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不該玩的遊戲
三根白色的蠟燭在房間中央燃著,將女孩們的身影攏在裡面,破舊的已經變成灰色的窗帘不時隨風擺動,在燭光下就像是有鬼影在牆上晃動。
「準備好了嗎?」手拿字板的女孩興緻勃勃地問道。
「李麗,要不,還是算了吧?」另外一個女孩有些恐懼地說道。
「劉瀟,你真是個膽小鬼!」先前的女孩笑了起來。「好不容易才進來,我可不會就這麼走了。再說了,你不想知道張科對你的感覺了么?」
被稱為劉瀟的女孩猶豫了一下,這時李麗再一次看了看周邊的人:「把手伸出來,按在這裡。」
「要不,我們叫上呂小玲吧!」劉瀟再一次哀求道。
「叫她幹什麼?有那傢伙在就一點兒都不恐怖了。」李麗說道。「快點!每人一根手指!」
等到所有人的手指都放在碟子上,她才小心翼翼地把一些散發異樣氣味的液體倒進旁邊的一個小香爐里。
「那是什麼?」
「屍油~」李麗不在意地說道。
「啊~~!!」劉瀟尖叫了起來。
「騙你的啦!」李麗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只是點香精而已,增加氣氛的!」
劉瀟終於稍稍平靜了一點。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李麗沒好氣地說道。「我倒是想弄點真的屍油,可沒路子弄不到啊!」
淡淡的香味開始瀰漫,劉瀟終於平靜了下來。
「那我們要真的開始了?」李麗威嚴地看了看自己的室友們,輕輕刺破自己的手指,把一滴血擠到了那個倒扣起來的碟子底部中央。
在燭光之下,那滴血紅得有些讓人驚心動魄。
「碟仙碟仙,請你出來……」女孩們開始低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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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我從入定中被驚醒,半個月前才開始在身體中緩緩運轉的氣流因為受到驚嚇而紊亂起來,花了我好幾分鐘時間才調理過來。
「孫陽?」父親的在卧室里問道。
半夜兩點多,這時候打開的電話通常都沒有什麼好事。
「沒事,一個朋友。」我慌忙地按下了接聽鍵。
來電的人讓我感到很詫異。
「小玲?」
「幫我個忙,快點到遠山大學來!四號老教學樓,你一問就知道了!」
我有些驚訝,但沒有多說什麼,穿上衣服和父母說了一聲后就出門了。
自從那次在律師事務所見面之後,我們倆的生活就再也沒有過任何交集,就連呂大師給我的那些書也是曹大師幫忙送過來的。
他沒有再開關於我和呂小玲的玩笑,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難免會談起呂大師唯一的這個親人。
「她很堅強。」曹大師這樣說道,然後就什麼都不說了。
這讓渴望能夠為她做點什麼的我宛然若失。
作為呂大師最好的朋友,他幫忙操辦了絕大多數的事情,而我則沒能幫上什麼忙。
反倒是他,在忙完了呂大師的身後事以後,又給了我很多的指點和幫助。
「以後你想做什麼呢?」他這樣問我。
「我不知道。」
如果還和以前那樣對於世界背後的事情一無所知,那我大概會懵懵懂懂地繼續就那樣混下去,但現在的我,不可能再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翻看著那些呂大師自己做過註解和評述的經書,深深地感覺到了自己的狹隘和渺小。
以前的我,就像是一隻坐在井裡的青蛙。
「您覺得我該做什麼呢?」我不得不再一次請教曹大師。
「干我們這行的,無非就是那幾樣。」曹大師說道。「但你現在還沒有真正入門,又太年輕……」
他搖了搖頭。
干這個和中醫其實很像,人們總是會本能地相信那些看上去年紀更大的醫生,而事實上,中醫和陰陽術士絕大多數時候都是靠經驗吃飯,他們的這種本能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憑我這個年紀,即使是如曹大師所說那樣半個月入道,三個月開始鍊氣,堪稱前所未有的天才,大概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我可以斬妖除魔吧?
