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輪不到你決定
場麵並沒有失控,除了在場的人外沒人再知道發生過什麽。
隻是這場訂婚典禮,正舉行到中途,主角一一退去,空留下繁鬧的晚宴。
韓凜把海瑟琳送了回去,醫生也很快幫她包紮好傷口。
一路上,她沒吭聲,也沒喊痛。
布朗老先生愛女如命,心疼不已,對海瑟琳安撫了一番後,問韓凜:“要殺我女兒的那人怎麽處理?”
韓凜沒說話,一旁的韓夫人擰緊了眉頭,率先開口:“布朗先生放心,我們一定會給海瑟琳一個交代。”
布朗老先生看著從受傷到現在都一言不發的海瑟琳,聲音不由的變的嚴厲起來,又重新問了一遍:“怎麽處理?”
“布朗先生想怎麽處理?”這件事情是韓家理虧,就連韓夫人也語讓三分。
正當布朗老先生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韓凜開口,把這件事情攬的很清楚:“管下不嚴,這件事情我會嚴究下去。”
意思是,怎麽處理還是韓家的事情。
布朗老先生麵色更沉,也看出韓凜沒有要讓他插手的意思。
韓夫人怒瞪了一眼韓凜,強忍著心中的不快。
氣氛變的很冷。
反倒是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海瑟琳開了口,溶解了尷尬。
她拉了拉布朗老先生的衣角,許久沒有開口的嗓音變的有點沙啞,透著幾分撒嬌的溫軟,說的是俄語:“爸爸,我餓了。”
仿佛之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隻是一個很平常的女兒向父親撒嬌。
布朗老先生臉上的嚴肅徹底被化開,心疼的把海瑟琳半摟進自己的懷裏,對一旁的人吩咐道:“快去準備小姐愛吃的。”
得到命令後,站在一旁的傭人立馬散了出去。
房間裏本來凝滯的空氣變動開來。
夜沉的越來越深。
透過窗戶能夠捕捉到淡淡的月光,地下室裏的幽黑的潮濕和那抹白色形成鮮明的感官體驗。
秦筌影仰頭,視線投向那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喉嚨裏的那股鐵鏽味揮之不去,嘴角隱隱泛痛。
可此時,她的內心卻有了那麽片刻的平靜。
黑暗中,隻剩下她一個人。
耳邊突然響起在花房裏,苗羽然對她說的那句話。
像你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手上早就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鮮血,又怎麽會怕死。
她的手上沾了有多少人的鮮血,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但是死,不是不怕,是怕也沒用。
比死更難的,往往是活著。
苗羽然把她引入這場漩渦,無非是想要報仇。
經過這樣一場,最起碼海瑟琳已經和她兩清了。
畢竟從一開始,海瑟琳也是因為她的緣故才會沾手這件事情。
她和海瑟琳之間,也兩清了。
現在最讓她不解的是,苗羽然到底是怎麽知道道恩的。
漆黑的夜下,逼仄的空間裏,她蹲在幽冷的窗下,已經沒有後退的路可以走。
地下室靜的出奇,稍有腳步聲就能很快察覺到。
韓凜的步伐,她一點也不陌生。
她從黑暗中睜開眼睛,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步都透著寒意。
她清楚的看到在那一巴掌落在她臉上時,他眼中嗜血的憤怒。
窗外的光線已經打破朦朧,已經步入了第二天的淩晨。
韓凜出現在這個時間,足夠他妥善處理好所有的事情。
比如說,順利結束訂婚宴。
錚亮的皮鞋出現在她的麵前,她從膝蓋裏抬起頭,仰視著他。
光線過於貧瘠,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也能從他的氣息中察覺出七八分來。
或許這是她這麽多年來練就最好的一項技能。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她也一樣。
在昏暗中,明明不能抓到對方的視線,卻依舊對視了很久。
沉默,像是灌注了鉛般沉重。
他的視線,似箭般鋒利。
“解釋。”生冷的兩個字從韓凜低沉的聲線中擠出。
她咽了咽幹澀的喉嚨,血的味道重新染滿口腔。
平靜的回答說:“沒有。”
無從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解釋是用在存有信任的人之間的。
他們之間,用不上。
黑暗中,韓凜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她看著他,眼睛已經習慣這片黑暗,將他的動作模糊的收盡眼底。
韓凜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不費吹灰之力。
聲音冷進骨子裏:“見過齊銘之後,有想法了?”
她蹙緊眉頭,忽略手臂處傳來的陣痛。
“沒有。”
韓凜對她的回答不為所動,她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湊近她,呼吸落在她的臉上,帶著溫度,卻讓人想要躲。
他刻意把聲音放低,靠在她的耳邊:“還是說你對我和海瑟琳訂婚有想法?”
深深的質疑中帶著淺淺的曖.昧,在黑暗中掐住人的脈搏一般。
秦筌影微愣,卻也很快回答:“沒有。”
韓凜離開她的耳畔,視線重新回到她的臉上,兩個人臉和臉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他的鼻息濃重,聲音裏依然有著掩不去的寒意:“真沒有?”
她側過頭,避開他的視線,也避開他的氣息。
“沒有。”
韓凜微眯起眸子,手從她的手臂上一直下滑。
視線依舊緊緊的鎖在她的臉上,那隻不久前在她臉上甩過重重一巴掌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來到她的指間。
動作輕緩,卻根本不能讓人輕鬆。
最後,他的手在她的中指上停下,摩挲著。
那裏什麽也沒有。
再次開口,韓凜的聲音陰鷙到極致:“戒指呢?”
她微愣,這個重要嗎?
“扔了。”
他將她的手緊緊的收在手心裏,似要揉碎般的力度。
“扔了?”韓凜眼底燃起憤怒。
她吃痛,嚐試著動了動手,卻收不回來。
她抬頭,對上他冷冽的雙眸,聲音堅定無比:“扔了。”
“這個重要嗎?”她的聲音裏也沒有夾雜溫度,如同著昏暗寒冷的淩晨。
韓凜微怔,鬆開了她的手,來到她的脖間,似是把玩般的遊走。
他的手充滿了涼意,一點一點奪走她僅有的溫度。
最後他的手來到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在微亮的光線中抬起她白皙的臉:“重要不重要,輪不到你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