了杯溫開水放在床邊木桌子上,試探著看夏亦然會不會開口跟他說話,一句都好。
夏亦然怔然,眼神依舊無光。
陸文皓搖頭,一聲歎息從鼻翼哼出,退出房外,輕輕關攏上門。
病房裏寂靜一片。乳白燈光安靜從燈槽裏流淌出來,靜到幾乎能讓人聽到它聲音。
靜到讓人心裏也是白慘一片。
夏亦然一瞬不瞬盯著頭頂上空空白的天花板,腦海裏反複下午幾句話。
“夏亦然,我回來要看到協議書上你的簽名!”
“夏氏都被她毀了,她已不配再做夏家的女兒了!”
聲聲句句摧心蝕骨。碩大淚珠從眼角溢出,僅剩的唯一的溫暖。
她起身,從床上直接下來,來不及掀開的被子滑落在地。
她挨個在住院部同層的病房找,沒有找到她想要找的人,到了樓梯口,順勢而下,出了醫院,朝著那個最熟悉的方向走去。
“你怎麽會在這裏!”傅銘城手裏拿著家用小藥箱,從側間穿過客廳準備走去客房,卻被突然出現在客廳裏的夏亦然怔得頓下腳步。
夏亦然身上依然穿著醫院的寬鬆病服,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紗布赫然入目。
“嗯,銘城,我回家了,回家真好。”夏亦然沒有理會他的怒目,微笑著,自顧自說著,長長的睫毛忽閃,黑眸中光彩流轉。
轉瞬暗淡,淚珠溢出,喃喃:“銘城,你知道嗎,你收購了夏氏,媽媽病倒在醫院了,她今天說了我不配再做夏家的女兒了,銘城,你知道嗎,我真的沒有家了。”
“什麽!”
傅銘城的心被揪起,眉毛輕蹙,微眯的眼睛閃過幾縷疼惜。
逼得她無路可退,連夏家都回不去…..
自己是不是太過分。
有那麽幾秒,傅銘城有股想擁她進懷的衝動,伸出去的手已然碰觸到她瘦弱的肩膀,夏亦然渾身顫抖,或因寒冷或因虛弱……
“銘城……”
一聲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夏輕允從門外進來,看見廳裏的兩人,頓在了門口。
傅銘城猛然抽回搭在夏亦然肩上的手,臉上的憐惜即刻消失無蹤,換上一副要將麵前的人生吞活剝的憤怒,差點又要上了夏亦然的當,難道忘了她之前是怎麽對待輕允了嗎?
突然失去重心的夏亦然身子往前踉蹌,跌落在男人的懷裏。
“你滾開!”男人把她推了出去,決絕冷然。
夏亦然猛然摔倒在地上,雙手撐地,一絲鮮血從手臂上纏著紗布處溢出來。
“銘城,對不起,我就是看你太久都沒有回來,所以出來看看的,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我馬上走。”站在門口的夏輕允臉上寫滿歉意和委屈,轉身就要離開。
“別走,輕允。”傅銘城衝了過去,完全沒有理會倒在地上的夏亦然。
傅銘城拉住已經轉身的夏輕允,將她攬進懷裏,雙手緊緊扣住,手裏的藥箱跌落也毫不在意。美人在懷,猛然回頭,咬著牙看著地上爬不起來的夏亦然。
“你給我滾出去,以後這裏再不是你的家。”聲音很響亮,聽來卻有些虛漂,心裏有個聲音扣響,傅銘城你真的要趕她出去嗎?
他墨黑的眸瞥向天際,黑暗無邊,夜黑正濃時,她是一個人從醫院趕回來的?
抱著懷中女人的手不禁鬆落開了些。
“銘城,你別這樣對她,讓她留在這裏吧,外麵天已經那麽黑了。”懷中的女人伸手攬住傅銘城的脖子,口中清香直撲鼻翼。
她的話瞬間把傅銘城的思緒全部拉回,手臂力量加深,又將女人緊緊環住。
“輕允,你總是那麽善良,你為什麽那麽傻,她這樣對你,你還步步為她著想。”他低頭,聲音繾繾綣綣,對她永遠的溫柔。
“聽到沒,看在輕允的麵子上,今天暫且讓你在這裏多留一天。”他轉頭,看著在地上縮作一團的女人,蹙了蹙眉,一絲不忍轉瞬即逝,戲謔的聲音帶著譏諷。
在他眼裏,她再怎麽可憐都是裝的,隻有輕允才是真善。
血,溢滿整塊紗布,冷氣從地下自腿部侵入,直滲肺腑。
夏亦然抬頭,淚眼婆娑,倔強擠出笑容:“她善良!你問問她,當年手機是怎麽回事?你問問她是怎麽步步為營,讓你慢慢恨我入骨?你問問她為什麽要那麽狠心一而再再而三置我於死地!你問問她!”聲音已經哭到沙啞,依然竭盡全力。
“你住口!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直到這個時候你還要來害輕允,夏亦然,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心剝開來看看,到底是用什麽做的,怎麽能那麽黑!”他護著她,也是竭盡全力。
看向她的目光怒火簇燃,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自始至終,從來,他還是不會相信她半分。
嗬,她的臉上逐漸掛起笑容,何必還要去奢望了,七年了,他對自己怎麽樣,你早該知道,早該醒悟了,那麽傻,到現在還敢抱有奢望。
她低頭,看著手上被血染紅的紗布,她伸手撫了撫,在血紅的紗布上摩挲著,臉上笑意更濃,一點都不痛,相比於心裏的傷。
他心裏咯噔一下,閉眼,告誡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心軟。
“你滾出去,馬上立刻,傅家再也容不下你!”再睜眼時,決絕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對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有半點憐憫!
夏亦然枯瘦的手搭在旁邊桌子上,用盡全力站起來,血紅的紗布觸目驚心。
“我是不會走的,這裏是我家,我是你合法的妻子,就是死,我也會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