「你開個古籍店,或者是文玩店之類的好了。」曹大師這樣建議道。「這些生意不沾俗氣,而且一方面可以搜集一些與道術相關的東西,另一方面,以後轉天師也方便。我那裡有些珍本孤本,也有些零零星星收集來的古物,呂樓那兒也有一些,都是這些年偶然得來的,對我來說用處不大,你可以拿來打開局面。」
於是我按照他的指導,在遠山市花鳥魚蟲文玩市場租了一個小鋪面,花了些時間做了防盜處理,布置了一下店面,把攤子搭了起來。
父母對於我突然要自己做文玩生意有些不解,我們家從來沒有人做過這方面的生意,我以前也從來沒有表現出對這方面的興趣愛好,這讓他們非常擔心。
不過看過曹大師專門替我設計和布置的店鋪之後,他們多多少少算是放了心。
最起碼,給人的第一感覺是很專業的。
鋪子的名字叫心齋,曹大師希望我能夠在這裡修養打磨心性,真正成為一名術士。
每天十點鐘去開門,然後向三清祖師上香,隨後打掃衛生,把鎖在保險柜里的珍品拿出來放好,然後便是看一整天的書。
因為我對這一行幾乎沒有什麼了解,價格是曹大師幫我參謀的。按照他的說法,因為幾乎每一名術士都在長期收集各種各樣的古籍和可以作為法器的古物,時間久了,他們在這一行都是專家。曹大師自己在做堪輿術士之前就是開古董店的,也正是在收到了一件法器之後,他的人生才隨之發生了變化。
但周邊的一些同行裝作顧客進來問過之後,便很自然地露出了奚落的笑容。
「你這價格,怕是一年也賣不出一本去!」他們不無惡意地這樣說道。「仿得倒是很像真的,但你這個要價?」
我懶得告訴他們這些都是真正的古籍,不是他們那種高手做舊的贗本。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因為他們的瞧不起而憤怒,但現在的我,只是笑笑,請他們再品品曹大師寄給我的茶。
同行如冤家,讓他們取笑並且放鬆警惕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壞處。而且對於經歷過生死的我來說,這種程度的嘲笑,真的是沒有辦法讓我提起興趣來。
大概是覺得我脾氣好,又捨得請他們喝好茶,而且我的店子雖小,坐在裡面卻讓人感覺很舒服,有幾個人漸漸開始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都賣那些東西,一年也不一定能開張一次。還是像我們一樣,弄點便宜一點的附帶著賣賣,好歹能引點人氣,有點收入補貼一下。」
「還是不用了。」這種時候我總是微笑著說道。「不差那點錢。」
他們於是開始把我看作是富貴人家有怪癖的孩子,因為我經常拿著幾本道經在看,市場里都把我叫做「心齋孫小道」,簡稱小道。
我每天總是十點開門,五點關門,當我離開的時候,大部分鋪子都還在開口做生意,於是往往有人問我:「小道,今天開張了沒?」
「還沒有。」我笑笑答道。
「明天還來嗎?」
「還來。」
「那祝你明天開張了!」
「多謝!」我照例是微笑著答道。
父母沒有問過我的生意如何,但看得出來,他們還是很擔心。
不過鋪子里的東西都是曹大師拿來的,我沒有出一分錢,一年的租金他也提前就付清了,我所要承擔的不過是個人每天的吃喝拉撒,以前存下來的工資就足夠了。
母親悄悄給了我一張存摺,我還從來都沒有去取過。
有時候以前的同學、朋友們也會邀約我出去吃飯,唱K,但經歷過那些事情之後,我感覺自己心裡總是有點空空蕩蕩的,這些以前很有意思的事情也變得無聊起來。
當你經歷過那些事情,你還會對這個平庸的世界感到滿足嗎?
對我來說,這些事情能夠帶給我的快樂,遠遠不如一次調息吐納,或者是運氣一個周天來得暢快。
他們都說我未老先衰,也有人說這是一種名為魔法師綜合症的常見病,解決的唯一辦法是趕快找個女朋友。
女朋友?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們這樣說的時候,我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往往都是那個脾氣倔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