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納德列領著萬乘風、周萬邦租了一輛四輪馬車，直奔郊區的工廠而去。
下了馬車，納德列先行一步，萬乘風付過車錢後，拉著滿臉不樂意的周萬邦緊追納德列。
這是一家小型工廠，隻有十台機床，二三十名工人。納德列找到自己的父親，大聲在他耳邊說著什麽。工廠中噪音太大，什麽也聽不清。
一臉絡腮胡子的中年人擦擦手上的油汙，跟著納德列走到萬乘風身邊。“丘先生，這就是我父親，席亞橋·福摩特克。”
萬乘風伸出雙手握住席亞橋的手，用力的搖晃。這是一雙工人的手，洗不去的油汙在掌紋、指紋、指甲縫中盤踞，厚實寬大的手掌一層老繭。
席亞橋嗬嗬笑著，拉著萬乘風邊走邊介紹：“丘先生，歡迎來到我的世界。這是長柄鑽孔機，先給鍛造過的鋼棒鑽孔。這玩意什麽都便宜，就是鑽頭太貴，一根就是55個金馬克！這是拉出膛線的長柄車刀，這家夥比那個鑽頭還貴了足足16個金馬克。”
萬乘風連連點頭，他可是工廠子弟，看著熟悉的場景，心裏感到一陣恍惚。似乎又回到幼時，被老爸抓住按在床子上學習車鉗銑刨磨。突然心血來潮，直接問：“席亞橋先生，我能試試嗎？”
席亞橋大吃一驚，那個出名落後的國家會有人精通機械操作嗎？他支吾著：“這個，不太好吧？你還沒有看過圖紙。等等”
萬乘風說完沒等席亞橋回答，直接推開剛完成拉膛線的工人。站在車床上，感慨的摸一把搖把。快速看一眼圖紙，心中明了。把一根鑽孔的鋼棒夾在卡具上，右手快速搖動，車刀慢慢伸進孔中。看到萬乘風熟練的動作，席亞橋父子不再說話，隻靜靜看著萬乘風操作。
萬乘風全神貫注的看著緩慢拉出一條鐵屑的車刀，右手勻速慢慢跟進。旁邊被推開的工人一開始滿臉的不服氣，隨著萬乘風的動作漸漸收斂起自己的倨傲，最後眼中放出精光，恨不得抱住萬乘風親吻。哪裏來的年輕人技術竟如此嫻熟精準，自己可達不到這樣的水準。席亞橋父子驚異的對視一眼，席亞橋詢問兒子：“這位丘先生說自己會操作機床嗎？”納德列一聳肩：“沒有，父親。我也沒想到他竟是一個熟練的車工。”“不，孩子，你沒有在機床上幹過。丘先生不隻是熟練，更是精準，擁有這樣的技術的人在整個蔓撤斯堡不超過十五個！”
納德列詫異的看著父親，席亞橋點點頭。納德列轉頭看萬乘風，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中夏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大約十五分鍾後，萬乘風從卡具上拿下來鋼棒，交給席亞橋。納德列鼓起掌來，一旁的工人也紛紛鼓掌，不知什時候，其他工人也圍攏上來觀看萬乘風操作。席亞橋滿意的點點頭，伸出大拇指。
萬乘風一笑，示意席亞橋跟自己出來。不明所以的席亞橋走出來問萬乘風：“有什麽事嗎？”
“席亞橋先生，我能問一下一天的產量嗎？”
“當然可以。我這裏算是蔓撤斯堡造槍管的中型廠子，一天約能造三十根左右。主要是工會鬧得比較凶，不可以延長工作時間，要不就不止這點產量了。”
“哦，明白了。如果可以運行十小時的話，就可以造出六十根槍管。”
“是啊，但是工會的那幫家夥我惹不起，隻好這樣了。”
“席亞橋先生，我可以搞出一套提高工作效率的方法，不需要你付錢，隻要你允許我使用車床就行。”
席亞橋狐疑的看著萬乘風：“不知道你的辦法是什麽？”
這明顯是不相信萬乘風，萬乘風也不急，淡淡開口：“席亞橋先生，三天！隻要三天，隻要你授權給我，三天後你就會看到。”
席亞橋想了想，自己不會有什麽損失，唯一的損失就是時間而已，但最近並沒有什麽急活，隨便他吧。
回到旅館，萬乘風要了紙筆，開始勾勾畫畫。納德列好奇萬乘風究竟會用什麽方法提升效率，跟進來看著萬乘風勾畫，卻被萬乘風攆出去。
吃過中午飯後，周萬邦跟著納德列出去遊玩，萬乘風繼續勾畫。
第二天，萬乘風拉著納德列來到席亞橋的槍管廠。進了席亞橋的辦公室，萬乘風抽出一張紙遞給他。
“這是什麽？”席亞橋接過來仔細看，卻是一張平麵放置圖。這不是我的工廠嗎？什麽意思？哦，這樣啊，嗯，有道理！
“丘先生，雖然看懂了一些，還是請您給我講解一下。”
萬乘風拿過圖紙，指著靠近門口的原料庫說道：“原料庫靠近門口方便了卸貨，但是，加工時拿料的時間你考慮到了嗎？所以，原料庫改在這裏，幾台鑽床拿料很方便，是不是節省時間？”
席亞橋興奮的點點頭，嚷著繼續。萬乘風一笑，指著鑽床：“鑽床放在這裏，圍繞原料庫呈放射形，每道工序都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工件。再有，工具庫的擺放也有問題，常用的車刀、鑽頭應該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方便使用，是不是節省了尋找的時間？還有，廢料和鐵屑不要四處堆放，不僅不安全，而且會浪費寶貴的時間去躲它們。每一台機床邊設立一個廢料槽和鐵屑槽，是不是又提高了工作效率？”
“還有嗎？”席亞橋興奮的搓著雙手。
“還有很多，比如操作規程的改良，比如規章製度的修改，喏，這是我昨天製定的一係列規章製度。”
席亞橋搶過來，急切的翻看。納德列實在不懂節約這一點點時間有什麽用，忍不住出聲：“父親，這些有用嗎？”
萬乘風和席亞橋齊齊看著納德列，席亞橋罵道：“納德列，你在大學中究竟學到些什麽？是，一個措施節約的時間微不足道，可能實施措施的時間遠遠超過節約的時間。但是，納德列，天長日久，每一天節約十分鍾，十年後節約多長時間？納德列，你數學好，告訴我！”
納德列掰著手指，看著父親和萬乘風，臉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