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為我引杯添酒飲
“黃包車!”戴春風和丘無涯出了金陵火車站,戴春風叫了兩輛黃包車。
到了中央陸軍學院門口,戴春風和丘無涯道別,坐上黃包車揚長而去。丘無涯拎著竹箱,抬頭看不遠處的中央陸軍學院。戒備森嚴,門口有警戒線,鐵製據馬,崗亭外站著個戴著鋼盔一身灰色軍裝腰紮武裝帶的士兵,站的筆直,神情肅穆。
“大哥,我是要入學的學生,報到有啥程序?哪裏報到?”丘無涯徑直走到警戒線外,問詢哨兵。
哨兵詫異的看著丘無涯,報名的時間早就過了,開課都一個多月了,一定又是走後門的。哨兵心裏一陣厭惡,索性不理丘無涯。
丘無涯又問了幾聲,哨兵不理睬,火氣漸漸冒起:“我說你這個人,行不行的給句痛快話。一隻不吭氣啥意思啊你!”
哨兵看遠處走來幾個軍官,怕事情鬧大,隻能無奈的說道:“你有什麽證明材料嗎?”
“有啊,入學通知書。”丘無涯也不想還沒進校門就弄出麻煩。從兜裏拿出那張入學通知書。
“入學報到早就結束了。你來晚了。”哨兵拿著通知書也不還給丘無涯,倒是拿時間說事。
“你管我早晚,學校的事也是你一個看門的能決定的?把通知書還我!”丘無涯實在按不住心裏的怒火,也就是人生地不熟,否則早上去揍他了。
“不行,我懷疑你這通知書是偽造的。”哨兵見丘無涯不敢造次,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臥槽,老子不發威你還以為老子是棒槌!拿過來吧。”丘無涯眼一瞪,左手兩指直插哨兵雙眼,哨兵下意識一躲,右手順勢奪過通知書。
哨兵大怒,順手抄起腰上別著的短棍,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丘無涯這些天習練萬乘風所授的拳術,頗有成效,再加上在山門時,從小也是習武不綴,身手比之入魔前的萬乘風也是不差多少。更別提眼前的哨兵了。丘無涯也不躲閃,袖底腿快若閃電,一腳踢在哨兵下巴上,哨兵頓時飛出五六米遠,一口血噴出,人事不省。
壞了,沒收住勁。丘無涯剛從戰場上下來時間不長,動手沒輕重,哨兵飛出才反應過來。那幾個軍官看見有人毆打哨兵,快速跑過來,也沒二話,對著丘無涯就動開手。
丘無涯本來不想再動手,可幾個軍官圍住他就是拳打腳踢,其中有一個居然是禪林寺的路子,功力也可觀,下手狠毒。丘無涯忍無可忍,手裏竹箱一掄,逼退幾人,隨後把竹箱放在地下。丘無涯擺出三體式,幾人衝過來,被他一拳打飛一人,隨後又一個轉身大捋,拉著軍官的胳膊砸倒兩個,又隨手使出貼身靠,靠飛最後一個軍官。兔起鶻落間,四個軍官倒地呻吟。
“啪啪”不知何時從校門裏走出個上校,看到丘無涯如此生猛,不禁鼓起掌來。
丘無涯一愣,給上校敬一個軍禮:“原九路軍山嶽旅山字營萬乘風前來學院報到。”
上校一征,臉上綻放燦爛的笑容,緊趕兩步,上前握著丘無涯的手使勁搖:“你就是萬乘風?早聽說你了,原來是你要來學院啊,走走,跟我說說你在四維城時怎麽打的!”
“長官,你看”丘無涯眼神掃過地下躺著的幾名軍官,上校一笑:“沒事,這幾個都是校裏的教官,不打不相識。王友良!”
