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恩怨難泯話今朝(三)
唐烈見唐以敏怒氣而上,便知事情要糟,奈何再想喝止已是不及,於是急忙轉對鄭珂道:「儘快除去那賤婢,不然小敏危矣。」言畢,他已一個箭步急竄而出,右手微揚之下,一排暗器已向鄧小苒身後打去。
這時餘下的眾位守衛呼應一聲,紛紛飛縱而來,隨著一陣「丁冬」聲響,唐烈打出的一排暗器,已全部四散濺開。
唐以敏出道以來,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的,當下怒喝一聲,反手一劍,左手緊扣著的暗鏈子立即脫手打出。
鄧小苒繼續嬌媚地輕笑著,柳蛇纏腰不時的擺動,瞬間便避開了唐以敏的連環攻擊。轉而口中還挑逗道:「哎喲!小兄弟,你心還真狠呢!再如此胡鬧,奴家可要罰你了唷!」
此時場中混戰著兩團,一邊唐以敏被鄧小苒戲如猴耍,越怒越亂、越急越昏,到後來簡直打得不成了個章法。另一邊,唐烈和鄭珂被金絕步領銜的十名守衛圍攻,完全無法抽出身來,心中更是焦急如焚。
鄭珂抽得一個空隙,對唐烈道:「怎麼大哥他們還沒趕來?」
唐烈一掌震開一名守衛,回聲道:「這裡四周到處是荒漠,咱們若非跟蹤那兩個擄掠之人,也實難找到該處,想是大哥他們也是因此而耽擱了行程。」
金絕步突然橫切而入,一棍斜掃向唐烈肩肘,口中譏刺道:「這麼多話說,不如留點口水到陰曹地府告狀去吧!」
唐烈冷哼一聲,右足點地,彈身而起,人在空中一個翻騰,一把暗器已向金絕步頭頂襲來。
金絕步這次已是識得「灑花手」的厲害,棍至半途猛地迴轉,一招「西風擺柳」便已改向鄭珂身上打去。他這招果然陰毒,靠近鄭珂攻擊,唐烈的暗器定然不敢任意施放。
唐烈見狀脫口急呼道:「珂妹,小心!」
鄭珂聞聲,銀梭一圈,一名守衛手中的兵刃已被她銀梭中間的鏈條所纏綁,在她借勢一帶之下,那名守衛一個拿樁不穩,踉蹌之中,便已與鄭珂措換了一個身位。
一陣「叮噹」之聲,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名守衛已在鄭珂適才的位置被打成了一個人肉「蜂窩煤」。「撲通」一聲,面爬於地,死了個徹徹底底。
而那陣「叮噹」之聲,正是金絕步揮動三截棍把其餘的暗器悉數擊落所出,於是他也算是僥倖的逃過了一劫。此刻他心中的震驚已非同一般,暗忖道:「適才若非鄧小苒相救,只怕此時我也如同此人一樣,全身上下都成了馬蜂窩了。」想到此處,他心中寒意更盛,尋目瞧准鄭珂落腳之處,一個飛縱已撲至了她的跟前,右手一揚,「喀嚓」一聲,三截棍頭已杵向鄭珂腰際。看來他目前已是打定主意,死也不再離開鄭珂身軀半步距離了。
這不過是瞬間發生的事情,但由文字表述起來卻甚是繁複。
唐烈剛想上前相助其妻,立即四條身影帶著四道寒芒,已沖他身上招呼而來。
這邊的慘呼引得那邊的唐以敏一個分神,原本就亂揮亂打的他,此刻更是大露破綻。鄧小苒覓得時機,欺身而前,絲袖之中突然冒出把翠綠的匕首,在他腰間輕輕一劃,唐以敏的衣衫便完全的散了開來。
緊接著,鄧小苒急速地從他身側閃過,並吃吃媚笑道:「我說小兄弟啊!你還不承認自己猴急呢,怎麼連衣杉都給脫了啊?要知道此處光天化日的,若在這裡辦事兒你有那個膽兒,奴家還沒那個羞呢!哈哈……」
唐以敏聞言俊面緋紅,奈何腰帶已被鄧小苒的匕首所割斷,只有怒吼一聲,再次如同一頭髮瘋的獅子,狼狽地沖鄧小苒撲去。
此時鄧小苒更加輕鬆自如地在唐以敏身側飛轉,不消一刻,唐以敏的上半身已被她鋒利的匕首剝了個乾乾淨淨,完全成了一個半裸狀態。
鄧小苒這時猛地一個急退,站在遠處沖著唐以敏的胸前一陣放肆的觀望。「嘖嘖嘖」開口道:「你比你那兄弟要結實多了,奴家真是越看越喜歡你了。」
唐以敏既羞又氣,突然把劍一橫,便沖自己頸上抹去,口中呼道:「爹、叔伯,小敏愧對你們多年來的細心栽培了。」
鄧小苒估計也沒防到唐以敏會有此一著,見狀再想要去阻止已是邊長莫及,正當她準備暗自嘆息時,突然「叮」地一聲,唐以敏手中的長劍已脫手飛出,「錚」聲之下,已飛插在了丈許外的黃沙土上。
唐以敏愣在當場不知所以,但鄧小苒卻忽然花容變色,驚聲道:「『彈指神*』!楚留香!」
諸位看官無不清楚,楚留香是不可能在此時此地出現的,這一切的作為,自然是拜咱們那聰明美麗的蘇蓉蓉所賜。
鄧小苒在驚呼過後,猛然又恢復了常態,因為她發現這裡除了自己這邊的人,就只有唐烈等三人了,那楚留香又在哪裡?除非他已成了懂得隱身的鬼神。
