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赴宴
我被他吼的不知所措,此刻的將軍府,無比寂靜,我隱隱約約聽得見蟲鳴,齊些依舊的憤怒,我張口結舌,道,“他……他……江泊是好人,他一路都很照顧我,如果不是他我不會見到你。”
齊些垂眸,似乎在隱忍什麽,片刻,他抬起頭,眸中怒意已然消失不見,他伸手擱在我的頸項後,那張溫潤如玉的臉突然放大。
齊些的唇摻雜著他的憤怒,像是溫柔的覆在我的嘴唇上,沒有一絲溫度,貪婪的輾轉,我的心跳加快,臉紅到了耳根。
不知為何,我此刻,居然在害怕,我居然想要推開他。
齊些的吻,在感受到我的掙脫時,變得暴戾,他緊緊將我箍在他的懷中,不留餘地,嚴絲合縫。
我心跳的厲害,在他懷中絲毫動彈不得,想要喊嘴巴卻又被他堵住,我嚇得手足無措,心一橫,閉緊眼睛,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他吃痛,鬆開了我。
我趁勢,連忙躲到了一邊,抬手緊緊捂著嘴巴,不敢去看他眼中的受傷。
我忽然想到江泊今日的調侃,說我若是親他一口,他便幫我找李盞,為何那時的我,會主動撲上去?
而對我心心念念的齊些,卻充滿了抗拒?
齊些嘴角滲出鮮豔的血珠,他抬手拭去,靜靜的看著他指尖拂下的鮮血,目光變得越發冷冽。
他抬眼看著我,似乎想要說什麽,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口,月色正好,他落寞離去。
我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腥甜,在齊些離去的夜晚,我一個人跌落在黑夜的角落裏,或許是內疚,或許是驚慌,徹夜不眠。
趙黔來敲門時,已經是清晨了。
我打開門,趙黔上下打量著我,然後揮了揮手,緊跟著在他身後走出來四個丫鬟,手持托盤,托盤上擺放著精致的衣物與手勢,徑直往我的房間走來。
我狐疑的望著趙黔,趙黔不等我開口,便道,“太子詔姑娘與將軍一同進宮,將軍命我帶幾個丫頭來給姑娘梳妝打扮一下,將軍還在外麵等著呢,請姑娘盡快。”
說完,便離開了。
我房間裏的丫鬟開口喚我,兩個牽著扶著我的手往房間裏走,伸手將我身上簡陋的衣衫扯掉,然後將托盤上的衣裳三兩下纏在了我的身上。
她們將我拖到銅鏡前,為我施上粉黛,我安安靜靜的看銅鏡裏的我。
一襲粉色石榴群,淡黃色的棉衣,裙上帶有粉色的綢帶,頭發用一個小巧紫色的簪子盤上,絲帶上還有著梅花的香味?,同樣帶著一個玉手鐲和一條白色玉墜身上還散發出淡淡的胭脂香?。
一個丫鬟將胭脂輕點在我的嘴唇上,仿佛點亮了我的房間裏的色彩,整個人顯得唇紅齒白,顧盼生輝。
一個丫鬟瞧著我,稱讚道,“往日見姑娘不施粉黛,如今略微打扮,還真是光彩照人。”
另一個丫鬟巧笑,對她道,“那當然,咱們將軍喜歡的,必定是人間好顏色。”
她們的稱讚,我充耳不聞,滿心滿眼都是銅鏡裏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子,我從來不知道,我也可以,這樣好看。
我忽然覺得窘迫,為何我不以現在的模樣與齊些和江泊相遇,而是以最醜陋,最狼狽的樣子。
幾個丫鬟將我帶到齊些麵前,他正遠遠站著,聽到腳步聲便向我們望來,當目光落到我身上時,他忽然愣了愣,隨之,便是初遇時的柔軟,與流光。
我有些羞澀的向他走去,在他的笑容裏,寸步難移。
或許是昨夜的親密如斯,又或許,是今日的梳妝打扮。
我走到他身邊,趙黔也望著我,笑的不明深意,我低著頭,對齊些道,“我們……去哪兒?”
說完,我抬頭看著齊些,隻見齊些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卻欲言又止,淡漠的瞥了一旁的趙黔。
趙黔正笑著歡,見齊些愣愣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對我道,“哦,李姑娘,咱們現在要去赴宮宴,馬車已備好,咱們快些出發吧。”
我看著趙黔,點了點頭,跟著他們上了馬車。
寬敞雍華的馬車裏,齊些一直沉默,閉目養神,我偷瞧他,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灼熱的目光,慢慢抬起眼回視著我。
我心一驚,連忙別過頭。
等他再閉目,我再偷偷轉過頭來瞧他,反複幾次,齊些便忍不住了,開口問道,“泥探我多什麽?”
“啊?”我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忙問道,“你說什麽?”
齊些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麵色卻有些為難之色,道,“我嗦……換了。”
我滿懷狐疑的看著他,反複追問,可他任憑我如何糾纏,死活不肯開口,他越是沉默,我便越是好奇。
怎麽一夜之間,齊些開始說異國語了,為何我句句聽不懂?
下了馬車後,齊些挺拔的身影在前麵走著,我跟在他身後,偷偷扯了扯趙黔的衣袖,壓低了聲音,問道,“誒,你們將軍怎麽了?為什麽他今天老說一些奇怪的話?”
趙黔看了一眼前麵的齊些,然後也壓低了聲音,對我道,“我也不知道,昨夜裏將軍回去後我便見他嘴角有血,後來……他就變得口齒不清,我也不敢問,估計吃東西的時候咬著舌頭了吧。”
趙黔的話險些教我摔了一個跟頭,麵色蒼白不敢說話,趙黔看著我,問道,“你怎麽了?”
這時,齊些回過身來,無奈的望了我一眼,道,“快……抖。”
趙黔在一旁強忍著笑意,臉憋的通紅,對我道,“將軍讓你快走。”
他的笑意在我心裏卻是萬分內疚,萬分羞澀,硬著頭皮走到了齊些身邊,再也不敢抬頭看他,與他並肩進了宮門。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來到這麽大的地方,在此之前,樓愚色的蒔花館對我來說都已是金碧輝煌流連忘返了,而麵前的景象,卻真教我明白,什麽是目光短淺了。
上好的白玉鋪造的地麵閃耀著溫潤的光芒,遠方似有嫋嫋霧氣籠罩著不真切的宮殿,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簷上鳳凰展翅欲飛,青瓦雕刻而成的浮窗玉石堆砌的牆板,一條筆直的路的盡頭一個巨大的廣場隨著玉石台階緩緩下沉,中央巨大的祭台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那宮殿上的鳳凰遙遙相對。
此刻,麵前大氣恢宏的皇宮已教我忘記了與齊些的尷尬,木訥道,“齊些,這麽大的家,皇上他住的過來嗎?”
我的問題石沉大海,無人應答。我抬頭看了看齊些,他正麵無表情的望著我,我方記起來他不便開口,便立刻噤若寒蟬。
聽趙黔說,皇上近日龍體不適,此次宮宴由太子出席,代替皇上,以敬朝臣。
再見到太子,他已是明黃九蟒袍加身,沒了昨日鮮衣怒馬少年之氣,多了幾分帝王家的氣勢,還有目光裏一抹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