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更酒店
靳霖的語氣涼薄,話語中帶著一份譏諷的意味。
沈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眾人各懷心事,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
氣氛說不出的寂靜和詭譎,每個人心中都在盤算著小九九。
午後,幾人回房間。
靳霖邁開長腿走在前麵,透過窗子的陽光拉長了他的身影,越發彰顯他的孤寂和落寞。
蘇白晴不徐不疾跟在後麵,莫名的心疼。
如靳霖所說,任何人都避免不了有小秘密,可是他又有什麽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靳霖!”她喊他。
靳霖停住腳步,幽深的眼帶著一份的不解。
蘇白晴輕咬著唇角,快步朝他的方向走去,張開手臂用力擁著他。
他有些詫異,反手擁著她。
“我在。”她不善言語,更不知道要怎樣才可以安慰他。
但她想要告訴靳霖,她對他,毫無條件的信任。
鷹眼中一閃即逝的複雜,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說著:“好。”
聽到靳霖的回應,蘇白晴唇角不由得上揚,抱著他的手再度緊了緊。
“不要亂走,不要讓我找不到你。”寬厚的大手揉了揉她的長發,低聲開口說著。
“好。”
靳霖鬆開她要離開,蘇白晴突然想到什麽,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靳霖,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不見了,你不要找我,在原地等我回來。”她的嗓音輕柔,帶著慣有的冷靜和平穩。
“如果你不回來呢?”
蘇白晴笑:“不會,你是我的命啊!我怎麽會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靳霖望著她的笑臉,胸口被溢滿,輕聲應下:“恩。”
——
酒店裏難得的安靜,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蘇白晴兀自想著在酒店裏發生的種種,沒來由的困倦,眼皮越發沉重。
迷迷糊糊之中聽到刺耳的聲響,頓時清醒過來。
李天智滿身是血的站在一邊,看著她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和怪異。
蘇白晴頭疼的厲害,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觸摸到了黏膩的觸感。手上的動作一頓,緩慢下移,雙手沾滿鮮血,格外的觸目驚心。
回頭看去,魏天瑞被擺成一個大字捆在床上,眼睛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胸口上插著一把水果刀,頸項、手腕、大腿上均有劃痕,鮮紅的血染透了潔白的床單。
空氣中飄散著濃重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她心頭一顫,手指輕微顫抖。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李天智顫抖著聲音詢問。
蘇白晴站起身,雙腿麻痹,腳下有些踉蹌。
李天智向後退縮,拉開和她之間的距離,急聲嗬斥著:“你別過來!”
她腳步微頓,沒有任何動作。
門口傳來腳步聲,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銳利的眼審視一周,落在蘇白晴身上,眉宇一閃即逝的複雜。
蘇白晴望著靳霖,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麽。
她滿身是血的在魏天瑞房間,李天智驚慌失措的看著她,即便什麽都沒有說,她大概也猜出發生了什麽事情。
“靳先生,是她殺了天瑞,我親眼看見她用刀插在天瑞身上。”李天智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沾染上血跡的手死死抓著靳霖的袖子,慌亂說著。
靳霖目光遙遙看向蘇白晴,久久沒有說話。
蘇白晴喉嚨發幹,嘴唇幹涸的疼,她舔舐著唇瓣。
靳霖問:“你為什麽會在魏天瑞的房間?”
她答:“我不知道。”
“你什麽時候離開的房間?”
“我不記得。”她隻記得在房間裏睡覺,一覺醒來就在這裏了。
“那把刀是你的嗎?”
蘇白晴回頭看,沉默。
插在李天智胸口上的水果刀她很熟悉,是沈安給她送水果那晚,果盤裏放著的水果刀。
李天智急聲回答:“是她的,十二點半的時候我聽到天瑞的房間有動靜,我推開門就看到她拿刀插在他胸口上。”
“你身上的血跡是怎麽造成的?”靳霖轉頭問李天智。
李天智有些慌了,警惕的打量著靳霖和蘇白晴,沉聲說著:“靳先生,明明殺人的蘇白晴,而你卻開始懷疑我?”
蘇白晴喉嚨裏火辣辣的疼,手上的鮮血已經幹涸,漲的麻木。
靳霖麵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語氣卻逐漸加重:“回答我!”
李天智吞咽著口水,緩慢說著:“我想要製止她,傷口太深,我捂著胸口想要給天瑞止血,但是……”
說到這裏時,他語氣哽咽,垂頭擦著眼淚。
“你有什麽要說的嗎?”靳霖問。
蘇白晴僵硬著脖子搖頭。此刻她大腦一片空白,思緒紊亂。
魏天瑞死在房間裏,胸口插著的水果刀是出自於她,而她渾身是血,且還有目擊證人。
此刻她所有的解釋,都會是狡辯。
那雙幽深的目光遙遙看向她,眸光中多了一份讓她看不懂的神色。心疼,擔憂,又或者是愧疚。
“在沒有通船之前,我希望你一直呆在房間中,你有異議嗎?”靳霖開口。
“沒有。”
“她呆在房間裏萬一又殺人怎麽辦?”李天智緊張的詢問。
蘇白晴渾身一僵,沒有說話。
“前台有鑰匙,我會把她的房間鎖住,等到警察過來再取證。”靳霖移開目光,沉穩說著。
李天智聽靳霖這樣說,緊繃的神經總算是舒緩了些。現在離不開這裏,也無法聯絡外麵,也隻能按照靳霖所說的去做了。
“跟我走吧。”靳霖朝著蘇白晴的方向伸出手,喑啞開口。
蘇白晴望著那雙修長的手臂,目光有些飄忽。
她曾感受到那雙手帶給她的溫暖,也記得他身上的味道,隻不過這一刻讓她覺得刺眼,眼睛幹澀的疼。
半晌,蘇白晴挪動著腳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錯過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出房間。
她滿身是血,不想沾染那幹淨的手掌。
靳霖蹙眉望著蘇白晴的背影,眉宇間一閃即逝的複雜。
“蘇小姐,你……”沈安站在樓梯拐角處,見她滿身是血,一臉的驚訝。
蘇白晴沒有說話,僵硬著邁動雙腿,一步一步邁上樓梯。
沈安看她,意味深長的說著:“蘇小姐,這酒店裏可就剩下四個人了。我一直都相信你,也相信不是你殺的人,你認為凶手下一個針對的人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