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雨夜換她開車
秦筌影全身一愣,韓凜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的緊繃。
不著不急的從她身側移開,手中的外套滑落在地。
她來到韓凜身邊,行動掌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一點她並不意外。
眉間深陷,身後的韓凜已經邁著悠閑的步伐重新回到另外一張辦公桌前。
一同帶走了她背後的溫度。
“碰巧。”她如實回答。
竟然他掌握著她的行蹤,他不會不知道他們確實是在門口偶遇。
她沒有轉頭去看韓凜的神情,她沒有做隱瞞,清者自清,即使再追問她也依舊坦蕩。
彎腰把地上的外套撿起,搭在椅背上,而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沒什麽要說的了?”韓凜的語氣已經開始透露出不悅。
她手中翻開文.件的動作微停了一下,回答:“你不是應該都知道麽?”
韓凜臉色一沉:“看來是我安排的人打擾了你和舊情.人見麵?”
他的故意曲解,她辯無可辯。
隻是,她現在是真的沒有多餘的心力。
後天晚上就是新項目的發布會,時間不等她。
她轉過頭,放軟姿態:“我沒有這個意思。”
韓凜也看著她:“哦?”
“隻是碰巧遇見。”
韓凜不語。
她又繼續說:“沒說幾句之後,我就避開了。”
“僅此而已。”
她平靜的臉上沒有波瀾,卻很堅定。
辦公室裏的燈光充足,把人臉上的一絲一毫都暴露無遺。
她的視線直接篤定,清晰的收盡在韓凜的眼底。
他冷冷的收回目光。
良久之後安靜的辦公室裏才重新響起話音。
“我不問你就不說?”
韓凜的聲音沉喑,無形中有一種壓迫的氣場,無關他的語氣,也許是他的與生俱來。
她抓住他想要表達的重點,回答說:“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重新歸於寂靜,隻剩下紙張翻頁的聲音。
她把今天和汪錚談過的事宜都一一改過之後,又將後天發布會的流程和安排看了一遍又一遍。
察覺到韓凜放下文.件要起身的動作,她立馬換上另外一份無關發布會的資料看。
黑影無聲的打在她的身上,她抬頭。
“幾點了?”韓凜問。
她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十。”
安靜的空氣又維持了數秒,韓凜的影子依舊打在她的身上,恰好擋住了她手中資料的光度。
再次開口,韓凜已經不耐煩了起來:“沒完了?”
“什麽?”
“幾點了?”韓凜又問了一遍。
她又回答一遍:“十一點五十。”
背著光,韓凜臉上的陰鷙一點也沒有被隱藏。
她這才反應過來,於是把手中的文.件合上。
起身:“回去吧。”
韓凜臉上沒有變化,那抹厚重的冷意如霜一般覆在他的臉上沒有散去。
收拾桌麵文.件的時候,她刻意把關於新項目的那些壓在底部。
韓凜的視線緊鎖在她的手背上。
等她再次抬頭的時候,他已經轉頭朝門口走去,拿起外套跟出去。
韓凜從門衛手中拿過傘,等在門口,她默了默,走進傘內。
司機打開車門,韓凜把她送到副駕駛上,動作微滯了一下。
她察覺到了,隻是再望向的時候韓凜已經站直。
在漆黑的雨夜中,他的臉頰顯得尤為的清冷。
一陣風吹過,她才聞到空氣中似有如無的酒味。
視線再次落在韓凜臉上的時候,他已經在一旁的駕駛位坐下。
目光微沉,看著他的動作,終於忍在車子發動前開口:“我來開。”
韓凜側過頭。
他聽清楚了她說的話。
但是她還是說了一遍,帶著商量的語氣:“或者讓司機開。”
韓凜把臉湊近她,漆黑的眸子直直的望著她:“怕?”
距離離得近了,也沒有其他的事情占據她的思緒,此時韓凜微醺的麵孔再清晰不過。
她淡淡的收回視線,回答:“不是。”
韓凜沒再說話,也沒調整好坐姿,視線低垂,落在她光潔的手背上。
神色黯淡,似乎是丟失了心愛的東西。
這樣的沉默像是正在被抽幹的真空袋,氧氣在一點一點的變的稀少。
良久後,韓凜才將視線重新落在她的臉上。
於他,似隻是幾秒鍾過去而已。
再次開口,他的聲音一貫的低啞:“小貓….”
她全身一滯,視線直直的望向前方。
他喝了不少酒。
嗓音有幾分低噥。
在昏暗的夜裏,有讓人輕易卸下防備的魔力。
韓凜的手覆上她的臉頰,轉過來與他麵對麵。
她看著他,雙眸幽深而混沌,薄唇微抿。
她在等著他要說出口的話,質疑還是譴責。
又是維持數秒後的沉默,她似乎能夠清楚的感受到他把要說的話壓回了胸口。
他鬆開了她,臉上閃過一絲疲憊,聲音又回歸至冷漠:“你來開。”
她默了一會,下車。
冒著雨勢走至主駕駛車門前。
韓凜擰眉,也沒選擇直接挪坐到副駕駛位上。
黑著臉打開車門,走進雨裏,冷冷的水滴落在身上和臉上,讓人有了幾分清醒。
秦筌影坐進車裏,夜裏的風把剛剛胸腔裏的那抹躁亂吹的一幹二淨。
車子啟動的時候,兩個人的身上都被雨水打濕,一路沉默。
似乎隻是兩個不想搭話的出租車司機和乘客。
沒有任何生活的交集,也沒有可以交換的話題。
雨夜朦朧,唯一的動靜是車窗上的雨刷來回著擺動。
“今天幾月幾號?”韓凜的聲音變的清澈,也微寒。
“三月二十八。”
後天就是發布會的日子,每一天她都記得很清楚。
“發布會在哪一天?”韓凜明知故問。
“三十號。”秦筌影打方向盤,下了高速,轉進前往別墅去的道路。
她保持著臉上的平靜。
“發布會的安排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
“沒什麽需要我知道的?”
她握緊了方向盤,視線認真的落在前方的路上。
“沒有。”
“嗯。”韓凜也沒再問,輕倚靠在椅背上,微闔上了眼簾。
隻是秦筌影沒有辦法再輕鬆。
當這個問題從韓凜嘴裏問出來的時候,他就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
不是應該,是一定。
而他這一次卻沒有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