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欲推遲就番
隨後眾人便是圍著皇上在榻前噓寒問暖的,看似一切都那麽和諧,殊不知,眾人也不過都是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隻有皇後,在一旁靜靜地站著,滿目愁容。
“銓兒適才說朕是將祖宗家業發揚光大之人,可是,太祖皇帝之時,太祖皇帝仙逝的時候,已是膝下兒孫滿堂,如今朕也已經暮年,可是,兒子也不過你們三人,孫子……”
皇上說及此的時候,深深歎了一口氣,鳳淵聞此,心裏也是明了的,皇上這是在怪怨他沒能讓他抱上皇孫啊,頓時他的頭低得越發地低了。
“父皇,是兒臣不孝。”鳳銓跪在皇上的麵前,鳳淵見狀也趕緊跪了下來。
他給雲綺淺所做的那些事,雲綺淺這輩子怕是都不能懷上孩子了,如今,除非納側妃。
可是之前鬧出的納妃的事情,他不知是怎麽回事,但是猜上一猜也知,之前的事情皇上定然也是插了手的,不然,也不可能就這麽平息了下來,皇上忌憚他的勢力竟到了這地步!
“朕還以為朕此番便是要合眼長眠了,沒想到還真是上天眷顧,朕呐,如今也沒有多少的時日了,今年過來,昏厥了不知多少次,大大小小的疾病纏身,隻希望在歸去見祖宗之前能抱上皇孫,到時候到了祖宗麵前也能夠無牽掛了。”皇上又說道。
“皇上不過五十,幹嘛說這喪氣話?皇上隻要放寬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皇後道。
“是啊是啊,皇上,別說是一個皇孫了,銓兒與翼王妃定會讓皇上孫兒繞膝的。”
“是啊,請父皇放心,最晚到明年的時候,兒臣定會給父皇抱來一個大胖小子的。”鳳銓高興地說道,可是說到此的時候,他又顯現出了一絲的哀傷,淡然一笑,“父皇,兒臣知罪,兒臣竟然忘了,明年的時候就是兒臣就番的時候了,兒臣即便是能生得一個大胖小子,也怕是不能給父皇抱來看了,不過父皇放心,還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定會誕下一個皇孫的。”
鳳淵聽著這些話,頓時不知該說什麽了,隻是讓他不解的是,鳳銓怎的還說起了這件事來?還幫著他說話,簡直是少見呢,讓他不得不懷疑他是別有用心。
“無妨,若是你與翼王妃能給朕誕下第一個皇孫,就算是晚一點去就番,又如何?”
皇上的這話,就像是給鳳銓許了承諾一樣,讓鳳銓的心裏有燃起了無數的火花?
“真的?”鳳銓連忙問道皇上,皇上笑著點了點頭,鳳銓又道,“那兒臣謝過父皇,如若是如此,那兒臣自是該好好努力了,爭取為父皇誕下第一個皇孫了。”
皇後看了鳳淵一眼,鳳淵卻在一旁一句話也不說,眼下都如此了,他怎麽還能沉得住氣?
“父皇,也並非兒臣貪戀權勢,貪戀著京城,不過是父皇與母妃都在此,兒臣一想到要去就番就再也見不到父皇和母妃了,不能在父皇母妃的身邊盡孝,兒臣心裏難過。”
皇上撫摸了撫摸鳳銓的肩膀,說道,“是啊,自死隻怕也是回不到這京城來了。”
可是前去就番的王爺也算是東沅史上最優待的王爺了啊,想當年皇上兄弟們,哪一個不是被皇上關起來,就是殺了的,被關起來的,也不過幾年的時間,也全都暴斃了。
如今能留得下一條性命的,也算是最好的結局了,還要奢求什麽呢?
若是換位思考,若此時坐上太子之位的人是鳳銓,隻怕鳳淵和鳳熙二人恐不能活了。
“皇上,太子妃與太子已經成親已經成親這麽久了,兩人也已經過了新婚燕爾的時候,加之太子妃一直無所出,如今也該是時候給太子納妃了,以延續皇室血脈,皇上意下如何?”
