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7章 作死
面對漂浮在半空中痛哭不已的李旭,孫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剛才有幾次它都想要強行從瓷瓶里衝出來,如果真的讓它成功,發生什麼事就很難說了。
難怪天師的規矩里有盡量不讓鬼魂與家人見面這一條。
對於孫陽來說,到李旭家實地調查除了確認那個女人確實是冒名頂替的之外,更重要的是知道,現在他知道李旭的擔心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確實有人假裝偷盜進入了他家。雖然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但這一點應該很容易從李旭這裡弄明白。
等到李旭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孫陽問道:「你現在有什麼要說的?」
「幫我報仇!」李旭說道。「來找你的一定就是弄死我的人!你幫我幹掉他們,那張卡里有一百多萬!我全都給你!」
「我不要你的錢。」孫陽搖了搖頭。「我也不會幫你報仇……我又不是殺手。但如果能夠找到確實的犯罪證據,我可以幫你交給警察,這就是極限了。現在的首要問題是,你究竟是什麼人?幹了什麼事?你到底是怎麼死的?」
「你不相信我?」李旭憤怒地問道。
「所有證據都表明你是酒醉后開車撞在路邊的水泥墩上死掉的,只有你一口咬定有人殺害了自己,我不能因為你的一面之詞就相信你。」孫陽答道。
為數不多的幾次通過搜魂符與鬼魂見面的經歷都不怎麼愉快,孫陽很容易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鬼魂所說的話未必就是真實的,必須要進行謹慎的求證之後才能相信它們的話。
李旭很有可能真的是酒醉之後自己開車出車禍而死的,但死亡的痛苦也許會扭曲他的記憶,讓他相信自己是被謀殺的。
「有人拿了我的卡,冒充我老婆來找你想要弄到密碼,難道這還不是證據?」
「那張卡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老婆不知道少了一張有一百多萬存款的卡?」孫陽卻追問道,這絕不正常。
李旭一下子沒有話可說了,它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說出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情。
李旭生前是一家醫藥公司的銷售代表,專門負責彩雲省西部一個地區的業務,從業將近十年,他在這個地區的醫療圈子算是小有名氣,手上也有不少讓別人羨慕嫉妒的資源。
理所當然地,他開始對自己的糟糠之妻看不上眼,在外麵包養了一個女大學生。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這樣的生活當然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踏入了成功人士的階層,但隨之帶來的卻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的錢開始不夠用了。
工資卡在剛剛結婚的時候就交給老婆了,他所在的醫藥公司是大夏數得上的大公司,所有通過公司層面下發的薪水、獎金、甚至是提成款都打在這張卡上。雖然可以通過報銷費用拿到一些現金,但就算再怎麼動腦筋,這筆錢也不可能弄得很誇張,於是他把主意打到了客戶的「提成款」上。
這是一種醫藥行業的陋規,所謂的簽字費,處方費等等費用不可能走公帳,都只能給現金,而那些拿這些錢的醫生或者是醫院的管理人員是不可能向公司核實費用到底有多少的。李旭於是通過在中間拿差價,弄到了不少錢,然後統統被他花在了那個女大學生的身上。
但欲壑難平這個詞不僅僅是只能用在男人的身上,這個女孩在完全獲取了李旭的歡心之後,開始想方設法向他討要更多的禮物,買更多的衣服,更瘋狂地刷卡,當然,她也已更讓李旭沉迷的風情讓他甘願為了這一切買單。
這逼得他開始想更多的辦法撈錢,而他最後想到的辦法是賣假貨。
大批量的藥物,試劑和試紙都要走對公賬戶,但有些時候,一些小醫院、小診所或者是地區分銷商為了避稅,資金往來都是走個人賬戶。李旭開始在這些地方動手腳,他在銷給大醫院的一大批貨里夾雜一兩件假貨,然後把換出來的貨里賣給那些走個人賬戶的客戶,因為量很大,居然一直都沒有被查出來。
但世上終歸沒有不透風的牆,李旭弄來的假貨是某個團伙回收過期藥品后重新包裝或者洗掉出廠日期重新打碼當成新貨出售的貨色,在他看來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偏偏就出醫療事故死了人。
更糟糕的是,受害人家的來頭很大,直接把那家醫院的病歷檔案和當時所用的針水全部封存起來做了司法鑒定,最後檢驗的結果就是,藥品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
官司越過李旭這個小小的地區銷售代表直接找上了省公司,對方直接對總公司進行了起訴,就在李旭出車禍前不久,總公司的內部調查組剛剛進入彩雲省分公司進行調查。
「殺掉我的一定是那些制售假藥的人!」李旭對孫陽說道。
李旭也是通過圈子裡的熟人才和他們聯繫上的,他側面了解過這個團伙,他們有全套的包裝生產線,可以仿造很多個知名藥廠的產品。僅僅是李旭所負責的地區一年走出去的假藥、假試劑、假試紙就能讓他賺上百萬,對於整個彩雲省來說,整個制售假藥產業鏈的利潤肯定是大得令人難以想象,至少也是上億的規模。
孫陽被他揭露出來的事情震驚了,但他還是覺得李旭的理由不夠充分。
「這不足以讓他們就殺掉你。」他對李旭說道。
制假售假當然是重罪,但卻畢竟比不上謀殺罪這麼嚴重。
孫陽不相信他們這麼干從來沒有出過事情,如果每次出事都要把分銷商殺掉,那他們的事情不可能做到這麼大。
如果李旭真的是被他們殺掉的,那他手裡一定有更多的東西。
「我知道他們的工廠在什麼地方。」李旭說道。「他們一般不讓像我這樣的人知道工廠的位置,但有一次我去開發區那邊找人的時候,偶然看到他們用來運貨的車子從一個沒掛牌子的廠里開出來。出了事情之後,他們找上門來讓我把事情扛下來,我不幹,爭執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了。」
孫陽無語地看著他。
不作就不會死,李旭這個鬼大概是把這個詞演繹到極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