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如你所言
“小心!”
眼看黑衣人就要得手,千鈞一發之際,穆清歌慌忙出聲提醒道。
也正是這一聲,叫顧子衿瞬間察覺到不對勁,腳下一點,便迅速從原地離開。
鋒利的匕首刺穿空氣,這次的偷襲,到底是落空了。
陶元城怒不可遏,抬手對著穆清歌猛地就是一巴掌扇過去,“賤人,你果然有問題。”
如果不是穆清歌提醒,那麽顧子衿如今定然已經被刺中淪為階下囚了,他如何能不氣。
穆清歌被這力道打的摔在地上,嘴角溢出一絲腥甜,卻是眸光疏離的笑了笑。
“賤人,本大人好吃好喝的養著你,你卻還不知足反而向著外人,早先還以為你是真的乖巧懂事了,現在看來,恐怕都是裝出來的吧!”
陶元城眼裏迸發著怒火,咬牙切齒的說道。
穆清歌從地上站起來,不急不緩的將唇角的血漬擦去,淡漠的看過去道:“如你所言。”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麽她便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將他先前的說法全部承認了下來,如此坦率,反倒叫陶元城一時有些愣神。
那些話,他本是當氣話說出來的,誰曾想卻……
“賤人!賤人!”好不容易反應過來,陶元城隻覺得氣的渾身發抖,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聰明一世,竟然被一個女子耍了!
這段時間,她原來是一直在虛情假意的應付他,明明她還答應會陪在他身邊,還說過她已經放下了一切,卻原來都是騙人的。
現在想想楚懷生臨死前說過的那句話,可真是諷刺至極。
“賤人,我殺了你!”奪過一旁侍衛手裏的刀,陶元城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穆清歌砍了過去。
穆清歌並不害怕,顧子衿就在一旁,自然會保她平安無事,所以她無所畏懼。
果然,就在快要陶元城快要靠近穆清歌時,一支箭直直的朝著他的胸口離弦而去。
為了躲避這支箭,陶元城不得不退讓了一下,也就是這個時候,顧子衿腳下一動,落到了穆清歌身前。
穆清歌淡淡道:“陶大人,比起你做的,我做的實在是不足為道。”
“穆清歌,你我好歹夫妻一場,也曾有過一個孩子,你就這般冷血,連一絲情分都沒有?!”陶元城站定,惱羞成怒道。
“大人怕是弄錯了,我並未同你拜過堂,何來夫妻一說,且我也並未懷過孩子,又何來情分一說。”穆清歌目光淡然,娓娓說道。
“什麽意思!”陶元城有些聽不懂,眼中布滿陰霾的頓在原地。
他似乎猜到了某種可能性,但是自尊心作祟卻不允許他繼續想下去。
不,不可能的,那個時候,他明明是親自去接的親,然後一同拜的堂,且太醫是他的人,也說她懷有身孕,怎麽可能像她說的那樣,陶元城一臉的不可置信。
“意思就是,同大人拜堂的不是她,而是妾身,有身孕也是假的,大人明白了嗎?”
穆清歌還未來得及回答,忽然被款款而來的雲胡率先回答道。
她被幾個婆子扶著,臉上還是有些憔悴,雙唇蒼白,沒有平時裏明豔的樣子。
聽完,陶元城勃然變色,目呲盡裂,“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次。”
“便是再說十次這也是事實。”雲胡攤攤手表示無奈。
“你們……你們……”陶元城一時被這些消息衝擊的有些站立不穩,踉蹌的退後了一步。
“你們早就商量好的!”隻有他一個人蒙在鼓裏,像猴子一樣被人戲弄著。
不用說,洞房花燭也自然是雲胡代替的,他竟然還一直不曾懷疑以為那就是穆清歌。
好啊,好啊,看他身邊的人,對他多麽的赤誠相待。
陶元城一雙眸子頓時猩紅起來,像是要吃人了一般的恐怖,舉著刀又要朝著雲胡砍去。
“她懷的可是你的親生骨肉,陶元城,虎毒不食子,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穆清歌喊道。
“誰知道這是不是又是一場騙局,你說她懷著孩子,還是本大人的,有何證據!嗯?哈哈哈……”
陶元城瘋狂的笑起來,都是假的,假的,賤人都該死!
