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94章 暴風雨來了
周一,早自習。
魏大寶特興奮,很想和賀立群交流一下周末的感受和體會,卻發現這個傻大個子竟然委靡不振。
魏大寶開玩笑地問他:「陪兩位女生鍛煉,累癱了?」
賀立群嘆氣又嘆氣,足足嘆了好半天,最後傳過來一張小字條,上面寫著:「我想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魏大寶忍著笑,咳嗽了兩聲。
賀立群憂鬱地看住魏大寶,小聲問:「你覺得我長得帥嗎?」
魏大寶很凌亂地看著他,哥們,跟你說了多少回,哥不搞基,你這個問題,我該怎麼回答?
「有人說我長得還不錯,尤其是我的眼睛,初中的時候,好幾個女生都說過很好看。」
這倒是,賀立群的眼睛的確很好看,睫毛又長又密,眼睛又黑又亮。
魏大寶忍著笑意,在紙條上寫:「你究竟喜歡上誰了?」
賀立群不好意思了,磨嘰了半晌都沒有說。
老師家長們常常覺得現在的高中生們太過放縱,總是輕易言「愛」,卻不知道,當他們真正動了春心時,連「喜歡」都難於出口。
魏大寶笑著說:「你千萬不要告訴我是毛如花哦!」
「滾!」賀立群狠狠瞥了他一眼,說:「切,我腦子又沒進水!」
「你丫心虛吧!」魏大寶轉著筆說:「其實,你仔細觀察一下,毛如花瘦下來,也挺好看的。」
「是嗎?我怎麼沒發現?」賀立群被他一激,立即抬頭,盯著毛如花看。
周圍的同學聽到他們的說話聲,都回頭看。
毛如花發現了賀立群在盯著自己看,一臉的迷茫。
賀立群連忙低下頭,等同學們都看向了黑板,才嚴肅地說:「大寶,你說的有點道理,但我喜歡上的,真不是毛如花。」
「那是誰?」
「你先答應我必須保密。」
「我答應。」
賀立群又傳過來一張小字條,上面沒寫字,只畫了一個女生,帶著一頂棒球帽,正在手舞足蹈。
畫的水平太次,看不出來女生的模樣,但是,全校戴棒球帽的女生有幾個呢?
不需要再詢問,魏大寶自然猜得出,賀立群畫的是蘇曉薇。
賀立群又扔來一張字條:「你覺得我該怎麼追她?」
「你真要聽我的建議?」
「真的。」
「忠言逆耳啊!」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笨得像豬頭,這麼好的女生還往外推?」
「我的建議就是不要追,你不是他的對手。」
賀立群很不屑:「又不是打架?我已經打聽過了,她還沒有男朋友。」
「我就知道是白說。」
「我決定了要去追她。」
魏大寶揮揮手,像揮蒼蠅:「好走,不送!」
蘇曉薇不是籃球,光有身高就可以玩轉的,魏大寶彷彿可以看到賀立群粉身碎骨的樣子。
不過,少男少女們的情竇花朵一旦綻放,任何力量也阻止不了,青春的狗血不灑一灑,荷爾蒙分泌的亢奮不會退潮。
只能慶幸,初戀這場瘟疫來的時間還算好,如今才高一,即使染病了,仍有足夠的時間在高考前痊癒。
第一節是語文課,消停了幾天的錢多多,似乎已經忘記了尿褲子的醜事,又開始調皮搗蛋。
劉全德走進教室,孟雲帆大聲喊起立。
錢多多趁大家起立鞠躬時,把同桌賈鎮的凳子抽走了。
只聽「撲通」一聲,賈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全班鬨笑。
劉全德扶一扶他的深度近視眼鏡,茫然地看看教室,困惑地問:「賈鎮呢?」
大家又笑。
只見一隻手從桌子底下有氣無力地探出,隨即傳出賈鎮虛弱的聲音:「報告老師,我在這兒呢。」
劉全德無奈地搖了搖頭,端著課本,搖頭晃腦地念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錢多多雖然不敢再在班裡耀武耀威,但是,他製造的惡作劇,卻讓紀律剛剛好轉的課堂,又變得亂糟糟了。
課後,錢多多被劉全德找去談話,然後又跑廁所里抽了顆煙。
第二節是蔡春芳的政治課,錢多多遲到了,他硬著頭皮喊了一聲:「報告。」
「錢多多,上我的課竟然還敢遲到,別的老師的課,你肯定更不當回事了。」蔡春芳莫名地大光其火,一甩秀髮,說道:「自己去操場找個有太陽的地方站著,好好長點記性。」
錢多多望望外面的大太陽,沒挪步子。
「還不去?想讓你爸來請你么?」看到錢多多磨磨蹭蹭,蔡春芳把手裡的講義夾重重摔在了講台上,發出一聲巨響,把緊張兮兮的同學們嚇得七魂丟了八魄。
錢多多斜著眼看了蔡春芳一眼,轉身朝外面走去。
「哼,你們這些人啊,不給點顏色看看,就不知道天王老子有幾隻眼。」蔡春芳一直盯著著錢多多在操場上的太陽底下站好,回到班裡,自言自語地警告了一句,才繼續上課。
錢多多被趕出教室,麥穗等學習好的同學在暗暗拍手稱快。
而魏大寶卻從蔡春芳陰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上,隱隱感覺出几絲不妙:蔡春芳的神經質犯了,這是暴風驟雨要來了的前奏!
「一隻羊,換三把斧頭,這三把斧頭……」蔡春芳拿著板擦,聲音宏亮的講著課,眼睛瞟來瞟去,好像在尋找打擊目標。
唐明亮因為看了一眼窗外,不幸成為了范春芳的靶子,她扔出來的板擦準確地砸中了他的額頭,霎時鼓起了一個烏青的大包。
大家看了,一個個都心驚肉跳,這才反應過來,范春芳新班主任上任,遲遲沒燒的三把火,今天終於點燃了。
「哎,唐明亮,把板擦撿過來!」蔡春芳喝道。
唐明亮捂著額頭,一聲沒吭,撿起板擦,送到了講台上。
蔡春芳拿起板擦用力拍打幾下,停了停,才開口道:「我們接著上課……一隻羊,換三個板擦……呃,不對,是三把斧頭。」
全班同學使勁憋著笑,一個個憋得臉通紅。
麥穗差點沒憋死過去,在桌子底下抓著魏大寶的手,掐出了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身寬體胖的毛如花實在沒憋住,竟「撲哧」一下笑出聲來了。
范春芳居然沒發飆,只幽幽地瞥了毛如花一眼,繼續講「一隻羊換三把斧頭」的等價交換理論。
謝天謝地!
大家都為毛如花逃過一劫而暗自慶幸。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魏大寶突然想起了語文課上劉全德的教導:「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頓時覺得,毛如花的頭頂上籠罩著一股不詳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