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老鄉
一路上劉濤有點心不在焉,連帶著話也比往常少了許多,得到又失去的空歡喜對常人來說也是件不大容易接受的事,自尊心強的人往往又有著相同的通病,敏感,和蔣昕大大咧咧的性子,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不往心裡擱截然相反,劉濤很敏感,尤其是對在意的人或事兒,哪怕再細微的細節也得糾結半天,直到想明白了,想通透了,如果一直想不明白,她會一直糾結下去,也許這才使得她養成了輕易不願讓人走進她生活的習慣。
「到地方了,下車吧」劉濤看到路邊的標示,是呂言剛剛打電話問的地址,泊了車,暗暗鬆了口氣,心裡不順暢又得強撐著的滋味很不好受。
下了車,呂言沒立刻關上車門,之前他還在車裡,劉濤就老走神,回去她一個人,天知道會不會開馬路牙子那邊去,道:「你一個人路上注意點,別老走心。」
劉濤像是不耐煩似的擺著手:「知道知道啦啦,趕緊去吧」。
呂言沒動,他知道她的反常源自於哪裡:「哎,我說,你別整天想那些有的沒的,何必呢,自己不開心,結果還於事無補。」
「呂言到了,就估摸著你該來了,走,進裡邊」
呂言正說著話,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熟悉並不是見過,而是老在電視里的擴音器里聽到,和記憶里相比少了些聲調上的抑揚頓挫。
「哦,朱老師,你好」
「你這是組撒」
呂言先是一愣,在他的有限的印象里,朱軍向來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現在陡然聽到家鄉話,一時間倒沒反應過來。
看著他怔怔的模樣,朱軍笑著道:「我比你大幾歲,要是不介意,叫朱哥就成」。
「呵,朱哥,不好意思,路上耽誤點時間」
「沒事沒事,我也剛出來沒一會兒」
注意到車裡還有一人,微微低頭掃了一眼,看不大清模樣,但兩人的打扮都很隨意,似乎從家裡出來,心裡有了猜測,問道:「這位是弟妹吧?」
劉濤猶豫了下,最終還是下了車,雖說交集不多,但既然碰了面,不打個招呼終歸說不過去。
「朱老師你好,那個..我不是」
朱軍瞭然似的地笑了笑,先前通電話時一開始是女人的聲音,他還奇怪是不是打錯電話了,見著劉濤本人,他立刻明白了,而又以為她的澄清只是兩人還沒結婚,也不在這事上糾纏,道:「這可沒什麼老師,你要是願意,隨著呂言叫就成,咱們別外邊杵著了,大傢伙都在等著呢。」
見劉濤猶疑著沒動,朱軍以為她不習慣這樣的場合,道:「你嫂子也在,正好進去陪她說說話」。
「一起過去吧」呂言又回到車裡將她的包拿出來,多認識一些人,對她總沒壞處,哪怕只是結個眼緣,不求困窘時能搭把手,但總不至於落井下石。
「嗯」她自然的接過挎包,只是落在朱軍眼裡,更加肯定了先前的推斷。
說是聚會,其實就是一起吃頓飯,呂言進去的時候,偌大的包間里只有幾個人,一眼看過去,都眼熟,有的能叫出名字,有的只是眼熟。
朱軍在其中充當著老大哥的角色:「我來介紹一下,呂言,咱們的小老鄉,這位是弟妹,劉濤。」
劉濤還沒來的及辯解,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已經走到了跟前,拉著她的手回過頭對身後的幾人說道:「剛一進門我還納悶呢,怎麼阿朱也來了,原來是弟妹啊。」
其他幾個人劉濤認識,但眼前的女人她是一點印象沒有,見倆人一臉的迷惑,朱軍笑著道:「這是你嫂子譚梅」
「嫂子」
這麼一說話,劉濤倒是把要解釋的事兒給忘了,緊跟前幾人都是她之前未曾接觸過卻整天又在電視上見的,她仍有點拘謹。
「這是老水」
「水老師……」
「打住,你要是這麼個叫法,那咱們今天這頓飯沒法吃了」水鈞益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笑著說道「還有,我先聲明,咱們今天是老鄉聚會,沒那麼多客套,你要是看的起,就是一聲哥,看不起,那好,我轉身就走,你看怎麼辦吧。」
呂言被他板著的臉弄的迷糊了一瞬間,看其他人都沒阻攔的意思,明白他開玩笑,也笑著道:「水哥」。
圈子本身便意味著平等的交流,縱然有落差,也不會相去多遠,水鈞益在播音主持行當里是翹楚,但他呂言也不是籍籍無名的新人,他有自己的底氣。
「哎,這才對嘛」
「呵呵,你別逗他了,頭一回見面哪有你這樣說話的」李修萍看著呂言被水鈞益唬的一愣一愣的,在一旁笑著說道。