“到!”疑似禪林寺子弟的那個軍官迅速爬起,他沒受傷,隻是作為軍隊的搏擊教練,被一個平民打倒太沒麵子,實在不好意思起來。
“帶著他們幾個去操場跑十圈,再到我屋裏。”上校其實對幾個軍官挺不滿意,以多欺寡還被打的屁滾尿流,太丟人了。也就是知道是萬乘風動的手這才勉強接受。
丘無涯跟在上校身後,左顧右盼。中央陸軍學院建成也沒多少年,但綠樹成蔭曲徑通幽,頗有些江南園林的感覺。走過水泥甬道,前麵就是辦公區,一棟四層混凝土結構的辦公樓格外醒目。直到此時,不遠處的喊殺聲才傳了過來。
上校見丘無涯轉頭麵向操場,笑著說道:“別看了,先辦手續,以後有你叫苦的時候。”
“苦?能有多苦?比得上四維城那時候?我肯定沒問題!”丘無涯自信滿滿,上校啞然失笑,這小子打場硬仗就小覷天下英雄,有你哭的時候。但嘴上卻說得好聽:“倒是忘了,你剛從戰場下來。不過,乘風,做好思想準備哦,正規訓練和戰場搏殺可不是一回事。”
“沒問題!對了長官,剛才一直沒敢問您的名字,也不知道怎麽稱呼合適。”
“我?哦,我叫黎叔真,你大哥和我關係不錯。私下你就喊我真哥吧。”
進了辦公樓,黎叔真領著丘無涯到了四層校長室。“一會少說話,智忠副校長人嚴厲的很,爭取給他留個好印象。”進門之前黎叔真輕聲囑咐。
進門後,黎叔真敬個軍禮,拉過丘無涯,對坐在書桌後的中將報告:“智副校長,這是四維城下來的萬乘風,校長特批進入第十期學習。”
智忠扶扶眼睛,上下看了丘無涯幾眼,嘴裏蹦出一個字:“坐。”
黎叔真很驚異智忠的反應,能讓智忠讓座的人可不多,何況是一個小字輩。他拉著丘無涯坐在麻布沙發上,等著智忠問話。
“萬乘風,最近你的名頭可不小啊。坐,坐,沒什麽,你做的不錯,就該享受別人的尊敬。咱們夏國就缺乏尊敬英雄的土壤,非要講資曆、出身這些玩意,我就不信,有個好出身資曆老就能打好仗了?”
丘無涯靦腆一笑:“副校長說的是,不過老人的經驗也是很可貴的。我可不敢妄自尊大。”
“行,你還不錯,這樣,黎叔真,你去安排吧,年輕人可以多加擔子嘛。”
班級、宿舍、床位都安排停當後,黎叔真笑著告辭:“一會我還有事,晚上等我找你。”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木淵一把抓過烈焰玉骨槍,靈力運轉,槍身依次亮起,斷裂處的運行稍有澀滯,但終究是聯通了。他一抖烈焰玉骨槍,六朵槍花自槍尖閃現,淡藍色的火舌伴隨在槍花左右。
“嗯,勉勉強強算你修好吧,剛才的事一筆勾銷。那個,無涯,這坎澤糜好弄嗎?成本高不高?先給我弄十斤如何?”
萬乘風立馬搖頭:“師叔你還是吃紅燒兔肉吧,十斤?不可能的。這玩意可難弄,材料珍貴,我的積蓄全搭進去了,還借了太爺和紫月的不少收藏。饑荒一屁股,師叔,你還是饒了我吧!”
“嗯,是啊,前幾日我還納悶,無涯這小子要那麽多東西幹嘛?要不你先替他還點?”信良子出聲附和萬乘風的說法,甚至還打起木淵的主意。
“今天的天氣不錯,烈焰玉骨槍也修好了,我,我得演練槍法免得生疏,我走了啊。”木淵不傻,見爺孫倆一唱一和,想套路自己,趕緊開溜。
“嗬嗬,師叔啊,想刮我的油?你還嫩點。”看著狼狽離開的木淵,萬乘風冷笑兩聲。
“咳咳,無涯,這是你的東西,拿去吧。對了,這秘方?”
“嗯嗯,還行,沒短東西。啊,什麽秘方?哦,太爺,我是你重孫子,你的以後都是我的,既然如此,我的也就是你的,都是你的了,你還要啥?”萬乘風嘴裏胡說八道,腳底抹油開溜,人都到了空中,語音還不斷傳來。
“什麽我的你的,又讓他糊弄過去了,嗬嗬,臭小子。哪學的這些玩意?難道世間變樣了?”信良子掰著手指頭算,萬乘風已經跑了,他才恍然大悟,甩手笑罵。
萬乘風的生活多彩而單調,他也漸漸沉迷於修煉之中。似水流年歲月如梭,萬乘風不僅徹底融入逍遙門,也徹底掌控了丘無涯的身體。而且更是將修為推到了見神巔峰,把逍遙門功法、符咒、煉器等都以自己的理解加以改造,初步成為一個合格的修真戰士。而丘無涯也成功進入中央陸軍學院學習,為未來在抗擊蝦遺的戰場大放異彩,打下堅實的基礎。
黎叔真的宿舍裏狼藉滿地,書桌被抬到屋子中間,圍坐一圈人。
“來,乘風,介紹一下,這是你的搏擊教官王友良,這是射擊教官孫寶偉,這是戰術教官靳毅,這是你們班級大總管王軍海。都是一個馬勺裏舀飯的兄弟,一起幹了!”
