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0.第1078章 幕後真兇
待萬年縣縣令離開,一直默然無語的蘇良嗣這才捋須言道:「陸相,這刺客言及他乃是受博陵崔氏指使,完全是他一面之詞,而且現在此人以死,更是無從追查,實乃十分棘手。」
陸瑾回望著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刺客,語氣卻是波瀾無驚:「想來是幕後之人擔心將秘密泄露,故而才令人前來毒殺這個刺客,如此行徑,正是這些名門世家的作風。」
「那陸相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蘇相公身為長安長安留守,覺得本官應當如何處理?」
面對陸瑾的反問,蘇良嗣目光一閃,輕嘆言道:「陸相,你我分屬同僚,老夫也算痴長你數十歲,有一席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相但言無妨。」陸瑾卻是忍不住笑了。
「陸相,那博陵崔氏名列於七宗五姓首位,可是山東一等一的高門望族,就連太宗高宗以及當今太后,對其都是採取安撫為主的手段,儘管這名刺客言及他乃是受博陵崔氏之意前來行刺陸相你,但安知他是不是胡言亂語?而且此人現在已死,也算是死無對證,陸相倘若要對博陵崔氏採取報復行動,人證物證皆無,乃是絕對站不住腳跟的,也極難獲得朝廷的支持,所以老夫認為,陸相還是應該暫時忍住這口惡氣,待到一切調查清楚,再作定奪。」
聞言,陸瑾嘴角不禁露出了一絲冷笑:「蘇丞相的意思,是讓本丞相作那縮頭烏龜么?」
蘇良嗣面露尷尬之色,吭哧言道:「陸相,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豈會是……縮頭烏龜?」
陸瑾搖頭失笑道:「蘇丞相,我知道你心內的顧忌,放心,這件事我也不會鬧得太大,只是想要尋找事情的真相而已,斷然不會牽連到長安留守府。」
蘇良嗣老臉一紅,心知這位陸丞相可是連薛懷義都敢當著所有大臣的面痛揍之人,要他就這麼吞下這口惡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心念及此,蘇良嗣輕嘆道:「老朽也明白陸相你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但陸相你可是堂堂宰相,還請你做事萬勿衝動,不要輕易樹立強敵。」
陸瑾心知蘇良嗣也是一番好意,但卻十分不認同他所採取的退縮之舉,略微思忖,心內已是打定了主意。
至少,他必須去見崔若顏一面,相信崔若顏也會對他有一個交代。
正欲舉步走出牢房,陸瑾目光不經意的一瞥,卻又陡然凝固住了。
略一思忖,他快步來到了蜷縮成一團的刺客屍體前,伸出手去撥動了屍體身旁的稻草,一個寫得歪歪曲曲的紅字陡然入眼。
感覺到陸瑾似乎是發現了什麼,蘇良嗣連忙走了過來,朝著地面上一看,已是不自禁的脫口而出道:「挹?刺客在地上寫了一個挹字?」
「這是刺客臨時之前咬破手指所寫下的。」陸瑾站起身,想了想,眼眸中忽然閃動著憤怒難耐的火焰,口氣也是冷了起來,「如此一來,我倒知道是誰想要置我於死地。
「莫非是崔挹?七宗堂的崔挹?」蘇良嗣已是反應了過來,顯然有些意想不到的感覺。
「怎麼,莫非蘇相還認識此人?」陸瑾冷笑一問。
蘇良嗣老臉微顯尷尬,言道:「崔挹可是博陵崔氏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目前已是七宗堂關內道掌事,本官與之見過數面……故而還算有所交情,也不知他為何要刺殺陸相,本官委實不解啊!這其中莫非是有著什麼誤會?」
回想起昔日的種種故事,陸瑾自然明白緣由,冷哼一聲道:「私人恩怨而已,我還沒來得及找他麻煩,沒想到他卻是等不急了,不過區區一介草民刺殺朝廷宰相,也算是好狗膽。」
看得出來陸瑾平靜表情下所隱藏的滔天怒氣,蘇良嗣心知勸無可勸,只得嘆息一聲言道:「這件事本官也管不了,還請陸相如實上報朝廷,看看太后她老人家的意見吧。」
陸瑾輕輕頷首,離開萬年縣衙門而去了。
接到陸瑾前來拜訪的消息,崔若顏大感驚訝,稍事整理衣裝連忙迎至了正堂。
見到陸瑾沒事人般坐在堂內品著釅茶,崔若顏俏臉上煥發出了真心實意的微笑,迎上前來笑語道:「陸郎君身體已經恢復了么?這真是太好了。」
陸瑾放下茶盞,望著面前笑靨如花的麗人,本想冷下臉來,卻始終狠不下心腸,起身正容言道:「崔娘子,在下今日前來只為一事,崔挹可在長安?」
「崔挹?」崔若顏愣了愣,好奇問道,「郎君找崔挹作甚?他現在負責七宗堂關內道事務,日夜繁忙,時常不在長安,我也已經數天沒有見到他了。」
陸瑾波瀾不驚的正色道:「萬年縣衙門已經抓到了當日行刺你我的刺客,根據刺客口供,那些刺客正是崔挹所派出的,而且全部來自你們博陵崔氏,崔娘子,在這裡我想問你一句,此事你究竟知不知情?」
輕輕一席話頓時令崔若顏呆愣當場,心中已是掀起了滔天駭浪,不能置信的失聲言道:「什麼?郎君是說刺客是崔挹派來的?這怎麼可能?」
陸瑾冷哼一聲言道:「崔挹與我積怨已久,加之有與我有殺母之仇,採取刺殺行動有什麼好奇怪的。」
對於陸瑾昔日與崔挹有所過節一事,崔若顏自然知情,但是一句殺母之仇卻讓崔若顏不明不白,疑惑問道:「陸郎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陸三娘的死與崔挹有關?」
「對,」陸瑾正容點頭,「當年謝太辰正是受了崔挹的蠱惑,才去陷害我的阿娘,而我後來調查過謝太辰也是憑藉此事,才獲得了崔挹的相助陞官,故而崔挹對我阿娘的死有著不可推卸的罪行。」
聞言,崔若顏俏臉兒陡然變得雪白,怔怔然矗立半響,顯然還是不敢相信,顫聲言道:「陸郎君,這些……你可曾調查清楚?崔挹怎會是殺害陸三娘的兇手?謝太辰的話你也要相信?」
陸瑾輕嘆道:「在下句句屬實,絕無虛言,當年崔挹正是因被我挾持,才心生怨恨陷害阿娘,甚至當時他還對謝太辰說過一切都是你崔十七郎安排的,不過我相信你並非這樣的人,只要找到崔挹當面對質,相信謊言不攻之破。」
一番言語給崔若顏帶來了極其強烈的衝擊。
她萬般沒有料到刺殺陸瑾的兇手居然是她的侄兒,而且此事還牽連到了陸瑾阿娘慘遭陷害之事,實乃匪夷所思,駭然聽聞。
若非她心智過人,說不定已是慌亂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