不過她這聲驚呼也同時終止了場中的打鬥,在各自閃開一旁之後,全都霧突突地沖她直望,然後又張望著腦袋四處遊走,心道:「楚留香?在哪裡?」
唐烈借著機會,帶著鄭珂奔至唐以敏身旁,低聲叱喝道:「小敏,你怎能如此的糊塗?大丈夫能屈能伸,在江湖上受點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麼?切記此事以後不可造次。」
唐以敏神情獃滯,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一雙原本神采飛逸的眼睛,此刻也全然失去了光芒,直傻獃獃地望著不遠處的長劍出神。
鄭珂解開圍裹著頭部的長巾,溫柔地給唐以敏披在身上,接著轉對唐烈道:「你就少說一句成不?小敏他此時心頭已夠難受的了。」自從唐烈夫妻痛失愛子之後,完全就把唐以敏視作己出,是以見此情形,難免牽動了鄭珂內心中那份作為母親的慈愛。
唐烈哼聲道:「慈母多敗兒,咱們守康若不是因為你早年的縱容,又怎會落得如此的下場,你……」他突然看見鄭珂那含著淚水的雙目,心下一軟,長嘆聲中,將腦袋轉向了別處。
另外一邊的鄧小苒心中一陣狐疑之後,猛然把目光放到了眾位守衛身上,然後對著金絕步道:「這裡的人,你可都是識得的?」
金絕步一陣慌亂,看了看餘下的十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蘇蓉蓉與崔玉身上,良久方才回答道:「他們幾個屬下都是識得的,仙子你是在懷疑……」
鄧小苒將手一擺,打斷他道:「既是如此,就沒什麼事了。」斜眼之中,她也將目光在蘇蓉蓉和崔玉身上掃了一掃,然後轉對唐烈道:「奴家還道四川唐門也算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了,想不到今日竟然也會落魄到找來幫手相助的地步。」
唐烈憤然道:「咱們四川唐門之人向來行事光明磊落,就算要請幫手,也不會讓他藏頭露尾,你這賤人少在那裡滿口胡言亂語,毀我唐門聲譽。」
鄧小苒輕笑一聲,道:「是么?那不知西邊屋牆下躲著的是只什麼樣的老鼠呢?」她話音一落,立即便有三名守衛彈身而起,兩個起落間,已奔至到了西邊牆角外。
忽然「砰」地一聲,那三名守衛還未站穩身形,便被一股氣勁震得飛跌而回。同一時間,一個身軀魁梧,年約五十齣頭的精壯漢子,已緩緩地步了出來。
只見他臉龐方正,虎目劍眉,大鼻之下一張嘴巴早已被滿面凌亂的虯髯包裹了個徹底,由此不難看出,此人一定是個不怎麼喜愛整潔之人。
鄧小苒突然嬌軀一陣顫抖,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驚聲道:「原來是……你……你竟然還沒死?」
自見到此人的出現,崔玉難抑心中的激動,差點就要呼喊出口時,蘇蓉蓉急忙一扯他衣袖,低聲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崔玉心中一驚,暗叫慚愧,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蘇蓉蓉,並輕點了點腦袋。
蘇蓉蓉見到眾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漢子身上后,繼續道:「此人應該就是你那啞叔了?」
崔玉微笑著又點了點腦袋,這下他到是真的非常聽蘇蓉蓉的話了,果然是一語不發。
蘇蓉蓉見狀,心中一陣好笑,轉而也把目光向習之恆那邊投去。
此時習之恆正一步一步地向鄧小苒這邊走來,而鄧小苒反而一步一步地向後急退著,彷彿是怕極了此人一般。
眾守衛不明就理,只道是來了個十分厲害的角色,竟連目空一切的鄧小苒都怕了他,自然也只有緊握著兵器,跟著鄧小苒向後退去。
片刻之後,他們已與唐烈三人拉開了距離,鄧小苒終於忍不住喝聲道:「習之恆,你究竟想幹什麼?」
眾人聞言無不各懷心思,有驚奇的、有恐懼的、還有雲里霧裡的。
[備註:明天就是2010年了,時間過得還真快,往往在你不知不覺間便是新的一年又來了。在此,我特向各位讀者朋友們道聲「新年新氣象、願滿人吉祥!」在新的一年裡,能繼續支持著我,繼續支持著《夢還楚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