桌子上都是些普通的下酒菜,叫花雞、油炸花生米、涼拌蓮藕海帶絲、豬頭肉、扒骨肉、烤鴨脖···酒是五毛錢的二鍋頭,一群人卻吃喝的開心。主要是食堂那個大廚太黑,好材料姑且算是好材料做的是泔水味。
“乘風,聽說蝦遺人不堪一擊?”酒酣之際,紅著脖子的孫寶偉問道。
丘無涯一怔,慢慢放下酒杯:“寶哥,你聽誰說的?”
“也沒聽誰說,反正到處傳。”
丘無涯搖搖頭,目射寒光:“寶哥,蝦遺很凶悍,這麽說吧,如果有選擇的權利,我不希望再碰到蝦遺人的軍隊。”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傳言萬乘風幾次衝殺在前,手刃的鬼子多不勝數,居然對蝦遺人如此懼怕!
“說實話,我怕過。”丘無涯端起酒杯淺酌一口“都是一個腦袋,掉了都會死,我又不是神仙,怎麽不怕?可,怕能救人嗎?怕能不死嗎?所以,我衝了,次次都衝在前頭。我怕我的兄弟會死,我怕我的家人會死,所以,我就不怕死。”
“蝦遺人好打?呸!讓說這話的試試!山字營第一次出動,滿員三百六,回來的不到二十個!寶哥,這是啥戰損比?沒賽狸貓舍身炸了軍火庫,一個都出不來!就這還是偷襲,出動的全是三山五嶽的好漢,哪個沒點驚人的手藝?第二次,除了嶽明鵬、周慶瑜,都在我家養老。山字營其實早就打光了!”丘無涯想起九路軍死去的弟兄,眼睛裏含著淚水終於掉下來。
“裝備,人家蝦遺中隊都有山炮,旅團更有重炮!咱呢?九路軍秦陽造都配不齊!一炮下來,一個班就沒了,真真正正的沒了。能找到的隻有斷手斷腳。你們見識過蝦遺的炮擊嗎?耳朵啥也聽不見,眼睛睜不開,身子一會上一會下。四維城有個連,一連人屍體上都沒傷口,都是震死的!”丘無涯抹一把淚水,狠狠一甩。
“戰術,蝦遺鬼的槍法及其精準,寶哥你是射擊教官,我來問你,你在激烈戰鬥中六百米開外一槍爆頭,行不行?”孫寶偉想了想,艱難的說:“打靶子行,打人夠嗆,要是加上跑動躲閃,我,我不行。”
“可蝦遺鬼行啊,還不是一個人行,基本上每個戰士都能做到。你說怎麽打?”
孫寶偉震驚的站起來,打翻了自己的杯子:“不可能!哪有那麽厲害?”
“哈哈,我加入的那個排,至少有二十個弟兄是被鬼子爆頭的!三保、拉柱、四狗···”丘無涯流著淚一個一個數著陣亡弟兄的名字。
屋裏一股慘烈之氣慢慢鼓蕩,眾人仿佛看到了血肉橫飛的戰場。
宿舍外,智忠靜靜聽著屋裏丘無涯的訴說,他聽了有一會了。本來是巡查學生宿舍的,聽見黎叔真的屋裏人聲鼎沸,就過來看看。沒想到竟聽到丘無涯對兩國軍隊的評價,聽著聽著就聽住了。
屋裏還在繼續,眾人不再吃喝,都聚精會神的聽丘無涯講述。
“蝦遺的低級軍官戰鬥素養很高,之前的戰鬥還不明顯,就說小田被我們抓住以後,蝦遺群龍無首,可這些低級軍官自覺的聚攏一起,占據有利地形,殲滅他們我們也犧牲巨大。總之,蝦遺不好打。如果硬要有個對比,一個中隊能對抗我們一個團,一個大隊能對抗我們一個旅,一個蝦遺師團能頂我們十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