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悲劇
同齡人還在山裏砍蛇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乘著大船準備屠龍了。
“再怎麽強大的人,也會有隕落的時候啊。”羽山歎了口氣道:“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他墮落的那一刻開始便已經死掉了。”
“哈哈哈。”九兒笑了起來,“說道冠冕堂皇,可並非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有些人,在他們剛剛出生的時候,自己的一生就已經被人注定好了。”
“修士的命運從來隻有自己能真正掌握,即使天道也不能左右我。”羽山說道。
“這一副冠冕堂皇的說辭,放在我這裏似乎並不太好使。你永遠記得,我經曆過你沒經曆過的,所以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九兒道。
“你到這兒來的目的,似乎並不是對我訴苦啊。”羽山道。
其實他心裏也在疑惑,一個罪惡滔天的邪修,心裏也會有苦楚嗎?
偏貴的吧,邪修那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有苦楚。從來都是他們害人,什麽時候輪到別人傷害他們?
“你不會懂的。”九兒說道,“隻有我的陛下哥哥懂我,全世界也隻有他疼我了。”
大皇子此時也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發現今天的九兒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後者的情緒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影響著。
他在大殿裏尋找著,最後終於在羽山的手裏發現了那枚戒指。
“該死。”大皇子運用了體質的力量道:“九兒,看到他佩戴的那枚戒指了嗎?不要被他影響了心神。”
大皇子此話一出,九兒終於從奇怪的行為中反應了過來。他看著羽山的戒指,憤怒地說道:“好手段啊,羽山。”
“手段?”羽山疑惑地說。
他自然是注意到了大皇子的話,也知道大皇子才真正明白自己的戒指到底有什麽樣的能力。
此時聽大皇子一說,羽山才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這戒指居然有著影響修士心神的作用。可他明明沒有催動戒指啊。
“難道?”羽山暗自說道:“難道這戒指竟然擁有著自動影響修士心神的被動技能?這是否太過強大!還是說,身為邪修的九兒更容易被影響心神呢?”
問題的答案還得以後真正搞清楚才能見分曉了,此時最重要的是度過眼前的問題。
畢竟這個九兒可是個硬骨頭啊。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九兒說道。
“咱們還是以實際情況出發吧,我覺得你並沒有這個實力。”羽山道。
“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你很快就知道了。”
先前攻向羽山的雷霆,已經悉數被羽山身上浮現的土層給完美地格擋掉了。
可能因為被影響心神的原因,九兒並沒有發動第二次的攻擊。
然而這一次,九兒卻並沒有留手了。
他被大皇子從失神中震了出來,此時不僅固守本身,同時也一心擊殺羽山這個混蛋。
在九兒看來,扣動女人心弦的男人都是混蛋,不管他以何種方法何種目的。
一個男人究竟混不混蛋,考量的方法是看他能不能呼吸。
不能呼吸的便不是混蛋。
當然,這一切都應該把大皇子排除在外。因為他值得世間所有的美好。
心裏想到這裏,九兒手上的功夫也不停,直直地向羽山殺過來。
也在此刻,羽山才發現九兒手中與眾不同的武器。那竟然是一雙圓月彎刀。
出刀必見血的圓月彎刀。
九兒持刀一個劈砍,被羽山一個側身躲過去了。緊接著,九兒又是一個橫掃,同樣被羽山一個退步給躲掉了。
麵對這種情況,九兒卻並沒有慌神。而是異常沉穩地變招,舞出一個刀花,是羽山眼花繚亂起來。
隨即,刀花中突然顯現出一道刀鋒。
羽山躲之不及,隻能硬接了。
隻見羽山抽出長劍,隨手一檔,那一擊便被可擋掉了。
“你的劍法不錯。”九兒說道。
“九兒姑娘過獎,你的刀法也不賴。”羽山道。
“你知道嗎?你越是強大,我就越想擊殺你。”九兒道。
“我隻知道你殺不死我,這樣打下去的話,你肯定會被我斬殺。”羽山道。
“你當真不知道狂妄二字怎麽寫?”九兒疑惑地問。
“我至今覺得是你太過狂妄,我隻是就事論事罷了。”羽山道。
話說到這裏,九兒也不想跟羽山多廢話了。直接雙手舞著刀花就攻了上來,方才被羽山格擋掉了攻擊,此刻他必須以十二分的精力來應戰羽山。
因為他知道,羽山是一個難得的敵人。
他隱隱覺得,這一戰要是他不死的話,肯定可以在刀法上突破一種全新的境界。
沒錯,他現在已經沒有必勝的把握了。可是圓月彎刀一出,不見血不收刀。
如果殺不死羽山的話,那麽死亡的將會是他。
可是他還想跟自己的陛下哥哥過上神仙一般的逍遙日子,一點也不願意就這樣死掉。
“所以。”九兒沉聲道:“請你死掉吧,拜托了。”
但是羽山怎麽可能如他的願,這個世界上,不止是他一個人有夢想。
羽山冷哼一聲,大叫道:“拔劍斬。”
一瞬間之後,羽山便完成了蓄勢,那一道劍招突破了聲音的速度向九兒飛馳而去。直到將大殿的柱子撕裂了一個個口子,眾人才反應過來。
九兒堪堪躲過了那一擊,卻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可能這次真的會死掉吧。”
其實在這個時候,不管有意無意間,九兒的心神都已經被羽給影響掉了。
大皇子自然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大喝道:“九兒,開啟你的體質。”
九兒生平最聽大皇子的話,也接近下意識的,便開啟了自己的體質。
“那是!”
