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結局上)放她自由
秦筌影幾乎是跑回家門的,隻是無論腳下的步伐有多快,剛剛楊威說過的那些話始終在她的耳邊揮之不去。
關於韓凜的一切,她強行的說服都與自己無關。
一切都無關。
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在五年前就已經兩清了。
兩清了,她這樣告訴自己。
這棟房子,似乎都充滿了他的氣息,讓她難以呼吸。
她環顧著四周,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一遍又一遍,什麽也沒有。
沒有他的身影,沒有有關他的痕跡,為什麽她卻總能感受到他存在的氣息。
她抬起雙手抱住自己的頭,告訴自己是假象。
不知道在地上蹲了有多久,等她再次站起身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染上了淺淺的暮色。
這幾年來被她遺忘的痛苦,剛剛在她腦中重新翻過一遍。
最後,她看著屋子裏的陳設,淡淡的笑了。
她所認為的遺忘,不過是井底之蛙式的自欺欺人罷了。
這間屋子,從她重新回來這裏的那一天起,她就並沒有把過去完全放下。
看,她把自己都騙過了。
她笑著,笑著笑著眼底泛起了淚花。
她換上一身衣服,重新拿起之前收拾好的手提包。
去一個沒有目的地的遠方,她不需要歸途。
她踩著暮色,身影在沙灘上拉的老長,消瘦的影子落在砂礫上,似乎在依依不舍的述說著再見。
再見,以後都不要再見。
十七年的糾葛,最後終於也換來了一句原諒。
這樣的結果,她又有什麽不滿意的。
她迎著海麵,海風吹起她的發絲和衣角,把她刻進暮色裏融化成一幅畫。
她拿出一個錦盒,將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
戒指,照片……
和他有關的東西,隨著在空著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然後墜入深海之中…..
照片被風吹遠,在水麵上跌宕的飄著,上麵的人相對而坐,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女人的臉頰緋紅,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她最後一次來到這裏,她細膩的倍感珍惜的享受著此時微風拂過的觸感,吹落她眼角的最後一滴淚。
像是在說再見。
再見,韓凜。
他手中的水杯突然滑落,清脆的摔碎聲在空寂的房間內響起。
病房在這個時候正好被打開,雪莉手上拿著韓凜這次該吃的藥,一顆顆顏色各異的顆粒落進他眼底的時候,她清楚的看到他眸中的晶瑩。
“你在哭嗎?”雪莉問。
韓凜勾起嘴角,難看至極的一個弧度。
他接過她手心上的藥,拿在手上並沒有吃下,隻是垂頭注視著。
雪莉的視線落在摔碎的玻璃杯碎片上,以為是他摔壞的,不免暗自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你在想什麽?”
她在他的對麵坐下,歪著腦袋看韓凜臉上的表情。
她愣住,原來她沒有看錯,他的眼裏確實含著淚水。
她沒有揭穿他,故作輕鬆的重新為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麵前。
雪莉不知道他去找過秦筌影,不知道秦筌影今天來過醫院,不知道秦筌影已經走了。
隻是聽說今天有個女人睡在韓凜的病房裏,所以她早早的結束掉手上的任務就趕了過來,隻是房間裏並沒有所謂的其他人。
按照韓凜現在的情況,更不可能會把其他女人放進眼裏。
再想往韓凜身上望去的時候,他已經起身站在了落地窗前。
她站在他的身側,還好他現在對她不排斥。
“你想出去走走嗎?”雪莉看到他的視線不知道在望向那裏,於是建議道。
韓凜沒有回答。
見他沒有想要說話的意思,於是雪莉也就不再看開口。
“雪莉。”韓凜突然叫她的名字。
雪莉有點喜出望外,這還是重逢來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怎麽了?”她問。
韓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波瀾,空泛的眼神始終望向遠方,遠方的具體哪裏,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還記得五年前,在海灘邊的那段時間。”韓凜說話的速度很慢,如果不是他的語氣非常的平靜,會讓人覺得他說話很吃力一般。
“我記得。”雪莉回答的很快:“怎麽了?”
隻是韓凜卻沒有了下文,雪莉看著他冷峻的側臉,似乎陷入了一陣長長的回憶當中般靜默著。
她張了張嘴,卻最終也不忍心打擾。
那段時間,她一直都記得。
那個海灘邊,偶遇上一個冷清的中國女子,她的話很少,不愛笑。
她以為他們是未婚夫婦的關係,她問秦筌影你愛你的未婚夫嗎?
她沒有回答,但是她的沉默已經替她做出了回答。
此時,雪莉看到一個高大英俊身上同樣有著讓人望而生畏的冷漠的男人,他眼底深沉,卻隻放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場景,她覺得很美。
在她年幼的記憶裏,留下一道深刻且美麗的畫麵。
“你是不是想起了影姐姐?”雪莉很小心翼翼的問。
還好韓凜並沒有多大的感情起伏,她放了心。
“嗯。”他承認了。
“我想起她在夕陽中的長發。”輕輕的滑過他的肌膚。
他想起她哭著鬧著要留他多陪她一會….
想起她努力的完成他刻意加大的訓練量隻為了能聽到他的誇獎….
想起她過生日的時候隻喝鬆茸湯,她以為鬆茸湯是他最喜歡喝的湯….
想起她眼含著淚水被他送到齊銘身邊…
想起她重新以WHITE的身份出現在他眼前,把他當做仇人看時的目光…
想起她倔強,隱忍,冷漠,求饒,哭泣時的種種神情…
想起她做出一桌子極其鹹的菜,最後被他們兩個人咬著牙全部吃掉…
想起她騙他時的柔情,背叛他時的決絕,向他開木倉時劇烈顫抖著的手…
想起她跪在徐管家墓碑前哭的歇斯底裏的模樣…..
想起她為他做的那一碗麵,裏麵有兩個雞蛋,番茄和鬆茸,她答應他等他回來再為他做….
想起她在碼頭跟著齊銘在他眼前耳鬢廝磨的親昵模樣隻是為了和他達成交易…..
想起她為了幫他帶著傷再次回國時被他誤解時的失望和心灰意冷…..
想起她重新出現在海邊小屋裏時的身影,不肯見他時的排斥和不肯原諒….
想起她睜開眼睛來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原諒你了…
無奈又無力。
我原諒你了。
她的這一句話在韓凜的耳邊久久盤旋著,似是刺一樣鑽進血肉裏。
他似乎看到她離去時的背影,他死攛緊手中的拳頭,不肯放,不讓自己回頭。
不讓自己再自私的留下她。
他轉過頭,視線輕柔的落在從道恩.霍爾手中奪過來的“骨灰盒”,比起這個,他更能承受的是放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