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不會再傷害你
韓凜的每一個字都透著心底的沙啞,似乎就連歎息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愛你和我不能你,是韓凜用盡此生所有的柔情傾述出來的愛意和執念。
“秦筌影已經死了。”她的嗓音已經哽咽,聲音有了輕微的顫抖。
說自己不為韓凜所說的話而動容是騙人的。
她隱去蹤跡來到這裏,是斬斷有關他生活的矛盾。
想要與他無關,卻又終究和他脫不了幹係。
就如同過去的記憶,想要忘記,卻談何容易。
韓凜直直的看著她,聲音宛如隔世:“過去的韓凜也已經死了。”
現在在她麵前的他,已經也不再是從前的他。
看上去很是平靜的對話,卻讓秦筌影亂了心緒,心牆在一點點的崩塌。
她用盡力氣甩開韓凜的手,低嗬道:“走。”
沉默。
在她甩開韓凜手的時候,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惶恐,很快他又靠近她,想要把她收進懷裏,最起碼是他能夠碰觸得到的地方。
他怕她的離開,哪怕隻是一點點。
秦筌影皺著眉頭拒絕她的靠近,她推遠他,用沙發上的抱枕砸向他….
她不讓他靠近,在排斥,在宣泄…
為什麽要回來找她?
為什麽要拉著她一起痛苦。
韓凜任由她砸著,等她砸夠了,累了,他才在她麵前停下。
伸手將她摟進自己的胸膛,他從始至終都是用的一隻手,在剛剛的推搡中她也察覺到他左手的怪異。
他的左手力氣遠遠不如右手,那種感覺她很熟悉,就跟當年她險些斷掉的左手一模一樣。
隻是,她不想去思考這個,她驟然推開他的胸膛。
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後是怎麽把韓凜趕出去的。
是她瀕臨崩潰的情緒激發了她體內所有的力量,還是韓凜真的變得脆弱了,她才會就這麽把他趕了出去。
秦筌影背抵在門後,身體緊緊的貼在門背上,眼淚已經從眼角滑落。
物是人非後,當年發生的種種真的能夠既往不咎嗎?
她做不到。
她會選擇留在這裏,也並不是為了等他來找她。
她隻是無處可去,她想念她這一生中最平淡普通的正常時光。
因為發生在這裏,所以她以為可以是一個新的開始。
新的開始,就不應該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任何的關係。
沒等到第二天,當天晚上夜色剛落下的時候,她就已經收拾好自己簡單的行李。
將這間屋子重新又環顧了一周,現在的內心沒有任何的波動。
她走了,帶不走的是她養來作伴的白貓。
她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它。
客廳,房間,廚房,陽台上都沒有它的蹤跡。
難道是它知道她打算把它送人就提前走了?她做出這樣的猜測,因為它從來不會單獨往外跑。
她擔心再多做停留,韓凜不知道又會有怎樣的手段。
於是她拎著手提包,打算在附近找找。
隻是剛一開門,她就看到了白貓的身影。
它溫順的趴在門口,準確的說是韓凜的腳邊。
原來,他一直在門口沒有離開。
秦筌影直直的愣住,韓凜的視線落在她手上的提包上。
他擰起眉頭,嗓音裏灌了風:“你要走?”
她不作答,不否認。
白貓從韓凜腳下走至到了秦筌影的腳下,貼著她的腿腳來回磨蹭,撒著嬌。
她盡可能讓自己臉上的表情顯得自然,視線自動忽略掉眼前的韓凜,徑直蹲身抱起白貓,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它的毛發。
然後走出門,錯過韓凜,離開。
“放開。”
她的聲音冰冷,即使不回頭她也知道是韓凜拽住了她的手臂。
因為是方向的問題,他用的是左手。
她能感受到他的力度不大。
“你去哪?”韓凜問,低啞的聲音透著幾分滄桑。
“你想要什麽?”秦筌影反問,視線直直的投向遠處。
沙灘上又亮起了篝火,海邊最喧嘩的時刻已經在漸漸開啟。
隻是沒有人有心情去欣賞和融入。
“別走。”
他什麽都不要,他隻要她留在他的身邊。
她揚起薄涼的嘴角:“你要我的人,還是我的心?”
以前他說過,我不止要你的人,還要你的心。
現在她把這句話還給他。
韓凜的手收縮了一下,隔著衣服布料,她能明顯的感受到他手中的溫度,徹骨的涼。
“如果是我的人….”
話還沒有說完,韓凜塞了一把刀在她的手上。
她微怔,看著手上那邊已經脫了鞘的刀刃。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韓凜就抓著她的手將刀刺進了他的胸膛。
鮮血瞬間染滿了雙手。
他隻是擰著眉頭,忍著痛,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放鬆,他還是抓著她的手,她的手還握著那把刀,那把刀就直直的插進他的胸膛….
她瞪大了眼睛,另一隻手上的手提包早就已經脫離掉地。
韓凜的臉上看上去很是輕鬆,可是他艱難的開口卻出賣了他如今的身體承受能力。
他的聲音變的更加的喑啞:“你想要什麽?我的命?還是我的心?”
“我….”
“都給你。”
血順著傷口越湧越多,她的手在顫抖,看著他堅定的雙眸,和漸漸失去血色的臉頰。
她鬆開手,又伸出去,想要阻止他正在流血的傷口,才發現她的手在顫抖的厲害。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我…..”
“不,我不想要。”她大吼道,打斷他虛弱到斷斷續續的話語。
一邊向後退去兩步,一邊重複道:“我什麽也不想要….”
韓凜走近她,血液滴落在地上,鮮豔刺目。
“原諒我。”他泛著幹燥蒼白的嘴唇,喑啞的開口。
他在用性命換她的原諒。
“你放過我吧。”她一邊搖頭,一邊哽咽著開口,眼淚再次順著眼眶落下。
沒有聲音,在昏暗的光線中卻被韓凜看的清清楚楚。
讓他心疼。
他把刀從胸膛中拔出來,傷口處湧出更多的血。
五年沒有見過血的秦筌影閉上了眼睛,不忍看眼前的場景。
他們之間的彼此折磨,從十七年前的那個晚上就注定了。
逃脫,已經變成了奢侈。
因為他們恨著對方的同時,又同時都動了情。
韓凜把她拉進自己的另一側胸膛,明明他的傷勢嚴重不已,卻依舊故作輕鬆的安撫著她說:“別怕。”
“我不會再傷害你,真的。”
“別走,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