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殺-豬-刀
陸羽喘著粗氣。
他跟唐萌萌說他綽號叫七郎,一夜七次什麼的是扯犢子,他就是個小初哥,真沒試過自己一夜能幾次。
他說的七,是指射箭。
以他現在的體力,能開七次大弓。
再開,就會拉傷手臂,對身體造成無可避免的損傷。
「楊大眼,我沒下殺手,現在你們退走,我可以當這事兒沒發生過。」陸羽沉聲說道。
他把牛角弓藏在身後,手也背在身後,以掩飾他劇烈顫抖的右手臂。
一開始就算計好了。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清晰認識。
這種勉強能被他劃分為犬的大混子,他一個打十個沒問題。
打二十個,就需要咬著牙噙著血拚一個兩敗俱傷。
打三十個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
體力跟不上。
他身上最大的弱點就是體力。
他父親當年斬斷他的武脈,直接將他從一個暗勁巔峰的內家武者打落塵埃,成了一個病癆鬼。
要不是陳道藏救他,他現在墳頭草沒有一米高也有兩米高。
陳道藏把他帶到長白山,餵了他三年的虎骨酒和熊膽,又修習了三年的「玄龜九竅吐納法」,才勉強凝聚一身精元,恢復了元氣。
但後遺症還是有的。
他的體力遠不如正常武者那般強橫,他不怕一對一單挑,怕的就是這種無休止的群毆。
更何況,對面還有一個論硬實力不比他差的楊大眼。
所以他沒打算跟對面死磕。
用弓箭,先聲奪人,為自己贏得談判的籌碼。
這就是他的算計。
置之死地而後生。
空城計。
楊大眼眼瞳微縮,面色之間,有些惶恐。
他看得清楚,陸羽的箭筒裡面,還剩下五隻箭。
陸羽的弓箭太霸道,他都沒把握躲得過,更別提其他人。
還有五支箭,這傢伙要是狠下心下死手,就是五條人命。
一千萬很多很多,但要買他五條兄弟的命,那就太少太少。
大概沉默了半分鐘,楊大眼覺得不值當,就要退走。
陸羽舒了口氣。
終於賭贏了。
正在此時,又是一聲驚雷響。
熾烈的閃電,將這一方天地照得透亮。
電光火石間,楊大眼終於看清了,這傢伙的手臂——竟是在劇烈顫抖!
「停下!」
楊大眼揮了揮手,冷笑道:「小子,你這份心性當真了得,老子都差點被你騙了,好一出虛張聲勢的空城計,要是老子預料不錯,你只能射七箭吧,有本事你再射一箭試試?」
他反應了過來。
人又不是機器,怎麼可能不會疲憊。
這麼大的一張巨弓,要拉開需要消耗多大的體力?
陸羽連拉七箭,不身體崩潰都算他天賦秉異了。
陸羽苦笑。
直接把牛角弓往身後一拋:「夏姨,把我吃飯的玩意兒看好了,裝逼果然會被雷劈,老天爺都看不過去,這下不捨命一搏都不行了。」
他沒再繼續虛張聲勢。
他現在的狀態,右手暫時算廢掉了,拿弓都拿不穩,能嚇唬住誰。
「媽拉個巴子,老天爺,你對老子真是好,偏偏這時候打雷。」
陸羽暗罵不止。
果然一切將希望寄託於概率的計謀都不穩當。
人算又怎敵得過天算?
陸羽的算計一直都走在正確的軌道上,眼看就要成功,卻敗在了一道驚雷上。
如果今晚沒打雷,如果這道雷晚打幾秒鐘……他都會成功。
可惜沒有如果。
陸羽咬著牙,眼裡已經沒有什麼頹喪情緒。
天若容他,他就能活。
天若不容他,他就強行活。
手臂一彈,「百子切」已經出現在手掌間。
什麼狗屁天命,雖然這話挺中二,但他還是要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爺可是個命中注定要逆天的少年!
