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要聘禮
“扁同啊,這天色也不早了,我看你就先回去吧!”李老漢答非所問,話語落下,就伸手去推搡唐扁同。
那知卻被唐扁同眼疾手快的閃了過去,“李叔,今日這聘禮我必須得拿回去,你看這婚也結了,是時候該給聘禮了,大夥兒說是不是!”
說著,唐扁同還不忘轉身召集一下剩下的鄰裏鄉親,畢竟人多勢眾,這事他又占理嘛!
被唐扁同這麽一吆喝,酒桌上零散的幾人也紛紛站起身來,向著李老漢和唐扁同圍攏過來。
“怎麽這聘禮還沒給,這算哪門子結婚嘛!”
“就是,李老漢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全都說李老漢的不是,唐扁同要得正是這種效果,他就是要眾人指責李老漢,這樣李老漢才會掛不住麵子,將聘禮錢給他。
麵對眾人的指指點點,李老漢氣的火冒三丈,胡子一翹一翹的,心中簡直狠急了唐扁同。
這個該死的迂腐秀才,腦袋瓜轉的還挺快,不過你有陰計謀,我有過梁梯,不就是博同情嘛,看誰整的過誰。
思至此,李老漢猛的伸出衣袖,佝僂的身子一彎,摸了兩把眼睛,哭訴道:“各位,你們有所不知啊,我家小兒德漢病重,李某傾盡所有家產,隻想給他娶個媳婦衝喜。
可是誰曾想,他唐家那傻子不知道用了哪門子魅術,將我兒迷的神魂顛倒,沒辦法,李某隻能順了兒子的願將那傻子娶回家,試想,你們誰願意取一個傻子入家門啊。”
李老漢語氣微頓,瞥了一眼仔細聆聽的眾人,繼續帶著哭腔說道:“再說這聘禮,我李老漢不是不給,隻是這幾日給小兒看病,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原本想著緩一兩日,可是他唐家步步緊逼……”
李老漢越說越帶勁,一時之間一個大男人,竟然流下了兩行清淚。
見此情景,眾人紛紛安慰出聲,“李叔啊,你莫要這樣,是我們錯怪你了……”換位思考,其實他們也不願意傾盡所有家產娶一個傻子當兒媳婦,再說了,人家李叔不是不給聘禮,隻是手頭緊緩兩日啊,這唐扁同作為一個小輩,怎麽能咄咄逼人呢!
一時之間,眾人心中的一杆秤快速偏向了李老漢這邊,有的甚至還替李老漢打抱不平起來。
“扁同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看你李叔,一大半年紀,又遇上兒子重傷這種事,已經夠可憐的了……”
“就是就是,好歹你也是個小輩,這聘禮你就莫要催促,緩一緩吧!”
“劉老頭說的是啊……”
聽著眾人接連不斷的指責聲,唐扁同氣的怒發衝冠,卻也再找不到任何言語反駁。
但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尤其是聽到人群中有人說道,“依我看,這聘禮就不要了吧”這句話時,唐扁同黑瞳倏然睜大,整個人再也控製不住,手中的酒杯“啪”一聲砸在了地上,怒吼道:
“你們莫要欺人太甚,這聘禮必須得給,今日天色已晚,李叔就先休息,明日午時,我再過來拿。”
到底是讀書人,狠話也說不到那兒去,撂下這麽一句,唐扁同再也不看眾人一眼,倏然轉身,憤憤離開了去。
身後,眾人指指點點的聲音依稀傳來,餘音繞梁,回旋不斷。
“這人怎麽這樣,怎麽可以對長輩發火,真是一點兒家教都沒有……”
唐扁同隻覺得一口老血都快噴出來了,隻得加快腳步,逃也似的離開了去。
月上中天,夜闌人靜,天空好似一塊藍黑色稠布將整個祝陵村輕輕覆蓋其中,皎月周圍,稀疏可見的星星眨著眼睛,仿佛閃光的碎金片,為天空更填幾道神秘色彩,寧靜安詳至極。
然而比起外麵的漆黑寧靜,村中唐家卻是燈火通明一片,楊嬸裹著一塊縫補的已失去原有樣子的披風,站在大廳門口,來來回回,不時的駐足凝望。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那原本布滿溝壑的眉頭緩緩擰起,最終擰成了川字紋,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緊閉的大門,滿是焦急之色。
這都到後半夜了,扁同怎麽還不回來,這聘禮到底有沒有要上啊。
這月梅也真是的,怎麽這麽晚還不見回來,到底幹嘛去了,也不知道幫著扁同去要要聘禮,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她。
這一刻的楊氏,莫名的將心中的怒火算在了劉月梅身上,殊不知,她咒罵的人此刻正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那緊閉的大門咯吱一聲被人推了開來,月光朦朧下,唐扁同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
看到來人,楊氏心下一喜,連忙迎了上去,“扁同啊,你可算回來了,娘等的都快急死了,聘禮要上了沒有啊?”
話語落下,楊氏仰頭滿眼希冀的看向唐扁同,那迫不及待的模樣,好像唐扁同就是大把大把的金子一般。
迎上楊氏那充滿希冀的雙眼,唐扁同一陣煩躁,大掌伸出一把推開楊氏,大步向著自己房間走去,邊走邊說道:“娘,你就不要問了,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此刻的唐扁同,真的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將自己的遭遇告訴楊氏,然而他躲避的舉動,瞬間激怒了楊氏。
隻見她一個箭步,快速跨到唐扁同麵前攔住了他的去路,“什麽叫不要問了,難道這聘禮你私吞了不成。”楊氏厲聲吼道。
她的那個兒媳婦,別人不清楚她難道還不清楚嗎,肯定是她給扁同教的主意,讓扁同私吞了這豐厚的聘禮。
楊氏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以至於看向唐扁同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慈愛,全是一片冷意。
她真是養了兩個白眼狼啊!
“說,是不是月梅教你的,快將聘禮交出來……”
“夠了!”唐扁同再也聽不下去,一甩衣袍,怒吼出聲。
這都什麽時候了,他的母親,他最尊敬的母親,居然懷疑他私藏了聘禮,真是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