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蛇谷驚魂(五)
「或許大哥你不知道,我娘親原本就是一代才女,她自幼勤習琴棋書畫,更在著墨點色上有著過人的天賦。當年我外公見娘親對其如此之著迷,便替她找來天下多位名師進行指點,這種『青砂跡』就是蒙得其中一位大師親授嫡傳而來。」
「哦,這種技法名為『青砂跡』?是一個很不錯的名字呢!」
顧媛媛甜甜一笑,介面道:「『青砂跡』取材良多、配製考究,作業時,還需得用文火與之協伴,完全可以說是當今筆墨丹青之中,工藝最為複雜的一種技藝。」
聞得此言,我心中對顧媛媛的娘親頓生欽佩之意,但突然間我又想到一個新的問題,於是忙道:「那此法又如何能夠消除呢?」
顧媛媛神色一黯,搖頭道:「目前這種技法恐怕已只有我娘親才懂得使用的了……」
我心中一驚,道:「如此一來,不就等於是說這部『乾坤心經』秘籍將永留於你的背上?」
「大哥……你可會因此而嫌棄媛媛?」
「傻丫頭,這怎麼會呢?無論將來你變成什麼模樣,你永遠是楚大哥心中的那個好媛媛。」
顧媛媛聞言芳心大喜,緊依著我道:「大哥,你對媛媛真是太好了,此時媛媛覺得自己簡直是天下間最最幸福的女子了。」
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秀鼻,笑道:「你可別把楚大哥捧得太高了,不然萬一楚大哥一個站立不穩,會摔得很痛的。」
顧媛媛嘻嘻一陣嬌笑,然後才道:「媛媛所言可是句句肺腑的呢!大哥你可別再取笑人家了。」
我頷首道:「那咱們就繼續說點正經的。」我頓了頓,繼續道:「『點蒼六傑』曾說你們『雪山派』有位大師兄,且在同一年與令堂先後出事,此話可否當真?」
顧媛媛貝齒輕咬櫻唇,緩緩道:「大哥是想知道曾與媛媛有過婚約的大師兄此人是否為真吧?」
我忙道:「媛媛你切莫誤會,楚大哥也並非有意讓你想起傷心的往事,若你不願提及,咱們對這件事的交談便到此為止,可好?」
顧媛媛拉過我的手臂緊摟在懷中,說道:「媛媛說過,由昨晚開始,我對大哥你已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更何況此事早已過去多年,媛媛也著實應該言盡道出,以一解大哥心中的困惑。」
「不錯,咱們『雪山派』以前是有一名大師兄,姓岳單名一個林字。他是我爹從小養大的孤兒,雖在『雪山派』中排行大師兄的位置,但實則年齡只虛長我五歲間。」
「由於他自小聽話懂事、聰明好學,也對我這個小師妹照顧有佳,所以深得爹爹和娘親的喜愛。五年前的一天,娘親把我叫去,說是有大事要說,當時我心中還一陣迷糊,結果過去之後才發現,娘親繞來彎去的言談,就是為了一個目的……她想知道我對大師兄是如何個看法的。」
「在經過我的初步首肯之後,娘親便將此事告與了爹爹知曉,當下爹爹便叫來大師兄細作詢問,在經過二老對大師兄多番囑咐之後,這門親事便這樣給草草地定了下來。約期為在我年滿十八這年,便會將我許配給大師兄為妻。」
我介面道:「我猜想關於『乾坤心經』的秘密,只怕令尊是一直被蒙在鼓裡的吧?」
顧媛媛點首道:「這是自然的,雖然娘親與范伯之間清如白紙,但難保此事一經說出之後,不會引起爹爹的心存猜忌。畢竟娘親與范伯以前的那段感情,爹爹是十分清楚明了的。」
我頷首道:「更何況『乾坤心經』乃曠世奇學,想必江湖中覬覦它多時的人物比比皆是,若一經傳出此物在你的身上,其後果真是不可設想的。」
顧媛媛道:「正是如此,當時我娘親就是這樣考慮的,但媛媛卻怎麼也想不通,為何『血宗』之人會知道『乾坤心經』放在咱們『雪山派』之中呢?」
我眼中一閃,微笑道:「如此一來其實不也正好證明了他們雖知其一,不知其二么?又或許根本就是憑一己猜度而來,不然恐怕此時你早已成為眾矢之的了。」
顧媛媛恍悟道:「是啊!聞大哥如此一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媛媛笨拙,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我笑了笑,騰出左手輕撫著她的秀髮,說道:「誰敢說咱們媛媛笨拙來著?能埋藏這個秘密如此長久的時間而不被人察覺,實非大智者所不能辦到的。」