「上,這小子手臂都廢了,他拿什麼翻盤?嘿嘿,用刀,老子就教教你這狗-日的怎麼用刀!」
楊大眼猙獰一笑,招呼剩下的二十多個人合圍向陸羽。
一人提著西瓜刀,直接砍向陸羽腦袋。
陸羽踱著小碎步,腰身半轉,然後刀光閃現,如一道小了許多、卻更加凄美的閃電。
啊——
一聲慘叫。
此人握刀的手掉在地上,還在下意識抽搐。
陸羽彈身而起,乾淨利落的膝頂,此人頓時倒在了雨水中,鮮血汨汨流出,很快就被雨水沖刷的一乾二淨。
密實的雨線中,陸羽那張略顯蒼白的臉龐扯出一個燦爛弧度,眼睛亮若繁星。
「教老子用刀?你們也配!」他冷冷一笑,「你們用刀是為了砍人,為了酒色財氣。榮華富貴,老子用刀是為了活命,出發點不同,意味著老子的刀法跟你們壓根兒不在一個層次。」
「小子——你……你用的是左手刀?」楊大眼眼裡俱是震驚。
武行中有說法,月棍年刀。
刀這門兵器,最適合近身砍殺,遠比花里胡哨的劍來的實惠。
年刀的意思就是說,用刀,上手簡單,但要練出火候,可就難了。
尤其是左手刀,難上加難。
陸羽點點頭。
「好小子,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是個真正的刀客。」楊大眼凝聲道。
刀客。
道上的人物,哪個都會玩刀。
菜刀西瓜刀折刀大砍刀蝴蝶刀殺豬刀切豬草的刀剪指甲的刀,各種各樣的刀。
只有真正最頂尖的刀手,才能被稱為刀客。
這一個土到掉渣的稱謂,在道上,卻代表著一種至高榮譽。
「老子當然是個刀客,老子不止是個刀客,還是個很厲害的刀客。」
陸羽冷冷一笑,繼續向前。
幾名大混子被刺激出了兇悍之氣,大喊著向他沖了過來。
陸羽咬著牙,不含糊,向著身前砍了下去,每一道刀光便會砍倒一名對手,這些個大混子們,如樹木般依次倒在地上。
他開始碎碎念,毫無意義,只是個人習慣使然。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我一刀砍死你,我兩刀砍死你……我三刀砍不死你,我換一個人砍,一刀砍死你,兩刀砍死你……」
夏晚秋笑了。
她突然就覺得,今晚哪怕被牽連,死在了這裡,也是值當的。
笑盡一杯酒,殺人鬧市中。
有生之年,能見到此等奇男子,死了又有什麼值得遺憾的?
陸羽的刀法,她當然看不出門道。
楊大眼能。
完全收起了小覷之心。
他看出了許多門道,這個年輕人出手時機恰到好處、方位選擇精確到厘米,這是殺人刀,只有生死之間才能悟出。
陸羽刀勢沉穩甚至簡拙,但偶爾卻又如雨點般詭異飄忽,始終稟持著一個原則,出刀最為省力,落刀處卻必然是對手最薄弱的部位。
「小子,你他媽到底殺了多少人才練出這麼一手殺人刀?」他震驚道。
他自詡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此刻突然覺著,跟這年輕人比起來,自己真他媽是個好人。
「殺人刀?老子不到萬不得已不殺人,老子這不叫殺人刀。」陸羽冷聲道。
「那是什麼刀?」
「殺-豬-刀。」陸羽吐出三個字。
不開玩笑,真是殺-豬-刀,在山裡面跟幾百斤的野豬近身肉搏干出來的刀法。
其實遠比殺人練出來的刀法還兇悍幾分。
因為絕大多數的人,都比野豬要容易殺的多。
「操-你-媽!」
楊大眼徹底怒了。
他聽岔了,以為陸羽這是在侮辱他們。
殺-豬-刀,殺豬都能練出這麼犀利的刀法,那他們豈不是連豬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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