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71章 甘之如飴
葉青竹白了他一眼,叫他滾進屋,就開始準備東西,幫他清洗縫合傷口。
故意沒上麻藥,疼得這傢伙直哆嗦,滿頭大汗。
她倒是笑得妖嬈惑眾:「喲呵,這陸小爺還怕疼呀,我還以為您真是鐵打的漢子。」
陸羽白了她一眼,說你絕對是故意的。
葉青竹點點頭,「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滴吧。」
陸羽敗退。
想了想,嘿嘿一笑:「這流了點血,只怕又傷元氣了,葉姐姐,把你的酒跟我整一口唄。」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葉青竹拿這滾刀肉有什麼辦法,解下手腕上的瓷青色酒壺遞給陸羽,陸羽接過,囫圇喝了一口,葉青竹就連忙奪了過去,那樣子是生怕這癟犢子喝三口。
「小氣鬼。」陸羽白了她一眼。
「我不小氣一些,你就得寸進尺了。」葉青竹冷聲道。
想了想,她繼續問道:「看你這個樣子,似乎很開心。今晚放了誰的血?」
「兩個不入流的貨色。一條五步倒毒蛇,一頭自以為自己是狼的軍犬。」
「可你這樣子,分明是嘚瑟。王玄策這傢伙還真有些門道,還真把高長恭這殺豬的給你請來了。」葉青竹冷聲道。
「葉姐姐,你是不是暗戀我呀。」陸羽突然問道。
「找死?」
葉青竹眼神一冷,一抹胭脂紅觸目驚心。
「那我怎麼做什麼事兒都逃不過您的火眼金睛?」
「江海的江湖也就這麼大,尤其是對我來說,不大。」
「也對。」陸羽點點頭,旋即嘆了口氣。
「又怎麼了?」
「缺錢呀,窮呀。那殺豬的我見過了,挺虎的一個人,他找我要一個億,就把命給我,我覺得這買賣老划算了,可惜我沒有。」陸羽嘆聲道。
「一個億買個蘭陵王,確實划算。要不我借你。」葉青竹突然說道。
陸羽想了想,搖了搖頭。
「為什麼?」
「怕欠你太多,我還不起。哪天你逼我以身相許,我還真不能拒絕你。當然最關鍵的是我還打不過你,你就是把我霸王硬上弓我也沒轍。」陸羽極為認真地說道。
葉青竹沒有廢話,一腳就踹在了陸羽屁股上。
陸羽捂著屁股,巴巴笑著看著她。
這話當然是插科打諢,他不要葉青竹的錢,是因為不想被這娘們兒看不起。
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習慣被人俯視、尤其是被比自己矮的娘們兒俯視的人。
「也就剩下一吳天南了,打算怎麼對付他?」葉青竹沉吟片刻直接問道。
「不是多高級的把式,也就是借力打力,吳天南我倒是不怎麼擔心,我擔心你那妹妹呀,我看她那面相就不是啥好人,那晚要不是你攔著,我絕對射翻她了。」陸羽正色道。
「姓陸的,你拐著彎罵我吧?」葉青竹沒好氣道。
「額……你別誤會……我忘記了你倆兒差不多長一樣。」
「算了,你也不用套我的話了,我答應過你,葉青嵐要再來找你的麻煩,由我接著,我說話算話。」
說到這裡,她鳳眼一眯,「我還真小瞧你了,你這盤棋差不多也擺起來了,換我也不一定能這麼快做得到。」
「哪有那麼快。」陸羽搖搖頭,「我看歷史書經常說一句話,千金易得,名士難求。當時讀不太懂,現在倒是明白了,我就缺這麼一個人物。」
葉青竹點點頭,跟陸羽分析道:「也對。王玄策這傢伙路子野,也有急智。但畢竟是混黑的,他那面相天生就不像個好人,指望他幫你去政府公關倒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你認識的江家那個女人倒是可以充當這個角色,但她有自己的家族,真到了生死攸關的當口,這女人鐵定會優先站在自己家族角度思考問題。勸你一句,別跟這女人掏心掏肺,信不信你今天從她床上爬起來,回頭她就敢把你賣掉。」
「還是葉姐姐門兒清。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叉。網路小說看多了呀,信後宮救國那一套。我還沒自我膨脹到以為身上有虎軀一震和王霸之氣光環的地步。」
「這個比喻倒是新奇。有的道理說起來很簡單,身在局中卻很少有人能看清楚,你現在處在這個位置,我就多嘴一句,陸羽,做事做人其實都不複雜,遇到難題,除了要有執行力,還要有走一步看三步的視野,你師父教過你圍棋,這道理你肯定一點就通。執行力你不缺,但通盤考慮的戰略目光也不能少。」
陸羽深以為然,笑道:「所以我來找你了呀。」
葉青竹怔住了,看著他,頗有些哭笑不得。
「喂,你這是打算拉我入伙兒?」
陸羽點點頭。
「對呀,要說名士,誰比你葉青竹更適合?」
葉青竹突然笑了。
顛倒眾生。
窒息,驚艷。
陸羽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的嫵媚也能用摧枯拉朽來形容。
國色天香。
「我拒絕。」葉青竹搖搖頭。
「還不是看不起我。」陸羽白了她一眼。
「沒有。」葉青竹搖搖頭,出乎陸羽意料之外,竟是有種小女人的嬌媚。
「那是為啥?」
「我記得一句話,這男人呀,都犯賤,太容易讓他得到的東西,他都不會珍惜。」葉青竹淺笑道。
「我擦,這話誰說的呀,太扯犢子了。」
「古龍。」葉青竹正色道。
「沒想到這位先生濃眉大眼的也叛變革命了呀。」陸羽唉聲嘆氣。
喝了一盞茶,陸羽沒有在葉青竹那裡留宿的想法,畢竟家裡還有個女人在等著他。
雖然沒有硬性規定,但他跟蘇傾城有個不成文的約定俗成,每晚無論忙到多晚,他都要回家,他沒到家,蘇傾城也不會睡。
回到家已經晚上三點過,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才推開房門,蘇傾城果然在他房間等他。
蘇傾城回頭嫵媚一笑,柔柔弱弱的樣子,披著一件鎮湖綢緞睡衣,頭髮略微凌亂,看起來有些倦態,身體曲線妖嬈。
陸羽沒啥藝術修養,會的東西唯一算得上風雅的就是號稱國粹的京劇。
是繼承自他的娘親,一個當年聲名遠播的京城的第一旦角兒。
用這個框架來套的話,葉青竹應該是青衣,大紅大紫大青衣,而蘇傾城的話,應該是花旦。
外在當然是女人的柔美嫵媚,內在卻是封王拜相的男人才有的清朗大氣。
陸羽從後面抱著她,笑得傻啦吧唧。
跟一土匪頭子綁了格格妃子盡情褻瀆一般無二。
說了會兒話,陸羽便把蘇傾城趕出了自己房間,身上有傷,怕她發現。
男人嘛,有些事兒自己扛著就好。他甘之如飴。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陸羽就接到了王玄策打來的電話,告訴了他一個瞬間把睡意全數驅散的事。
大事。
段天狼死了。
極為離奇,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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