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沈水煙突然打了一個響指,女服務員應聲而來。
“把我們剛才寄存的紅酒拿過來,謝謝!”
米醫生瞪大了她小但是炯炯有神的眼睛:“什麽?你要喝酒嗎?你是個有名的一杯倒,這個事實你還記得嗎?”
“你以前從來不大呼小叫的這個事實,你還記得嗎?”
兩個女人突然心照不宣的笑了。
肖陽在車裏如坐針氈,從進餐廳開始到現在,三個半小時過去了,沈水煙還沒有出來。
他的肚子因為一天沒吃飯而控製不住的響了起來,他低下頭尷尬的看了一眼,又望向餐廳門口。
兩個踉踉蹌蹌的人影走出來了,沈水煙手舞足蹈的趴在米名肩膀上,後者神誌清醒,但四肢無力的勉強支撐著好友。
肖陽眉頭一緊,飛快的打開車門,又停住了。
他不能若無其事的下車,走到兩個女人麵前,說:“嘿,好巧,你們怎麽也在這裏?不知道我剛剛跟蹤而來的吧?”
所以他隻能坐回車裏,先觀察她們的情況。
然而,米名卻帶著沈水煙一步步朝他的方向走來,她勉強空出一隻手,指著他的方向,然後手掌上翻,翹起食指,朝他勾了幾下。
要命,她知道他在這裏。
他表情訕訕地走過去,腳步卻飛快。
沈水煙腳下一個打擺,米名控製不住,轉瞬便要朝地麵砸去。肖陽搶身撲過去,堪堪將她抱住。
隻是輕輕一抱,他就敏銳的發現,在這幾天,她竟然瘦得他一隻手臂就可以圈住的程度了。
米醫生後退一步,笑著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口齒不清的叮囑道:“你們能不能好好的,讓我少操一點心?”
她朝肖陽做一個扔東西的姿勢,他伸手在空中抓住一把鑰匙。
“她住的地方的鑰匙,喝醉前特意留給我的。”米醫生打了一個酒氣十足的飽嗝,她厭惡的伸出雙手在空中揮了揮,又後退了兩步。
肖陽從沒見過這麽嫌棄自己的女人。
“把她安全送回去,我就不用你管了,裏麵的服務員已經幫我叫好了車。”她邊說邊轉從包裏掏出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餐巾紙,“她的地址。”
一輛出租車停在她腳邊。
肖陽抱著沈水煙靠過去,接過地址,再幫她拉開車門,確認她還記得自己的住址。
“如果她明天知道你把她交給我,會不會生氣?”他問。
米名對著出租車師傅一揮手,霸氣的說:“師傅,起駕!”
車子急駛而出,米名從裏麵伸出搖搖晃晃的頭,對他喊道:“她讓我這麽做的。”
從檢察院開始,她就知道他跟在他後麵。
肖陽把沈水煙小心翼翼的放在副駕駛座上,扣好安全帶,拂去她臉邊的一摞頭發,頭發下,她眉頭緊皺,精致小巧的臉龐上滿是疲倦。
他控製住自己想要親吻她的欲望,為她關上車門。
她住的地方,居然離他隻有一個街區,那個大大的陽台上,正對著的正是自己家。
肖陽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沉痛閃過他心底,他的心雀躍著,膨脹著希望,卻同時又有一個聲音在高唱:“不要自以為是,隻是剛好這邊有房子出租而已。”
他回到臥室,坐在床邊,沈水煙睡覺時十分安靜,因為醉酒的關係,她的呼吸有點粗重,但均勻。
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她似乎陷入了深睡眠。
肖陽去衛生間接了熱水,為她卸了妝,輕輕擦好護膚品,他知道卸妝的步驟,也知道用護膚品的步驟,她以前累得不想動時,他就自告奮勇做這些事,已經熟能生巧了。
他愛她任何一種模樣,他不是因為她的外表而產生的愛意,這個女人堅強獨立的靈魂,讓他為之著迷。
他沒有脫衣服,緊靠著躺在她身邊,有一瞬間,他不知道把手放在哪裏,這樣抱著她,會讓她生氣,他在她辦公室裏朝她伸出手時,她躲開了。
她眼裏的厭惡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然而,回過神來,他的左手已經放在她腰上了。
他的四肢是一群叛徒,卻也是心腹。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她的存在。
沈水煙突然輕哼一聲,她翻過身子,輕輕摟住他的脖子,將臉靠過來。
她溫潤的嘴唇輕微張開著,吐氣如蘭,然後吻住他的嘴唇。
原來她已經醒酒了。
她更緊的抱著他,不說話,隻是閉著眼睛親吻。
他捧住她的臉,回應著她。
有眼淚從她眼裏滑落下來,滴到他臉上,他情不自禁的喊她“煙兒”。
“我在,我一直都在。”她說,突然放開他,睜開眼睛,直視著肖陽的眼睛。
“對不起!”她說,聲音嘶啞,“我忽視了你。”
他的眼淚轉瞬跟她的眼淚匯合。
這樣簡簡單單,由幾個字組成的一句話,卻已經讓他的嫉妒和心有不甘灰飛煙滅了。
“不要道歉,是我不能理解你,我應該更加理解你的。”
他為她增加了不必要的負擔,還糾結什麽呢?不管她對那個人抱有多麽深刻的感情,他都已經不在了。
一個消失於人世的人,永遠無法回複任何人的感情。
而他可以,他可以不顧一切的愛她,如果非要一較高下的話,他才是那個最終的勝利者。
為什麽以前不明白這一點呢?
他又低下頭,深吻她,他的吻漸漸遍布她全身,她身上清幽的蘭花香讓他如癡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