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從未有過的待遇
“小玉,你把這個煨雞蛋吃了,以後我每天給你煨一個。”婆婆居然遞給我一個熱乎乎的煨雞蛋。
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些年來,家裏的每一隻雞都是我喂大的,可是雞蛋是什麽味兒?我從來沒有嚐過。
我從來都是吃他們剩下的殘羹剩飯,哪裏還敢奢望吃雞蛋?
“快吃,能給我的孫兒增加營養。”看著我愣神兒不敢接,她直接塞進我的手裏。
我就知道絕不是給我吃的,看著手裏那個白生生、熱乎乎,冒著香氣的雞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剝了皮就吃。
雞蛋可真是香啊,在這個家裏,好不容易給你個好吃的還不吃,那就是傻子。
“吃完了我讓你爹去把隔壁村把郎中請來給你把把脈,他能通過脈象知道孩子有多大了。”婆婆說。
她的話使我差點被一口雞蛋噎住,把什麽脈,我肚子裏有沒有貨我自己還不清楚嗎?
“娘……菩薩給我托夢了,她說雖然把孩子賜給我了,可是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把出脈來,現在可能才像針尖一樣大。”
我頭上的虛汗也跟著冒了出來,我就知道,這雞蛋可不是白吃的。
“那好,那就過一段時間再請郎中把脈。”婆婆並沒有懷疑。
我籲了一口氣,能拖一段時間是一段時間,說不定最近就懷上了呢。
晚上,佟利回家時手裏竟提著一隻野雞,一進門他就興衝衝的說:“小玉,今天運氣好,打了一隻野雞。
我叫大嫂燉了給你吃,好給我兒子增加營養,讓他快快長。”
柳慧兒不情願地接過那隻野雞拔毛宰了,燉好了端進屋放在我的坑邊,那眼巴巴的眼神一定在想,野雞是她宰的燉的,怎麽著也得分她幾塊野雞肉。
燉野雞那濃鬱的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公公婆婆和小叔子佟安也饞得跑進來看。
看著一大家子人眼巴巴的圍著那碗野雞肉,佟利連忙說:“你們誰也不能吃,小玉一個人吃,那可是給我兒增加營養的。”
我一聽,直接不客氣的動手掰了一個雞腿香噴噴地吃了起來。
野雞肉實在太香了,咬在嘴裏鮮嫩嫩,油汪汪,這是我長這麽大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全家人都注視著我,饞得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我誰也沒讓,一塊接一塊的吃著。
在這個家裏當牛做馬了那麽久,終於第一次體會到了做女王的滋味,我吃得暢快淋漓。
眼看著碗裏最後一塊肉也被我拿在手裏,柳慧兒咽下口水,擺出一臉既失望又不服氣的表情,“慢點吃,小心噎死你。”
我抬頭看著她說:“大嫂的話裏怎麽帶著氣?是嫌沒給你吃肉嗎?剛好我也吃到嗓子眼兒了,都快吐了,這塊雞屁股就賞給你吃吧。”
我剛把手伸出去,佟利直接將那塊雞屁股捏走放進自己的嘴裏,“她吃什麽吃?雞屁股是雞下蛋用的,反正她又不會下。”
“你……”柳慧兒氣得臉色鐵青。
“大嫂,麻煩你把這些雞骨頭收拾了,看看我哪裏沒啃幹淨,你還可以接著啃一啃,或者拿去給你燒個雞骨湯喝了。”
說完我就躺進被窩裏睡了,一眼都不想看見她那因為生氣而變形的臉。
其他人都出去了,佟利揭開被子躺了進來,手開始不老實地在我身上遊走。
我厭惡的挪開他的手,“你不要碰我,小心傷了你兒子。”
佟利一聽,乖乖的縮回了手,不一會兒便響起了鼾聲。
我卻整夜輾轉難眠。
我何嚐不知道捧得越高摔得越重,這一家人之所以突然對我改變了態度,隻是想要個兒子而已。
如果一旦這個希望落空,這個家就再也容不下我了,我想我就要開始另一種悲慘的命運了
所以我才敢這麽大膽的頂撞柳慧兒,隻是想趁著這最後的機會撒一撒心中累積了那麽久的委屈,也許以後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心裏亂得如同荒草一般。
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我做了個噩夢,夢見公公婆婆和佟利知道我沒有懷上孩子,將我吊在房房梁上打了個半死,然後放下來五兩銀子賣進了青樓。
我也像那個鸝兒一樣被無數個男人折磨,得了那種病死了,被老鴇一張破席卷了埋到了荒山。夢裏,我竟親眼看到了自己那座荒塚。
我渾身一驚,從夢裏嚇醒,才發現身上的冷汗將襯衣襯褲都打濕了,汗水浸在劃傷的皮膚上火辣辣的疼。
難道我就這樣眼睜睜的等著這樣的命運嗎?
不,我不想被賣到青樓,不想死,我想好好活著。
忽然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裏:借種!
這麽長時間都懷不上,極有可能是佟利的問題,再加上他現在身體越來越差,懷上的幾率更是渺茫。
不如我找個人借種,隻要懷上孩子,我就能在這個家裏立足。
為了活下去,我打算搏一搏。
一想到借種,我第一個就想到了姚清遠。我開始後悔那天在蘆葦地裏的退縮,如果不是我那天瞻前顧後,也許現在已經懷上孩子了。
現在佟家的三兩銀子也花了,我是被逼到刀刃上了,隻得鋌而走險。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提著竹籠在村頭的大皂角樹下等著,想找機會厚著臉皮向姚清遠提這件事。
我不管他怎麽看我,隻要他同意,這次我鐵了心不顧一切。
因為我無路可走了。
遠遠的看著那幾個書生向這邊走來,我急忙躲在樹背後,心裏卻像擂鼓一般狂跳不止。
等他們走近了我偷偷一看,發現清遠並沒有在裏麵,心裏頓時被莫名的失落填滿。
一連三天,我天天躲在皂角樹背後等他,可卻始終沒有看見他的影子。
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幾天都沒有去書院?生病了還是發生什麽事了?我心裏不由得七上八下。這個問題折磨得我吃不下睡不香。
終於,在那幾個書生下學歸來的路上,我鼓起勇氣,從皂角樹後麵走出來攔住他們。
“你們知道姚清遠為什麽幾天都沒有去放堂書院嗎?”我低著頭紅著臉看著自己的腳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