「李姐好,以前老在電視上見你們,面對面的還是頭一回,有點激動」
「那不怕,以後多來往就熟了,其實咱們都一樣,都是電視上見得多」
朱軍笑看著幾人打招呼,在呂言和幾人寒暄的同時,他和譚梅也沒冷落劉濤,說些無關痛癢但又不讓人覺著閑著的話題,第一次見面,也不可能聊到深處去。
「孟盛湳」
「孟姐」
孟盛湳看著二十來歲,至於二十到底多往上多少,呂言心裡也沒個確切的把握,但想著能在央視混出頭來,年齡上應該不會小,更何況女人的年齡並不能僅僅依靠外表來判斷。
孟盛楠剜了他一眼:「我有那麼老嗎?」
「哈哈」
譚梅正和劉濤拉著家常,但也留意著呂言這邊,聽到笑聲,轉過頭來問道:「呂言多大啦?」
「二十五了」
「那你這句孟姐就叫的不對了,她比你還小一歲呢」
呂言歉意地笑著道:「額,不好意思,我本來以為能在央視當主持人的都是資歷深厚的前輩呢。」
「哈哈,沒事沒事,不知者不怪嘛」對於稱讚,沒人會覺得多,而從不同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上又有著差別,過去的一年裡整個娛樂圈最紅的新人毫無疑義,遲到的一場雪席捲大江南北,但要說到影視領域,呂言則是最大的贏家之一。
朱軍瞅了瞅,問道「騰躍和海瓊他們幾個還沒過來嗎?」
水鈞益道:「騰躍剛剛打過電話,說還在路上,我估計著八成還在家磨嘰著,沒個把鐘頭來不了,海瓊去洗手間了,一會兒就回來,咱們先坐下說話吧。」
「最近忙不忙?」朱軍讓呂言坐在了他旁邊,呂言剛來,和在座的幾人都不熟,理所當然的,他得照顧著他,每次聚會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人,萬一幾個人再有事,連打麻將都湊不夠手,他不能讓他覺得受到冷落而以後不大再願意過來。
「不是很忙,剛拍完戲,準備休息一段時間」
「嘿,還是你們演員舒服,不用每天按時上下班,逢年過節還放假,啥時候你也給我介紹介紹,我要求不高,不求於主角,來個有台詞的配角就行」水鈞益自來熟,
「水哥你這麼說可真是高看我了,我就剛混口飯吃」呂言笑著道,他稍微摸清了點水鈞益的脾氣,很熒幕里幾乎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你瞅瞅,都說一方水土養育一方人,你看看人家呂言多謙虛,再看看老水你,整天嘴上沒個把門的,想一出是一出」譚梅在一邊打趣著,她們夫婦和他認識的時間有些年頭了,平時有事沒事也經常走動,因此相比於其他人,要更熟悉一些。
「哈哈」
「咔嚓」
「哎呦,看著我沒來晚啊,呂言也來啦,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門開了,進來的眼瞅著高個子,說話時天然的帶著笑臉,呂言瞅著眼熟,但又想不起名字來,更不清楚「好久」是多久之前,水鈞益的出聲給他提了醒:「騰躍你也別打馬虎眼,晚了二十五分鐘,老規矩,咱們十分鐘一杯酒,五分鐘四捨五入,攏共三杯。」
張騰躍和站起來的呂言握了握手,算是認識了,脫了外套搭在門邊的衣架上,說道:「哎呀,呂言今天剛來,鈞益哥你這麼較真弄的我多沒面子,我今兒個來的晚是有客觀原因,本來我打算提前過來的,這不過年放假了嗎,恰巧我三舅媽來京城,就耽誤了會兒。」
李修萍笑著道:「騰躍,我記得沒錯的話,你三舅媽前兩個月才來過一回吧,鈞益剛剛還說著要找個假期長的工作呢,趕明兒讓你舅媽給介紹介紹。」
「哈哈」
張騰躍似乎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道:「上回來的是我媳婦她舅媽,這回來的是我這邊的舅媽。」
「哈哈」
「哎,這位是?」張騰躍坐下了,才注意道坐在譚梅和孟盛湳中間的劉濤,他知道她是個影視明星,但問題是今天老鄉聚會,她八不攙九不連的怎麼會坐在桌上。
孟盛湳朝著呂言努了努嘴:「嫂子今天這是家屬陪同。」
「盛楠你就別再開我玩笑了」呂言本來想解釋,但立刻的他又回過味來,張騰躍的話不是無緣無故的,今天是老鄉聚會,劉濤和這一桌子的人半點關係沒有,解釋清了,其他人態度上自然而然也就會轉變,劉濤不至於呆不下去,但和他讓她過來的初衷也就相背離了。
這麼說話的時候,他突然又覺得蹊蹺,劉濤神態里雖然不大好意思,但不知出於什麼緣故,卻也沒說清楚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