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代價
「這是生下你的代價。」玄鏡說道：「你不是問過我，我們不老，是不是可以不死？我們會死，當我們生下自己的孩子之後，就會死亡……」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唐三成有些震驚，他從來沒有想到過，結束生命的方式是帶另外一個生命來到這個世界上。
「送走你的那一天，就初露端倪了。」玄鏡說道：「傷口復原的時間越來越久，身體里總覺得不對勁，直至最近，從手開始冒著黑氣，當全身瀰漫黑氣的時候，就是我……永遠離開你的時候。」
「為什麼會這樣？」唐三成剛接收到母親的死訊，現在卻傳來玄鏡不久於人世的消息，心情立刻墜落到谷底。
「這是吞服不死仙藥的代價吧，不可以有自己的孩子，否則就要死，人世間還真是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玄鏡嘆道，他看到唐三成的頭埋了下去，他大步走過去：「我之所以讓你們進來這裡，是因為青鸞，也是因為我怕我和你沒有時間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至少要有一段屬於我們的回憶，你的母親是位英雄，在我最後的日子裡，也不能讓她小瞧了，我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
「是什麼？」唐三成的鼻子一直隱隱發酸，他抬起頭來問道，將眼淚逼了回去。
「知道你在倒斗之後，我也去了不少古墓，我將其中最值得一探的古墓圖畫了下來。」玄鏡走到一邊的竹制的柜子里，拿出一疊手稿來：「這些你收好，以後這些足夠你打發一陣子時間了。」
「謝謝。」唐三成一握住那疊手稿，玄鏡就大力地拍打著他的肩膀：「還有一件禮物，你要和我一起回一趟秦陵，只有你一個人。」
「好。」已經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不可以答應的？「我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玄鏡說道：「在這個時候，我只需要和你兩個人在一起。」
唐三成略微有些遲疑：「可是，白逸他們……」
「和我在一起，他們會放心的。」玄鏡伸出左手，現在連左手也開始冒出黑煙來了，黑煙在唐三成眼前打轉，擾得唐三成心裡十分紛亂：「還有多少時間？」
「等我全身冒出黑煙的時候，走吧。時間真的不多了。」玄鏡帶著唐三成出去，走出竹屋，依然有清風拂面，唐三成有些迷惑：「我們要往哪裡去？」
「跟我來吧。」玄鏡說道。
唐三成跟著玄鏡來到了湖邊，湖邊停著一艘小船，船朝湖的對岸駛去，這裡並不是進來時的路，唐三成雖然心中疑惑，但認為玄鏡並不會無端端地朝這裡來，果然，船一靠在湖邊，眼前平坦的大道就讓唐三成吃了一驚：「障眼法？」
「沒錯，你們進來的是入口，這裡卻是出口。」玄鏡說道：「障眼法我就不多說了，你都知道，這條大道是剛修的通往市區的路，我擔心會影響到我的獨家地盤，所以用了一點小小的方法，幸好，只是擦邊而過，平常人從這裡過，看到的只是高高地岩壁，其實，他們是在湖邊了。」
高明，要障眼法長久地有效，需要的功力非同小可，他果然厲害！
「走吧，我們的時間不多，可惜，將臣不在，要是有他在，借用他的一雙翅膀，我們倒是省事多了。」玄鏡說道。
唐三成靈機一動：「我們沒有殭屍王的翅膀，可是我們可以坐飛機過去，只是……乘坐飛機是需要證件的……」
「你是以為我沒有嗎？」玄鏡的話讓唐三成吃了一驚，這小子也太小瞧自己了一些：「走吧，沒有殭屍王的翅膀，可是我們可以借用其它的翅膀，畢竟，時間寶貴。」
兩人乘坐的飛機落地時，唐三成還在回味著玄鏡證件上的名字——謝玄真，母親的姓，母親名字中的一個字，他果然最難忘記的還是母親，這讓唐三成的心裡十分安慰，偽陵唐三成經常去過，十分熟悉，他好奇的是，玄鏡要用什麼方式進去，難道是靠當初關爺打下的盜洞？
事實證明唐三成的想法過於膚淺了，還記得那塊有巨石在頭上的小溪嗎？玄鏡拉著唐三成直接走進了水裡，朝那塊巨石走過去，水流看似平靜，站進去才知道水流的湍急，直至走到那塊巨石旁邊，唐三成記得石頭上有關爺留下的線索，近了，玄鏡一隻手扶在巨石上，雙目緊閉，唐三成只覺得有一股勁風過來，和著腳下的湍流一起，讓自己快要站不穩了，眼前也是模糊一片，身子像是乘坐著升降機，迅速地向下滑落，他情急之下，伸手抓住身邊玄鏡的衣服，馬上就有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他的手腕，握得是那樣地緊，一下子就讓唐三成鬆弛下來。
眼前的模糊終於停了下來，「可以了。」玄鏡的聲音響了起來。
唐三成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黑暗之中，等等，面前的是氣牆！這是用元氣構築出來的一道氣牆，耳邊有物體飛速射出去的聲音，隨即，四處變得亮堂起來，有如白晝，突如其來的光讓唐三成的眼睛都睜不開了，他閉上眼，才慢慢地睜開，臉馬上嚇得有如一張白紙！！
此時，他與玄鏡是站在一葉扁舟上，扁舟很窄，最多只能容納三個人，而且不能並排而站，這倒也罷了，扁舟下面緩緩流動的是——水銀！！
早就聽說秦陵里由水銀鑄成江海，親眼所見，只覺得震撼不已，此時，扁舟正是在水銀海上飄浮著，水銀海完全看不到邊際，唐三成猛吸了一口氣，按理說，水銀是含有劇毒的，大量吸入就可導致死亡，但這水銀又可以保入葬的屍體和隨葬品長久不腐爛，同時又可反盜。
「這片水銀海與渤海、黃海的分佈位置相符，秦皇駕崩之前，曾經親自到過勃海灣，將水銀海勾畫進了自己的地宮，這是秦陵地宮的入口，你現在所見到的只是蒼山一栗，我們現在要進入到陰兵巷中。」
「現在你是用元氣布置出來氣牆，讓我們與水銀隔離開來？」唐三成問道。
「自然，」玄鏡自信地說道：「普天之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三人了，在我們之後，恐怕也無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這就意味著，根本不會有人再進來這裡。」
「三人？除去你之外，恐怕就只有帝俊與將臣了，帝俊困在古崑崙里，餘下的也就只有將臣了。」唐三成說道。
玄鏡沉默不語，良久，才說道：「我們將是最後進入到秦陵的人，從今而後，不會再有人進入其中了。」
「什麼意思？」唐三成一愣：「秦陵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夢想，與成吉思汗陵墓一般。」
此時扁葉舟仍在水銀海上滑行著，速度十分緩慢，玄鏡聽唐三成聽到成吉思汗附墓：「你難道也在打它的主意么？」
「並不是我，只是無意中被卷進去的，事情是由金鷹令與卸嶺力士而起。」看來玄鏡並不知道這事的前因後果，唐三成趁現在還沒有到陰兵巷，將這些事情的前前後後講給玄鏡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