見他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穆清歌忙推了推顧子衿,急切道:“快去救雲胡。”
顧子衿身形一閃,上前攔截著陶元城。
雲胡麵色平靜,一副置身事外的無所謂模樣,好像陶元城衝過來要殺的不是她似的一點兒也不上心,獨獨看著他的一雙眸子神色不明。
那眸子裏,夾雜著很多複雜的東西,似愛似同情似怨似風輕雲淡。
末了抬頭看了看天,對著一旁的婆子道:“扶我回房吧。”
“賤人,你別走!”陶元城抓狂的喊道,他很想衝過去,卻無奈被顧子衿擋住了去路。
而雲胡隻當沒聽見一般,隨著婆子漸行漸遠。
陶元城的臉已經氣的扭曲變形,拿著刀跟著顧子衿激烈的交戰著,可到底是武功不如顧子衿,占了下風被動無比。
這時,四周忽然圍過來無數的暗衛,他們皆是一臉驚慌,將陶元城拉到一旁道:“大人,這些禦林軍並非以往的禦林軍,實力很強,人數又多,屬下們快要支撐不住了,趁著一部分兄弟正在斷後,您趕緊跑吧。”
“怎麽會這樣!”陶元城猶如再次被當頭一棒,今日發生的一切,絕對是他這輩子都未曾經曆過的恥辱,讓他完全接受不了。
“因為,那些禦林軍都是被本王重新訓練過的。”顧子衿冷聲道。
“你!!!”陶元城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來。
“大人,你快走吧,這裏我們幫你先頂著。”暗衛說著,全部擋在了陶元城麵前警惕的看著顧子衿。
“今日誰都別想走。”顧子衿再次一揚手,三支箭同時搭在了弦上。
陶元城雖被氣的吐血,可也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如今,必須的從這裏逃出去才是真。
眼見此時局勢已經對自己完全沒有優勢,他倒也拿得起放得下,迅速恢複了理智後將手中的刀一扔,沉沉道:“好,本大人先走。”
說罷,朝著後門移了過去。
顧子衿哪能眼睜睜看著陶元城離開,抬腳就要去追,不防刷刷幾聲,一群暗衛全部擋在了麵前。
多說無益,最為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將這群人清理掉才行,顧子衿沉著臉將三支箭同時放出,幾聲悶響,三名暗衛應聲倒地。
可是倒了三個,緊接著便有另外的補了上來,一時之間,竟被拖住抽不開身。
陶元城匆匆走到門口,剛要開門,穆清歌一把將門按住,“陶大人這般急著走麽?”
“賤人。”陶元城目露凶光,說著就要去掐穆清歌。
“大人,沒時間了,趕緊走吧。”暗衛出聲提醒道。
陶元城瞬間反應過來,收回手,一把扯住穆清歌就要往旁邊拉,“讓開!”
“休想。”穆清歌倔強的站在那裏,十指纖纖緊緊將門扣住。
陶元城臉色難看極了,也不再說話,伸出腳就朝著她的小腹踢去。
穆清歌隻感覺小腹一陣疼痛傳來,五髒都仿佛錯了位一般的難受,人狠狠的向後仰去。
“清清!”
顧子衿轉過頭,剛好看到這一幕,心疼的叫了一聲,一掌推開一個距離最近的暗衛就要朝著這邊過來,不防那群暗衛十分難纏,怎麽也移動不了半分。
陶元城見此局麵,神情一動,竟是提起了穆清歌打算將她一起帶走。
顧子衿逼的急了,也顧不得自己會被暗衛打傷,拿出一支箭,遙遙的對準了陶元城。
“呲!”
“砰!”
下一秒,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前一個是陶元城中箭的聲音,而後一個,則是顧子衿受了暗衛一掌。
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顧子衿目光凜冽,“放開清清。”
陶元城被那支箭射中了胳膊,穿透的箭矢還有殷紅的血順著滴下,他吃痛的抱住胳膊,穆清歌順勢掙開,挪到了幾步遠的地方。
如此一來,顧子衿受傷,再對付這群暗衛就非常吃力了,而陶元城亦是一樣,想要再帶走穆清歌也是不可能了。
後邊的禦林軍馬上便能趕到,一群暗衛當機立斷,帶著陶元城便從後門逃了出去。
“你沒事吧?”
