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144章 地下室
我看了一眼那亭子,白復正走過去,忽然,他停在了亭子旁邊,伸手去摸了一下。花七立刻回頭,驚呼道:「別碰…」
最後那個「碰」字,我根本沒聽見,因為它被一聲巨響淹沒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亭子,在一眨眼的功夫,轟然倒塌,變成了一堆木板子。
灰塵四起,噴了我一臉。
我隨即明白,地上的這些建築垃圾,是怎麼來的了。
花七捂住額頭,不忍直視,我聽見他嘴裡嘟囔了一句草你大爺。
白復回頭對花七輕描淡寫地說:「你說,你老爸要是看見他兒子就連最簡單的積木都搭不好,會是什麼反應?要不我給你買一套樂高?」
花七呸了兩口唾沫,挑了挑眉,撇嘴道:「那就麻煩你多燒兩張紙告訴他。」
話雖說得牛逼轟轟,但是明顯底氣不足。
白復眯著眼盯著花七,「你說什麼?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花七本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看到白復的表情,硬生生的把氣焰壓了下去。
我暗嘆,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我的瞌睡被那陣聲響一下就給砸沒了,立刻想到了剛才花七所說的什麼生死由命之類的話。
霎時間,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裡徐徐蔓延出來。
「那個地下室,什麼意思?敢情進去就不能活著出來是吧?」我打斷了花七和白復正在用眼神互相射殺對方。
就在這時,鵬子接了個電話,然後湊到白復耳邊說了什麼,白復皺了皺眉,說我還有事,三天後回來,你們必須把模型搭好。
說著,他拍了拍花七的肩膀,笑了笑,轉身離去。
我們愣愣地看著他瀟洒地走出大門,不留下一片雲彩。
一堆稀爛的木片中,只留下兩個懵比面面相覷。
就在這時,矮子估計是聽到吵鬧聲,穿著一條四腳褲,打著哈欠就出來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撲上來給了我一個熊抱。
我累得像條狗,被他一壓,感覺脊梁骨都發出嘎吱的聲音。他猛拍著我的背,大聲道:「小梁回來了!想死爹了!」
他的口水噴了我一臉,我把他推開,說你別亂認兒子,老子到時候不會幫你買墓地的。
矮子嘖嘖道:「不勞您費心,現在墓地死貴死貴滴,咱也死不起。」
花七什麼也沒說,甩了甩頭髮,對我道:「你過來,咱們準備一下。」
矮子眼睛提溜一轉,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我看到他的瞳孔迅速縮小,恐懼的表情在他的臉上擴散,我看到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輕聲說:「你…你要去地下室?」
我點了點頭。
矮子擺出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表情,對我道:「同志,你還有什麼沒有完成的願望,比如說銀行卡里的錢還沒有花完,你可以告訴我密碼,哥們兒勉為其難幫你花完。」
我懶得理他,跟著花七進了屋。
他也不避諱,進了屋就開始換衣服,我這才看到,他的手上還有臉上,都是木屑子刮出的血痕。
因為困,我有點煩躁,開門見山就道:「你們別賣關子了,地下室里有什麼?我們為什麼要去那裡?」
花七換了一套戶外運動的衣服,把自己包成了個粽子。
他從衣櫃里拿出了一套一模一樣的,扔給我,自己點了根煙,一頭倒在沙發上,慢慢道來:「花家地下有九層地下室,全部都是從古至今所建造的陰宅和封鬼殿的圖紙,都是按一定順序排列的。為了防止有人偷盜,你要拿其中的一個,必須有一個密碼。」
我沒說話,示意他一次把話說完。
他頓了頓,「然而,密碼我並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詫異道。
花七點了點頭,「本來這一代並不是我當家,這一代的當家在兩年前因為一次意外嗝屁了,密碼被他帶進了墳墓。」
「密碼要是錯了會發生什麼?」我盡量不去想兩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是把注意力轉移到眼前的問題上。
「這一整片地帶…」他突然做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轟隆!」
我愣了一下,接著在心裡大罵:這尼瑪簡直就是變態,誰會在自己家的底下埋炸藥!老子會跟你去才有鬼,今天老子就買車票披星戴月的滾!
花七沒發現我的異樣,繼續吞雲吐霧,道:「不過這裡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在地下室的最底下一層,有一個迷宮,在迷宮的終點,有一個匣子,匣子里應該就是我們這次要去的地方的圖紙。」
我有點迷糊了,「你怎麼知道那裡面的東西,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的圖紙?」
花七說:「你跟白復遊山玩水的這幾天,我做了一些調查,九相圖裡的那座山,在大理往藏地附近,我們家的文獻里記載過,只有那座封鬼殿,除了當家以外,任何花家人都不允許靠近。」
「那座封鬼殿的結構,比其他的都要複雜,結構圖是分開放置的,我只在第一層地下室找到了很小一部分,我試著復原裡面的構造。」他指著外面的木板子,「結果你也看到了,我建造的東西,力矩原理全是錯的,一碰就倒。」
我很快地消化著他的話,忽然我有個疑問:「為什麼要我去?」
花七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覺陷入了回憶,半晌,他才道:「就算我通過了迷宮也沒辦法,因為最後的機關,是根據你們梁家的力量,來特別建造的。只有梁家人和花家人聯手,才能打開。」
我的直覺告訴我,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我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們那麼害怕這個地下室?你們可以瞞我,但是請別騙我,我在這方面,非常敏感。」
花七猛地起身,走了過來,蹲在我的腳邊。
我嚇了一跳,心說也不要行這麼大的禮吧,我要說什麼?平身?
然而他只是幫我把褲子腿兒扎死在鞋子里,接著抬起頭,表情嚴肅地道:「這個迷宮裡,有很多的機關,錯一步,不管是誰,就是死。」
沒等我反應,他站了起來,整了整我的衣領,「你知道我為什麼叫花七嗎?我是我爸的第七個孩子,而前面六個,都死在這個地下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