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所謂和平
原本還對他有些賭氣,現在也是暫時的沒有了。所以白翩翩並沒有多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下來。
赤雲顯然是沒有弄清楚情況,還一副自己的人的表情,班若賞了他一記腦門之後,還是乖乖地從這方退了出來。白千千很是在意地看了一眼夏長笙,剛剛夏長笙說話的時候,她以為會提到跟她有關的事情,不過還好,夏長笙那樣嚴肅的神情並不多見,故而,夏長笙一定是去談朝政之事。
金鈴走在白千千的前方,她回頭的時候,正能看見白千千一臉擔心的表情,而那目光卻是落在了夏長笙的身上。
“千千姐,你認識襄陽王嗎?”金鈴好奇地問道。
“啊?什麽?不認識!”白千千被問得一激靈,隨後就看見赤雲奇怪的目光,連忙改口,“哦,認識。以前在白府的時候見過幾次麵的。不過不太熟悉。”
說罷,她就趕緊離開了這邊,獨自走向茅屋。
金鈴靠近赤雲,“你的這個姐姐,還真是有些奇怪。剛剛明明就是在看王爺,我還以為,你們在白府的時候認識呢。”
赤雲回想了一番,“我們倒是的確認識襄陽王,但是並沒有太大的交情,不過那個時候好像千千姐是時常提起襄陽王的,我還以為,千千姐那個時候是喜歡上襄陽王了,不過在那之後,王爺就要娶我們的長姐,千千姐也並沒有說太多話,也沒有什麽表現……哎,罷了罷了,我現在也是弄不清楚千千姐心裏究竟在想什麽。”
金鈴略帶安慰地問道:“那天之後,你就沒有和千千姐說過話了嗎?”
赤雲歎口氣,“後來我有找她談過一次,但是我也發現,我是白翩翩的弟弟,也是白千千的弟弟,雖然這兩個姐姐都同時喜歡上的一個男人,但是我也是沒有立場的。千千姐這次事情做得確實不對,她對姐夫早就有預謀,我惱怒就惱怒在這裏。如果她真的喜歡姐夫,也應該顧及到翩翩姐的感受,而不能用這種方式。況且,感情的事情不應該是兩情相悅嗎?可以看出來姐夫並不喜歡白千千,那千千姐如果再繼續下去,自己也會受傷的。”
金鈴皺著眉頭點點頭,“你說的沒有錯啊,但是千千姐怎麽說呢?”
赤雲道:“她說,她喜歡就好,無所謂姐夫喜不喜歡他。而且她固執的認為,狼王就是對她有感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解她了。我在想或許我們這樣,對千千姐也很是殘忍,畢竟她的貞潔給了狼王。”
貞潔。金鈴心裏念叨著這個詞語。她其實並不太懂感情的事情,可以看出來赤雲也並不太懂。
赤雲想起往日在白府的時候,白千千似乎變化了很多。就如白千千那天跟赤雲所說,明明白翩翩的變化是最大的,她的性格改變簡直就成了另外一個人,攀上了狼王,整個人也變得驕傲起來。但是赤雲覺得這都不重要,他能感受白翩翩唯一不變的是她想保護白府和家人的心情。
就算是脾性變了,但是白翩翩還向著他們的這一點是不會變的,所以赤雲還是覺得白翩翩很是親切。但是白千千就不一樣了,她的眼神變得那樣陌生,心底一定裝滿了心事,卻再也不願意和赤雲說起悄悄話了。
赤雲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情改變了白千千,但是這樣的感覺讓他很不好。
金鈴看著赤雲神不守舍的模樣,有一些話便沒有再說出口了。
金鈴忽然想起來,那時候在襄陽王府的時候,王爺總會派出一輛很漂亮的馬車去接人,然後進了廂房承歡。金鈴知道王爺有時候會去找一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去伺候著,但是深夜去接人的舉動倒是第一次。由於和金鈴沒有關係,她便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有一天晚上無意中看見從馬車上略過的身影,倒是有一點點像白千千。
這個想法在她的腦海中停住,她晃了晃腦袋,覺得這個想法實在是有點可怕,就立刻打住。
……
白翩翩、越千蒼、越無雙坐在上頭,而下麵的夏長笙端正的立著。