知道攔不住他們,穆清歌也並沒有去做螳臂當車的事,一個不小心被那群暗衛再帶走反而得不償失,於是便兩三步跑到了顧子衿身邊關切道。
“無妨。”
顧子衿搖搖頭,將她拉到懷裏,“我一個男子,受點傷也無大礙,倒是你,沒事吧?”
“我也沒事,就是那會兒疼的厲害,這會兒已經不大疼了。”穆清歌答道。
剛答完,外邊便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轉眼,無數的禦林軍趕了過來。
“屬下來遲,請王爺恕罪。”為首的一名跪到顧子衿麵前恭敬道。
顧子衿略微皺眉,沉聲吩咐道:“陶元城跑了,帶人往城門方向去追。”
“是!”
將領答道,說完,立馬帶著人追了出去。
穆清歌則將顧子衿扶回了院子,正頭疼找個什麽大夫才好時,隻見張神醫從外邊進來道:“我查過了,阿梨確實是在城外的軍營中。”
說完,忽然看到顧子衿,頓了頓:“子衿……你也在這兒?怎麽受傷了!”
穆清歌大概的將事情解釋了一番,張神醫立時拿出兩顆藥丸給顧子衿喂下。
不多時,顧子衿的氣色便好了許多,問道:“你說阿梨怎麽了?”
他一早去了皇宮,一回來就帶著禦林軍來了陶府,也難怪不知道阿梨被抓走的事。
於是穆清歌又將這件事大概的解釋了一番,然後有些頭疼道:“看樣子,確實不是陶元城抓的哥哥與阿梨,若是他抓的,方才打鬥時完全可以以此威脅我的,可若不是他抓的,又在他的軍營中,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委實令人費解。
而且現在她們已經同陶元城鬧的這般僵,若是叫他知道自己的哥哥在他那裏,肯定得出大事。
想著,穆清歌道:“不如我們今夜去那裏探上一探?”
“不妥。”
張神醫還未表態,就被顧子衿否決掉了,“你們不要輕舉妄動,我晚上自會派人前去。”
“可……”
“清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但是你萬不能出個什麽意外。”
穆清歌還想反駁一下,就被顧子衿打斷道。
張神醫在一旁聽後眸光閃了閃,目光深邃,到了這個時候,她好像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穆清歌在子衿心裏的分量,已經重到無人可以撼動,便是穆清歌死了,恐怕也不會有別的女子的一席之地。
如此的話,阿梨嫁給這樣一個人真的會幸福嘛?
眉頭不著痕跡的皺了皺,張神醫用一貫高貴的語氣道:“叫我的人也一起去,她們的武功可不比男兒差。”
這一點倒是真的,那群帶著鈴鐺的女子,確實是厲害的緊。
所以顧子衿也就沒有拒絕,點點頭道:“可以。”
事情便這麽定了下來,張神醫轉身離開,顧子衿也得回皇宮複命,一時間,整個陶府都安靜了下來。
之前府裏的下人被挨個盤查了一遍,有問題的已經全部帶走,剩下一部分則依舊留在府內。
看著冷冷清清的陶府,穆清歌忽然覺得無比的寂寥,昔日的繁榮,將永不會再現。
歎了一口氣,最終她還是決定去看看雲胡,她做了錯事,她必須麵對,哪怕雲胡罵她也好,恨她也好,總歸得認個錯。
來到雲胡的院子,這裏除了幾個婆子,也沒剩幾個人了,雲胡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著了的樣子。
穆清歌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坐在床邊為她掖了掖被子,思慮再三還是沒有將她吵醒。
這樣的雲胡恬靜極了,有夕陽落在她的臉上,一派安然的模樣。
坐了一會兒,穆清歌就準備離開,哪知剛站起身邁了一步,手腕就被人從後邊抓住。
“清歌,陪陪我。”
聲音悵然,原來她根本就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