皇後聽聞皇上如此想抱得皇孫,於是乎,想著給鳳淵納妾,也好圓了皇上的願望。
畢竟儲君的孩子與其他王爺的孩子是不能相提並論的,到時候皇上定然會更高興的。
鳳淵聞言也沒有反駁,如此便是最好了,隻是這側妃的人選他也需要好好考量一番。
“怎麽?皇後也是希望抱上皇孫了?”皇上問道皇後,可是態度卻有些冰冷。
關於之前的證據,鳳銓萬萬沒想到,竟然已經輾轉到了鳳淵的手中,倘若不是今日他反應迅速,阻止了鳳淵,那會子隻怕那些個證據已經呈現在了皇上麵前。
“皇上,臣妾自是與皇上一心的,為著東沅的天下,也是為著私心的。”
她的私心不過是圓了皇上的願罷了。
“嗬嗬,”皇上突然就冷笑了一聲,讓皇後一時顯得十分尷尬,但是臉上還是維持著剛才的笑容,“皇後莫不是怕銓兒誕下了皇孫,按照朕的承諾,要將他在京城多留些時日,恐以威脅到太子的地位吧?”
皇後聽聞笑容頓時就僵在了臉上,她可是一心都為著他的啊!
怎的還扯上了這些?難道在皇上的心裏,她就是這樣的國母嗎?
就算她真的如此,這些不過都是她這個做母親的為自己兒子的打算,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皇上,臣妾——”
“好了,既然要納妃,那就納吧,一切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皇上並不想聽皇後的解釋,皇後的解釋想來無非就是那些所謂的為國為民為東沅的皇上罷了!
“是。”皇後隻能微微行禮,而後又退卻到了一旁,韋妃見此,心裏倒是樂開了花。
趁著剛才皇上剛給鳳銓許下了諾言,她更要趁著這個機會為鳳銓求得機會。
“皇上方才所說的話,可都是真的?若是翼王妃誕下了東沅的第一個皇孫,皇上便讓銓兒留在京城多幾年?多陪臣妾和皇上幾年?”韋妃問道皇上。
皇上笑著點了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怎的,嵐兒還不相信朕?”
“嵐兒就是高興地怕自己聽錯了,這才不是確認一下嘛?那嵐兒在此先謝過皇上了。”
韋妃所做的打算是什麽,不用說也知道,她也並非是貪戀所謂的母子之情,不過是為鳳銓再爭得時間罷了,明年就是鳳銓就番的時間了,今年鳳銓卻開始頻頻作為,可見,他也開始行動了,聽聞皇上說要再留他幾年,自然是歡喜雀躍的。
為人母,不想與自己的孩兒分開的願望,她也是懂得的,可是若是他們不盡早離開京城,隻怕最終要被離開的人就是她和鳳淵了,人,向來就是自私的,為了自己的孩兒,更是如此。
隻是皇後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聽在耳裏。
她與皇上成親這麽多年,也就在格嬪當年的調和下,兩人的關係才有所進展,格嬪一死,她和皇上的關係冷到了極點,尤其是這幾年,韋妃在旁煽風點火,更甚。
她都有點記不清了,記不清皇上上一次喚她的閨名是什麽時候了,就好像是上輩子那麽遠,又好像就是昨日的事情一樣,她恍然不知昨日究竟是何久時光了。
眼下的這一幕,是她羨慕不來的,在皇上的心裏,她是殺了她心愛之人的凶手。
這一幕,隻怕這輩子也不可能發生在她的身上了。
她淡然一笑,都說該得的會得,可是該得的,也是一些不該得的換來的。
就譬如這國母之位,她得的如此輕鬆,可是皇上的心,她卻終是從未得到過。
鳳淵看出了皇後的憂思,於是對皇上說道,“父皇,這國朝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除了儲君,其餘的王爺都是要按時前去封地的,如此開了先河,隻怕沒了規矩。”
眾人全都怔住了,鳳淵所言也並非不是全然沒有道理的。
“殿下,你也莫要擔心,銓兒不過是多陪你父皇和我幾年,宰我們身邊盡盡孝,又不會與你爭奪皇位,你這是在怕什麽?如果你不相信的話,那今日就在皇上麵前立下誓言。”
“韋妃娘娘想多了,並非我想多了,隻是東沅向來是以規矩束縛人的,眼下這般,又會讓父皇被言官圍住,講那些個大道理,若是翼王殿下是真心為父皇著想的,就不該讓父皇開這個先例,而後讓父皇陷入被眾人圍攻的態勢。”
鳳淵的一席話說得大義凜然,就算是鳳銓再怎麽詭辯也是辯不過這東沅的規矩和朝堂上的言官的。
皇上聽聞點了點頭,“太子所言極是,是朕的承諾給得輕易了。”
韋妃和鳳銓聽到這話,方才的歡喜立刻沒了影兒,眼下剩餘的,隻恐怕是對鳳淵的憎惡。
“兒臣不過實話實說,也是為了東沅日後的社稷,都是兒臣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