越無雙見夏長笙的模樣,很是不歡喜,明言道:“你我之間,曾經就說過永不言談政事,我當時見你一副逍遙自在的模樣,似乎一點都不關心朝政,故而你救了我之後,我才會和你交個朋友。我曾許諾倘若有機會,一定讓你來狼族的聖地遊玩,好了了你這個閑雲野鶴想開開眼界的心願。但是這一切,都無關你王爺的身份。狼族是狼族,王宮是王宮,我今日尊稱你一聲王爺,自然也是真心當你作恩人,但是我當時承諾許給你願望的時候,從沒有把你看作為襄陽王、君主的弟弟。隻是夏長笙而已。”
白翩翩在心裏冷笑。這炎霾大陸究竟是個怎樣的說法,她到現在還是沒有完全弄清楚。不過從第一眼看見夏長笙的時候,就明白這個人並非池中之物,明明有一身的武功,卻要裝個糊裏糊塗的模樣,刻意的隱瞞,說明了他內心一直就在謀劃著什麽。雖然隱瞞武功和城府,都可以說成是自保。
但是在這個亂世當中,能懂得明哲保身的人,不是更加應該要讓人提防嗎。
不過既然白翩翩都能夠察覺,越無雙應該也能夠察覺吧。
但是白翩翩忽然意識到了一點,這個夏長笙的年紀並不算很大,能將金鈴帶在身邊許久,應該也是在很多年以前遇見的越無雙了,想來興許是,那個時候夏長笙可能真的因為在王宮是個並不受寵的小王爺,所以才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越無雙遇到的那個時候的夏長笙,可能真的心思並不多。從擁有很長壽命的狼族來看,幾年的時間而已,並不足以改變一個人。但是事實上夏長笙那悠遠的心思,或許就是遇到了越無雙之後產生的。
所以他的眼神會有那麽一點的無所畏懼,因為所有人都懼怕的狼族,正和他有著親密的關係。
夏長笙隱隱歎了一口氣,低聲答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
越千蒼起身,神情顯得很是不耐煩,直接問道:“那你究竟想說什麽?”
“我夏長笙自以為不是喜歡幹涉朝政的人,君主賞我一座襄陽王府我也能安穩度過一輩子。我認為的和平,從來就不是在殺戮中爭奪的。當年,我深受父王的喜愛,現在的君主乃是當時的世子,我明白哥哥的眼中我是怎樣一個釘子,為了拔除我,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我的母親被卷入宮廷的鬥爭中,下場很是慘烈,看過這一幕之後,我就懂得抽身而退了。所以裝傻充愣,遊手好閑也算是我為了保護自己的手段,卻沒想到能在兒時碰見落難的夫人。”
夏長笙的語氣十分誠懇,主動說起了自己的身世,這樣越千蒼和越無雙也有點吃驚。
但越是誠懇,就說明夏長笙要說的事情越大。
越無雙道:“我看見你的第一眼,便覺得你和其他的人有所不同,也許是因為你那堅定的眼神所以我才會很相信你。你雖然是皇子,但是朝政似乎與你無關,你很善良,這一點就和君主有大不相同。狼島有多重要,我不是一次兩次跟你提及了,我將你當做狼族很重要的人,才會答應你上島做客。如果你一旦向我提出關於王宮和狼族之間的事情,我想我就沒辦法將你當做朋友了。”
夏長笙似乎已經料到了越無雙會說的話,他緩口氣接著道:“請夫人聽我說……炎霾大陸自百年之前就開始支離破碎了,我並不是幫著人說話,人以前也對狼族做過很殘忍的事情,所謂冤冤相報,或許這也是人應當承擔的。但是這之中,總歸是有非常多無辜的百姓,他們什麽也不知道,就生活的恐慌當中。王宮對狼族早就已經俯首稱臣,但是因為狼族帶來的恐懼實在是太大,所以我們人類總是生活在無盡的痛苦之中,害怕哪一天真的就會被全部覆滅,成為你們的口中食物。”
白翩翩看著如此正經的夏長笙,和之前看到他的樣子大不相同。
而且,她覺得夏長笙的這敘述並沒有錯,她很讚同。不光是炎霾大陸,還包括了靈境,有戰爭就會有殺戮,即便是後麵安定下來,在無辜百姓的心中還是會留下抹不去的傷痛,還有被統治的恐懼感。
白翩翩剛來到炎安城的時候,狼族無疑是在城中絕對不可以提到的字眼。就連白勝那樣久經沙場的老將軍,看見狼的出現也會忌憚三分。更何況是那些平民了。
“炎霾大陸本就是弱肉強食,這個道理,還是人類教會我們的。我們曾經也在殺戮過度過,也奮起反抗過,直到才有了現在的安寧。”越千蒼冷冷道,眸中出現了銀狼的瞳孔色澤。
他現在還是能回想起年幼的時候,從父親和母親口中聽說的慘烈的畫麵。狼族在整個炎霾大陸逃竄,沒有棲身之地。他們的皮毛賣的比狐狸的皮毛還要之前,狼族被大規模的殺害、買賣,而人類還是在驕傲著自己的這種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