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現代生活

  【3年後】


  景霓總算接受了這裏是現代、距自己的年代有1000多年曆史的事實，接受了金屬怪物汽車、倉庫一般的商場、用於通訊的手機……


  然而，出院後她發現自己內力全失。望著這個陌生的世界，渺小的她就像水中漂浮的螞蟻，隻得緊緊抱住救命的稻草。景霓也開始接受了當軍人的爸爸和做企業家的媽媽。


  本來就是獨立的人，景霓也便安然地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


  雖是將門虎女，但哪個大家閨秀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呢？憑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繪畫特長，景霓更換了無數的工作。不是她的功底不好，而是本來就具有自由心性，不加班、常常完成指標的工作就早退、看不慣公司裏種種不公平是常事，進而把所有領導盡數得罪，致使公司都不敢要這個怪才。


  好不容易一家網絡遊戲公司的領導欣賞景霓的個性，認為這樣有一條脊梁的人才能永遠不偏題做出更好的創意，便高薪聘請了她做首席美工。事實上景霓對得起這份賞識，果然混得風聲水起，帶領的美工組提前一個月完成任務，繪出了如今風靡全球的遊戲“尋途”，其畫風的美倫美幻令人歎為觀止。背景古風氣息濃鬱，再加上是全息遊戲，讓玩家仿若穿越時空，來到了千年前的另一個世界。整個“尋途”的大背景也正是景霓的手筆。


  離家後，她對那1000多年前的將軍府，對那裏那裏一草一木的記憶，非但沒有隨著時間變得模糊反而更加清晰。景霓雖不恨父母，但總有怨懟。現在卻能理解，什麽叫做身不由己。這種不甘的犧牲若是恰巧遇上了，誰都避免不了，也隻能用所謂“為了全族”“光宗耀祖”來說服自己。


  千百年前不比現在，講究人人平等。雖然在“那裏”大多女子生來是政治棋子，但她還是壓抑不住內心強烈歸家盼望，回到爹娘身邊，重走一遍將軍府。


  顯然，這隻是奢望。景霓隻求能記下她的朝代，時時提醒她她的朝代是多麽的絢爛，所以她把她去過的每一處都用工筆一點點勾勒，這飽含思念的一幅幅畫麵，自然沒有人不為之驚歎。


  “霓霓？霓霓！”一聲溫柔的呼喚響起，緊接著說話人推了推景霓，略有責備地道:“你又在對著遊戲發呆。”


  “鳶姐啊，我還以為是魔鬼上司，嚇死我了。”草草收起圖紙，佯裝被嚇到般拍了拍胸脯，疑問地問她唯一的閨蜜陳鳶道:“有什麽事麽？”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之前聽同事們說，尋途裏有個鎮子的裁縫店老板和你一模一樣，都傳是小李暗戀你設的呢。”


  景霓一愣，訕訕道:“才不是，說不定是崇拜本姑娘的某個無聊的人士畫上的，等我找到他絕不輕饒。”


  “其實流言不用太在意，等過幾天風頭過去，同事們也就不會再傳了。不過霓霓，公司裏很多鑽石王老五都覬覦你呢。還有啊，今天我媽生日，男朋友來接我，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對不起啊。”陳鳶拍了拍景霓的肩，給了她一個柔柔的微笑，又丟下一句話轉身向外走去。


  “剛才你哭了。”


  怔忪地看著搖曳而去的背影，景霓不免苦笑出聲。陳鳶如此心思鎮密、溫婉細膩，有這樣的人與性格狂放的景霓做朋友真是她三世修來的福氣。


  “又憂鬱。”泄氣地搖搖頭，隨手拎起包向門外走去。


  剛走出公司大門沒幾步，一大束玫瑰花突然從下麵鑽到景霓眼前。她抬頭，看到舉著玫瑰花的人，立馬扭頭就走。


  “霓霓，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嗯？”


  疾步行走的景霓回頭看到小李的諂媚笑容與擠得跟王大治一般大小的眼睛，不由站住腳步，弗自笑出了聲，眼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霓……霓，我是……是真心的，請你嫁給我好嗎？我們相……守一生，我一定是你最好的人生伴侶。”無視來來往往的眾人，看到景霓停住腳步趕忙邁開小短腿一溜煙兒地竄到女神麵前，左手捧著玫瑰，右手掏出戒指擺在她麵前表明心意。也不知道是因為氣喘還是緊張，說話都結巴了。


  “你有車有房父母雙亡家裏開銀行？狗屁人生伴侶，人都沒生過談什麽人生。我是路邊野花野草入不了您老法眼，醜八怪也配不上傾城傾國美少年對不對。咳咳……不管怎樣，我先走了，我真心不忍心委屈你。”


  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一連串“彌天大謊”，景霓嫌惡地掃開玫瑰和戒指，下意識地就想使出輕功逃掉，卻忘了內功全失的事實，也忘記了身後是馬路，隻靠體力一躍，正好跌向了馬路中央。剛想爬起來快步走到對麵，隻聽身後傳來陣陣“小心”的呼聲。驚恐地回過頭，汽車閃耀的車前燈映著自己的恐懼，成為她對於現代最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