場中的所有人都震驚當場,就連魯飛和羽山也驚呆了。
因為九兒身後浮現的虛影是一隻羊,一隻生著一對彎角的山羊。
此前羽山雖然覺得九兒有秘密,卻沒想到他的秘密這麽大。居然直接是無始之域那個層次的。
黃道長與在場眾人震驚的原因卻是這樣的,“該死,那個體質的氣息為什麽如此強大。直接將戰鬥力提升了三倍。”
仿佛是應著這個氣息似的,羽山這邊也同樣升騰起一道虛影。
那是一頭乳白色,生著獠牙的豬。顏色與九兒身後的黑山羊形成鮮明的對比。
“居然又是一個強大的體質,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曆?”
“這個世界瘋了吧,怎麽這些強大的體質都來自結匈國?”
羽山朝那隻豬的方向看去,卻見虛影的前方站立著一個他想都不敢想的人——徐胖子。
也就是說,覺醒亥豬體質的是這個徐胖子。
這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因為畢竟徐胖子隻是自己在路上撿到的一個廚師罷了。
大皇子那邊,仿佛自己的銳氣受挫,卻也咆哮一聲,喚出了一道虛影。
那是一條金光燦燦的五爪巨龍,身上閃爍著七彩的鱗片。
“居然又是一個!”眾人驚詫道。
現在場中,已經有三道生肖虛影了。
而受了這虛影的感召,站在羽山身後不遠處的佘傲天卻也按捺不住自己的體質,與其他三個體質產生共鳴。
“又出現了一老鼠。”
“四個了,這是要湊齊十二生肖嗎?”
到這個時候,大廳裏不斷攀升的氣勢才慢慢平緩下來。
“羽山,你藏的好深呀。”大皇子道。
而他話音剛落,一個一席綠色蟒袍的人便走了出來,他頭戴一頂綠油油的帽子,瘋狂地大小道:“這種場景怎麽少得了我呢?巳蛇之體,開!”
“五個了!”圍觀的群眾已經崩潰了,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什麽這個世界這般殘酷。
殘酷的是強者居然如此之多,殘酷的是強者居然如此密集。殘酷的是別人都已經九環十環了,而他們卻還在五環六環。
現在場中最無奈的當屬靈之國的人了,別的國家看戲純當看熱鬧,但他們不一樣。
當九兒與徐胖子雙雙開啟體質的時候,他們真的由衷希望有一個靈之國的人也開啟體質站在大殿上,告訴眾人說:“我靈之國依然很強。”
然而沒有,並沒有什麽人站出來。
場中已經有五個對應十二生肖的體質了,而這五個人居然都是結匈國的人。
山海大路這般廣袤,隻有剩下的所有都在靈之國,才能壓住結匈國一頭。
但事情真的有可能如此嗎?
真的有可能嗎?
不管有沒有可能,靈之國的國民能做的隻有期待,時時刻刻的期待。
期待他們之中有人擁有這樣的體質,期待其他的國民擁有這樣的體質,期待其他所有這樣體質都是他們靈之國的東西。
他們就是不會從自身出發,他們驕傲了別人的驕傲,卻從來不會去想著讓自己成為驕傲。
雖然靈之國的普通國民看似很幸福,實則他們萬分悲哀。
因為他們終生生活在別人的榮光裏,通過撿拾別人的羽毛來裝點自己。
遇到他國國民的時候,都會以自己是靈之國的人而感到自豪。
卻從來不會去掉靈之國的前綴去說,我是某某某,你們還不快快投降。
人類一旦陷入這樣的思想漩渦,活著的每時每刻都會是一場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