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張嘴就來
這一刻，陸兮朝當真是瞳孔放大，渾身僵直，腦子裏一片空白。
想過這小子下手狠，出手果斷，但著實沒想到這麽狠，這麽果斷。
“你師父在我手裏！”也不知道算不算急中生智，這句話莫名就浮現在了陸兮朝的腦海中，然後陸兮朝便就喊了出來。
喊完之後，更是直接閉上了眼睛，聽天有命。
片刻……
沒有感覺到疼，而且自己的意識似乎還清醒著。
陸兮朝又緩緩睜開了眼睛。
“誒呀！”一聲驚叫，卻見那長劍尖峰離陸兮朝的眉間不過隻有一指距離，感覺薑寒生再遲那麽0、01秒收手，可能陸兮朝就直接殺青了。
差點兒領盒飯是什麽感覺，這下陸兮朝是真的明白了。
而那薑寒生呢，也已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堂內，就站在陸兮朝不近不遠處。
這般陸兮朝哪敢再掉以輕心，立馬深吸了一口氣，本想擠出點兒笑容，可最後隻是嘴角微微一顫，道：
“我不是威脅你啊，我隻是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也不待任何導向，單純就是想告訴你，你師父在我們手中，如果你這麽冒然殺了我們，可能也害了你師父，就是那個黑風老仙，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你師父。”
薑寒生盯著陸兮朝“你說得是實話？”
“當然，當然。”陸兮朝連忙道“你師父是不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道士，穿了一身黑，衣服上還有些星象之類的圖案，然後出行必會有黑煙環繞，而且還總會幻出一個骷髏頭，帶著火的骷髏頭。”
薑寒生沒有說話，眉眼微垂，眼底神情略有些複雜。
“我沒騙你吧。”陸兮朝又道“而且，昨天晚上是阜陽城城中屍氣最濃的時候，應該也是黑風老仙渡劫的吉時，但你看到什麽異象了嗎？”
“所以說，你並沒有害我師父性命？”語氣中有幾分激動，有幾分期待，更有幾分慌亂。
這是其掩藏不住，也無暇掩藏的。
“沒有，當然沒有。”陸兮朝道“你先把這個長劍拿走，先拿走，我不是跟你講條件，我真的看著害怕，萬一你手一抖，誤傷了我性命，怎麽辦？畢竟這還牽扯到你師父是不？”
薑寒生沒有說話，不過的確一抬手，收回了長劍，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也就是這片刻之間，無論是表情、眼神還是語氣又都歸於了平靜。
“誒，好好！”陸兮朝點頭道“可以說了，可以說了。我本來是想殺了黑風老仙的，你也知道的，他害人無數，犯下了這滔天大罪，我乃正道之士，與他勢不兩立，這次來，就是為了懲奸除惡，永絕後患。”
這話一出，薑寒生的表情可想而知，甚至連一旁的吳萊都不住地給陸兮朝使眼色，讓其不要說了。
但是陸兮朝卻是不聽，繼續道“我知道，這話你可能不愛聽，很抵觸，但這是事實，不爭的事實，他為了練功，為了一己私欲，害了多少人，滿城的百姓，幾萬人啊……”
“我不想聽你說廢話！”薑寒生直接打斷道。
“這怎麽能是廢話呢，這……好好好。”陸兮朝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我是要殺了他，但是我見他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而且態度誠懇，對自己的行為非常愧疚，非常懊惱……真的！”
明顯看出，薑寒生的眼中已生出了滿滿的懷疑。
其實這鬼話，陸兮朝連自己都騙不過，但沒辦法，為了活著，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編：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人性本善，沒有誰生來就是麵目猙獰，也沒有誰願意主動去沾染滿手鮮血！
他跟我說，身處這亂世，他也有很多無奈，畢竟這裏這麽亂，妖魔鬼怪橫行，魑魅魍魎遍地！
弱肉強食，毫無秩序！他不犯人，人也會犯他，他不想被殺，就隻能殺人。
他不想受製於人，甚至成為別人的盤中餐，就隻有變得更強，隻能去做很多錯事，其實很多時候，他也是被逼無奈，他的良心也不好受。
就比如這次，看著那原本滿臉童真的孩子，忽然變得目光呆滯，看著那風燭殘年的老人，也要受這樣的痛苦！他也很自責，很內疚，但是他沒辦法。
他最後還將你托付給了我，他說讓你好好做人，不要再走他的老路，他不想讓自己的悲劇再發生在你身上。
同時，他也希望你改邪歸正，以後做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人！懲奸除惡，匡扶正義，當然，也希望你能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過完這一輩子。”
一臉誠懇地看著薑寒生。
而薑寒生呢，則是微微點了點頭“所以說，我師父已經被你害死了對嗎？”又抬起了長劍，而眼神也再次變得淩厲起來。
“啊？”陸兮朝一愣“沒有，沒有，我不是說了嘛。”
“是你蠢，還是你覺得我蠢？”
“不是，真沒有。”陸兮朝連忙道“你再給我十分鍾，最多五分鍾，好好，三分鍾，我不是說了嘛，我是想殺了你師父，而且我就是為了殺你師父來的！這我承認！但是一來他改過自新了，二來，我這麽掐指一算，發現他命不該絕，你懂嗎？”
看著薑寒生“他這次遇到我，的確是他的劫難，是他幹了那麽多壞事兒的報應。
但是，因為他小時候，就是很小很小的時候，十二三歲的時候，曾經在山中救下了一條白蛇。
後來又在漂流的河水中撿到了一個孩子。積下了福報，所以他命中不該絕！
然後，我們就按照他的命數，將他打回了原形，裝進了一個葫蘆裏。
再之後，我們會將他帶到塔下，受夠五百年的牢獄之刑。
如果他在獄中表現良好，就可以恢複道行，甚至可以直接得道成仙。
如果他並沒有大徹大悟，那就按照他的情況，再做定奪！
這對他來說，是個挑戰，但也是個機會！
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切都有天命，一切都有定數。我們皆不能違背。”
“是嗎？”薑寒生回道“那好，既然這樣，那你就將我……將他放出來，我親眼看看他！”
“啊？你要見他，可以啊，隻是他現在被打回原形了，被封印住了你知道嗎？你就算見到他了，也沒辦法跟他說話的。”
“沒關係。”薑寒生直接道，看著陸兮朝。
陸兮朝亦是看著薑寒生，二人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