「大哥可是又再取笑媛媛了?」
我學著她剛才的腔調,道:「楚大哥所言可是句句肺腑的呢!何來取笑媛媛之意?」見她掩口輕笑后,我才又道:「不過大哥目前尚有一事不明,還望媛媛你能出言以釋。」
「大哥有事相問媛媛自然是知無不言的,咱們之間還用得著如此客氣的么?」
「不知你大師兄岳林出事的經過你可知曉?」
顧媛媛回憶道:「記得當時長白山一帶突發寒疫,而咱們『雪山派』內好多藥材也都大量短缺了,於是爹爹便命大師兄帶著六名師弟,趕去陰山採藥……」
我從中插口道:「坦白說你們長白山一帶便是藥材甚豐之地,但為何偏要選去陰山之處呢?撇開路途遙遠不說,單這個採集與運送之事便是甚為的繁瑣。」
「適才我不是跟大哥說過製作『青砂跡』用材繁多的嗎?」
「難道這與那陰山之行還有關聯?」
「正是如此,在我娘親還年輕的時候,曾為了配製『青砂跡』到過陰山之地。在那裡她偶然間發現了一種稀有的七色花種,不過由於擔心將其移植,反到會損其性命,於是娘親便只好將它就此保留了在了陰山之中。今後的每一年中,無論己身事忙與否娘親都抽出一段時間趕去陰山陪伴此花,久而久之的,便成為了娘親生活中不可豁缺的一部分了。」
「於是令尊在知道此事之後,為了悼念剛故的亡妻,才決定命你們大師兄趕去陰山採藥,順道摘回此花,以令其能長伴於令堂的墳冢之旁?」
顧媛媛眼中一亮,忙道:「楚大哥,你真是太聰明了!居然這種事情也能被你想到……」轉即她又一臉嚮往道:「爹爹對娘親如此的情深意重,讓我這作女兒的好生羨慕。假若有人能好比爹爹疼惜娘親那樣的疼惜於我,媛媛既是身死,也著實無再有憾了。」說話間,她還把美眸有意無意地沖我直瞄。
我左手抱緊她的香肩,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道:「假若那個人,目前就在你的身邊,不過他到不想你『既是身死』。因為你們還有著一大把的幸福時光需要一起去度過,有一大把的甜蜜時刻需要一起來分享。」
顧媛媛淚光盈盈,仰首於頂,嬌聲道:「娘親、爹爹,你們都聽見了嗎?媛媛終於找到了一個愛我、惜我的如意郎君,他的名字就叫做『楚留香』。望爹娘在天有靈,能保佑女兒早日大仇得報,而後和楚大哥一起幸福的生活……」
我耳聞於她的深情剖白,心中著實感動萬分。不過我此時也十分的清楚,若咱們不能及早的離開此處,箇中所言將永成空談。同時我也對顧媛媛的娘親喜歡上「七色鮮花」之事存有保留,能讓一個女子為一物而終年不改的,只怕是此物背後那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後來事情不知又是如何發展的?」我待顧媛媛逐漸恢復平靜后,繼續問道。
「後來之事就如同大哥所知的那樣,大師兄因摘花失足,命損於陰山崖下……」說到此處,她眼中的淚光又再次浮現。
我知道如此問法,勢必會引得她觸及舊患,但無奈為找出事件的真相,有的現實問題是咱們無法去刻意迴避得了的。俗語有云:只有敢真正的去面對以往傷痛之人,才可視作勇者!
「那你可知令師兄的武功本領如何?」
「大師兄自小聰明好學,待人誠懇,一身武功本領可以說是盡得我爹爹的真傳……不知大哥此問何意?」
我不答反問道:「令師兄失足之時,又有幾人在場親見?」
顧媛媛面色一愣,緩緩道:「當時我聞得大師兄失足身亡之事,便立即的暈了過去……事後的話,我都是從爹爹那兒聽來的……當時我也的確沒有多去追究其中的細節,但大師兄乃爹爹生平最愛的一個徒弟,爹爹萬萬不會令他死得不明不白的……」
我頷首道:「也就是說目前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有令尊一人及你那六位師弟知曉咯?」
「事情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不過那六位師弟卻在而後半年之間,逐個的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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