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劍龍
呂青站在山頂之上,狂笑不已。
“成了!”
他手中白虹劍劍氣衝天,與遠處的殘劍劍氣遙相輝映,隱隱對峙。
“這就是我要的對手!”
呂青已經太久沒有如此興奮,如此期待了。
他仰天長嘯,聲如龍吟。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東邊海上。
如山般巨大的黑龍頭顱露出海麵。
天空中,陰雲密布,如同深黑色海麵的倒影。
水中巨浪如同山峰,高聳入雲。
龍臉上露出了忌憚的神色:“遠古的大敵又出現了?”
它猶豫不定,想要逃走。
但是最終黑龍還是留了下來。
“那個廢物呢?”
黑龍努力尋找著白龍的痕跡,但是出乎它的意料,整個蠻荒中都沒有白龍的氣息。
一時間,黑龍狂怒不已。
它不能隨意在蠻荒中行走,隻能靠著白龍傳遞消息。
偏偏遠古大敵重新出現這樣重要的事情,隻靠黑龍一個人根本無法應對。
黑龍的狂怒在海上興風作浪,恐怖的黑色海浪衝天而起,如同一隻隻伸向天空的手臂。
但是最終,黑龍隻能無奈地接受現實。
它必須想到辦法。
或者找到新的信使,或者開始行動。
黑龍帶著一絲怨毒,悄無聲息地重新沉入海水,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黑雲狂瀾,久久不能平息。
……
劍塚。
古靖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中年人笑著看著他:“擁有無盡力量的感覺如何?”
古靖搖頭:“我不過是無盡力量的出口而已。”
“沒什麽感覺。”
中年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你確實很聰明。”
他抬頭看著無數殘劍劍氣匯聚而成的恐怖光焰:“不過這世界上很多人,連做力量出口的資格都沒有,你大可以以此自傲。”
古靖搖搖頭:“現在我可以去決鬥了吧?”
中年人點頭:“我們走。”
古靖抬起雙手,殘劍托起他和風夜,衝天而起。
如同一條深色的長龍,他們升上天空。
然後古靖看看四周:“你和呂青約好地方了嗎?”
中年人搖頭:“不用。”
古靖剛覺得意外,然後就馬上明白了。
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在很遠的地方,有一道劍氣衝天而起。
那毫無疑問就是呂青。
古靖不再猶豫,殘劍如同遊龍經天,直奔呂青而去。
……
一直到劍龍離開之後很久,在湖邊才有獵人小心翼翼地從泥中探出頭來。
那是澤門的靈術,讓獵人可以隱藏在泥濘之下,隻要不出手,就很難被發現。
獵人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然後走到湖邊,伸手按在水麵上。
一道漣漪擴散,然後組成一個簡略的飛鳥圖案。
然後湖水凝結成一隻飛鳥,從水麵飛起,落在了獵人手臂上。
“快去!”
獵人手指點了一下飛鳥,然後就將它放飛到空中。
飛鳥如電衝向天空,急速飛行。
它以超出極限的速度,越過蠻荒,落在了一個人的手上。
那個人正是雲天生。
此時,雲天生正站在左昭身邊。
左昭看著飛鳥點點頭:“你的天分確實非凡。”
雲天生漫不經心地搖搖頭:“不過是個傳遞消息的工具而已。”
他輕輕揮手,飛鳥就散成霧氣,白霧變成了湖邊景象,還有古靖兩人的行動,絲毫不差。
“所以古靖已經得到了劍塚之中殘劍的認可,準備好決鬥了。”
雲天生語氣淡然。
左昭點點頭:“雖然在那裏安排截殺不過是一步閑棋,但是古靖居然真的有了雷神之心,我十分意外。”
雲天生有點茫然:“雷神之心是什麽?”
左昭笑笑:“你為什麽能施展法天象地?”
雲天生愣了一下,然後恍然:“所以雷神之心,就是那種東西?”
左昭點頭:“法天象地很強,但是依然不可能威脅到仙人。”
“對你我而言,雷神之心的危險在於另一處。”
雲天生搖頭:“你是說絕對掌控?”
“在我看來,那根本不可能,我到現在都無法完全掌控萬水。”
左昭搖頭:“古靖這個人,心思縝密,善於計算,你做不到的,他不一定做不到。”
“到了那時,不是仙人,也能與仙人相抗。”
雲天生依然並不在意:“那你的安排呢?”
“有必要改嗎?”
左昭笑笑,然後搖頭:“沒必要了。”
“兩個歸九霄,一個去找呂青,一個等待決鬥結束,再去收尾,我已經無人可用了。”
雲天生點點頭:“如果出了意外,我可以收尾。”
左昭搖頭:“不,你的靈術還遠未完成,不能出關浪費時間。”
“這是我們手中的底牌。”
雲天生並不在意,隻是點點頭。
左昭轉身看著窗外,沉默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恐怕古靖撐不下來了。”
雲天生一臉意外:“什麽?”
左昭轉過來:“被萬劍穿心,隻有那種意誌堅韌如鋼鐵的人才能撐下來。”
“古靖確實與常人不同,但他太弱了。”
“恐怕隻有仙人能頂住那樣的消磨心誌。”
雲天生有點茫然:“你是說這一次決鬥?”
左昭點頭:“古靖並非劍客,要以殘劍戰鬥,就要把自己交給殘劍的劍心。”
“一個還好,數萬殘劍下來,他能不能記得自己是誰都不一定。”
雲天生明白了左昭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那這豈不是個好消息?”
左昭漫不經心地點頭:“是,是個好消息。”
兩人相對沉默良久。
最終,左昭歎了口氣:“但我在這世界上,第一次見到一個有心思改變蠻荒的人。”
“呂青成為仙人之後,想要一個對手,為此不惜背叛我,幫助古靖。”
“我成為仙人之後,又何嚐不是如此。”
“古靖如果死了,這個世界肯定會很無聊。”
雲天生漫不經心地搖頭:“人一定要有對手?”
左昭笑笑:“仙人隻需要目標,不需要對手。”
“隻是我凡塵沒有盡褪,常常有俗人的想法。”
雲天生點點頭:“潛修即可。”
左昭搖搖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雲天生走到窗邊,遙望天邊,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