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 郎情妾意
教主目光陰騭,突然轉身,說道:“來人,將這位公子請進沐風樓,吩咐下去,速速準備明日婚事。”
“是!”小白斬釘截鐵道,然後歡天喜地的跑了下去。
張沉素一看,事情鬧大了,求救的望向掌門,掌門似乎很滿意這門親事,所以當張沉素望過來時,她不動聲色的轉過了頭去。
宴席散去後,張沉素被關押進了沐風樓,而掌門和江灼則是隨我們一同去往慈悲穀。
可是就當一路隨行的時候,教主突然回過了身,淡漠的看了一眼江灼,便匆匆的別過了目光,不再看他,對塵北說道:“塵北,帶這位公子和掌門去祁仙殿歇下吧。”
塵北領命,帶著二人離開了。
此時,這裏隻剩下我,江帛,還有教主。
教主看著我,別有深意道:“你倒是有本事,怎的找到了他?”
我看了看江帛,然後笑著說:“不是我們找到了他,是他找到了我們,說是來中原尋他的未婚妻,剛好同行,便隨我們一起來了。”
說完,教主點了點頭,繼續往慈悲穀走去。
我問道:“你難道不想見到他嗎?”
“怎麽見?”她頭也沒回,邊走邊問:“是以曲舟橫的身份,還是奉天教教主的身份?若是他知道他心心念念找的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教主,你以為,他的情比金堅,心心念念,可還一如當初?”
我笑著說:“當然啊,在玄冥派的時候,他便知道了你是在騙他,他知道李拂歡不是你的名字,他也知道,你是奉天教的人,但是他還是迫切的跟我們來了,似乎奉天教這三個字,他並不放在心上,他要尋的,隻是那個在三生樹上,比天燈還要美麗的姑娘,他想告訴她,他已懂得情愛之事,所以,才更加不想放手。”
教主身體一僵,可是卻沒有停住腳步。
江帛說道:“此事結束後,我們便要回千候了,奉天教還要你來執掌,我們先輩的恩怨也算了解,希望我們亦如當初一般相互扶持。”
她淡淡道:“我知道了。”
我和江帛回去時,夕陽餘暉,漸行漸遠,我剛推開門,還未來得及走進去,身後的江帛突然抱住了我,轉身進了房間,將我抵在牆壁上,用腳關上了門,然後目光灼熱的看著我。
我嚇了一跳,問道:“你幹嘛?”
江帛突然低下了頭,薄涼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唇,不像當初那樣溫柔繾綣,而是有些粗暴貪婪。
我被他吻的有些不舒服,想要推開他,卻又沒有力氣。
過了良久,他才放開了我,將我抱在懷中。
我貼在他胸口上大口呼吸,卻聽見頭頂傳來他的聲音。
“就是突然,很怕失去你。”
我抬起了頭,看著他精致的臉頰,不解道:“你怎麽了?”
他搖了搖頭,又將我收入懷中,歎息道:“世間五蘊皆苦,畫姑娘是苦,蘇苑是苦,江玉是苦,教主是苦,我娘,也是苦,我突然很怕像我們會像畫姑娘那樣,天下眾人皆反對,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從此骨肉分離,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怕會像教主一樣,愛不得,恨不能,畫地為牢,鬱鬱寡歡,更怕……你會像我娘一樣……”
我心頭微微一愣,像是有什麽東西刺痛,眼眶一紅,問道:“你娘……怎麽了?”
他歎息,接著道:“半生為了報恩,半生為了孩子,她沒有愛情,沒有自由,也就沒有了自己,我希望你能每天都開開心心,吃飽了就睡,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隻是有一點,一定…一定,一定不能不離開我。”
話音落,我的淚水便落了下來。
江帛……
我該怎麽告訴你……她還活著,她現在,有了自由,有了自己,她可以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
可是,她沒有了你,也沒有了江玉。
而你,也沒有了她。
夜色傾城,輕撫大地,像是慈悲的神靈,在為這人間的痛苦,蓋上了一層美麗的薄紗。
次日清晨,奉天大婚。
我和江帛早早的被塵北鬧騰起來,剛打開房門,這整個青城都不一樣了。
我與江帛紛紛驚歎這奉天的人力物資,饒是宮中準備大婚,也要足足馬不停蹄的三日才可完成,而這奉天教,竟一晚的時間,便將青山秀水,閣樓水榭,變成了如今這般十裏紅妝。
塵北拉著我鬧騰,硬要帶我去看新娘子。
我無奈,江帛隻好自己去了大殿,我看著麵前這個蹦躂的小姑娘,正在考慮要不要將她帶回去,去見一見老薑頭,便就被她帶到了慈悲閣。
慈悲閣裏,教主與小白等人正在為曲惟梳妝,大概就是什麽一梳梳到尾之類的,念念有詞,與曲惟臉上生無可戀的表情成為了鮮明的對比,十分有趣。
曲惟身著一身鳳冠霞帔,著實令人好生驚豔。
鳳凰錦做的嫁衣曾經是京城的天下閨秀們最夢寐以求的東西,與華麗奪目的鴛鴦錦不同,鳳凰錦看起來並不顯眼,更像是一匹大紅的普通綢緞。
但是當它出現在光亮中的時候,就會浮現出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如果穿在身上走動起來,隨著人的動作更會給人一種鳳凰飛舞的錯覺。
一般最佳的製作方式就是另外在鳳凰錦上繡上諸如芙蓉牡丹一類圖案,這樣靜止不動的時候這就是芙蓉花開牡丹爭豔的嫁衣,而一旦出現在陽光或者燈光下,精致的鳳穿牡丹足以讓任何人驚歎。
曲惟之前已經做好了頭上的蓋頭,早就驚奇的發現在陽光下和在燈光下,甚至光線的強弱都會對鳳凰的顏色和形態產生變化。
大氣尊貴的鳳凰隨著光線流動,在精致的牡丹中若隱若現。
曲惟見到我,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指著我說道:“李姑娘來了!你問問她!問問她我是不是開玩笑的!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兒嘛!”
我愣愣的看著她,笑了笑,說道:“昨日可是你說的,好個郎情妾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