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兩隻老狐狸
當東方的山尖剛剛托起一輪紅日，晨光還未溢滿惺忪的海城，大街小巷就已經被各種忙碌占滿，海城的又一天。
王宇很早就來到了公司，早得連前台都還沒收拾好，前台的Mary隻得用塞滿早餐的嘴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給董事長。王宇衝她笑笑就進了辦公室。作為老梁的接班人，王宇絲毫不敢怠慢了老梁的這份心意，他知道自己沒有錢勝民那種經驗，也沒有劉亞德那種氣魄，一個成熟的集團卻擁有一個從零出發的董事長，他感到十分緊張，為了不使自己被動，隻有每天都十分拚才能駕馭下來。
“韓助理早！”韓彩妍是第二個進來的。
“董事長來了嗎？”
“是的！”
韓彩妍笑笑，快步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自從梁總去世，她是海城集團最忙的人，除了每天的工作，還要配合比她還拚的新董事長的工作，雖然每天很忙還常常義務加班，可是她一想到王宇——這個其實和她年紀相仿的男人，就十分開心。
韓彩妍收拾了一下，拿起日程表就進了王宇的辦公室。
“早啊！”王宇左手舉著半個餡餅，右手拿著一大疊文件抬著頭衝韓彩妍打招呼。
“王總早！”韓彩妍從自己左兜裏掏出紙巾遞了過去。
“謝謝！”王宇邊擦手邊問：“今兒什麽活動？”
“嗯……今天上午九點和剩下的兩個部門總監開會，談論協調問題，十點半左右需要您審批下季度計劃，之後是和海航的趙總一起用餐，下午公司的鄭董和工廠部的夏總會來……”
“鄭董？”王宇站起身踱著步子，“他來幹什麽？”
“估計是和你討論工廠問題。”韓彩妍用了“你”來稱呼王宇。
“消息好靈，我還沒打算找他們他們就先來了……”王宇站住身子，轉頭說到，“這樣，他們來了之後讓他們在會議室等著，先晾半小時我再見他們。”鄭董是公司第二大股東，也是工廠和供應鏈部門的負責人，因為他的阻礙之前梁軍數次想改革公司運行機製都沒能成功，這次他不喊自來明顯是坐不住了，所以王宇讓他等自己半小時以避鋒芒。
“好的，”韓彩妍點點頭，“還有什麽吩咐嗎？”
“沒了，彩妍你先去忙吧。”王宇又衝韓彩妍笑了笑。
韓彩妍點點頭，出去了。
王宇陷入了沉思，希望順利解決鄭董以為根治公司的痼疾鋪平道路。海城集團現在是股份製，其中王宇占了半成股份，鄭浩占了百分之三十，錢勝民占了百分之十七，其餘則是小股東。而根據股份多少每人所主管的部門也不同，王宇對幾乎所有的部門都有控製權，唯獨工廠部和供應鏈部是鄭浩控製的，其實隻要解決了鄭浩的問題就能解決公司運行不暢的問題。老梁在時，鄭浩還有所收斂，可現在王宇成為了董事長，鄭浩便沒了顧及，開始囂張起來。
話分兩頭，正當王宇冥思苦想的時候，趙雪剛剛放下包坐在座位上。
張楠從對麵慢慢探過頭來：“趙雪，好像昨天有人早退……”
趙雪看了一眼滿臉壞笑的張楠笑笑：“哎呀，昨天不是特殊情況嘛！嘿嘿……”
“雪兒，你昨兒幹嘛去了？”陳小美端著咖啡走了過來。
“沒什麽啦，昨天和王宇去了遠洋的年會。”趙雪笑笑，“對了，昨天咱們的‘副總’也去了，還和市府的領導打得火熱。”趙雪指的是孫銘仁。
“哪個領導？”陳小美來了興趣。
“楚躍進楚大市長，還有他的秘書姓韓好像是……我看這孫銘仁名義上不管咱們銷售部的事，暗地裏沒少做活計。”
“哦……”陳小美沒再說什麽，慢慢走回座位，邊走邊冒出一大堆問題：孫銘仁怎麽搭上了楚躍進，他想幹什麽？
話分兩頭，酒會第二天楚躍進早早地來到了市府辦公大樓，他這天什麽都做不下去，腦子裏老是浮現昨兒晚上趙雪的影子。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孫銘仁是個好色鬼自然對得上楚躍進的脾氣，昨天晚上楚躍進見到趙雪後就把持不住了，連喝酒的心思也沒有了，所以，一大早就給孫銘仁掛了電話，讓他來自己辦公室。
孫銘仁早上還在刷牙的時候就覺得耳朵發熱，結果出門就接到了楚躍進的電話，楚市長親自打電話給他，這說明已經拿自己不是外人了，再者，說明有些事韓慶華還辦不了。孫銘仁越想越激動，不斷催司機快點。
“市長……”孫銘仁一路小跑上了樓，氣喘籲籲地站到了楚躍進麵前。
“哦，哈哈，”楚躍進指了指沙發，“小孫來得很快嘛，坐！”
“哎，”孫銘仁徑直坐在了沙發上。聽話聽音，楚躍進沒叫自己“孫總”，而是叫小孫，說明自己已經融入了楚躍進的圈子，孫銘仁暗笑一聲，覺得自己這幾個月的工作沒有白費。
“怎麽樣，最近工作上忙嗎？”楚躍進泡了杯茶坐到了主任座位上。這就是官話，再急的事兒，哪怕太陽打西邊出來倆也不能慌，得講究個開頭結尾，這才能體現領導的能力，才能算有思想內涵。
“承蒙市長關心，最近工作都挺順利。”孫銘仁這些天的工作就和楚躍進屁關係沒有，不過也得忍著惡心奉承到位。
“唔，嗯……你們幾家啊，都是咱們海城的大公司，政府是看著你們成長起來的，現在都成熟了，你看看昨天他們的年會就搞得很好嘛！”楚躍進不緊不慢地說著，還喝了口茶。
孫銘仁這會兒都把楚躍進的家人“問候”三遍了，孫子你要說什麽？“是啊，遠洋雖然是我們的競爭對手，不過有好多地方還是值得我們學習的。其實，最厲害的還是海城集團。”孫銘仁不知道楚躍進想聊什麽，隻好把談話內容放寬。
“嗯，海城集團那個王總很年輕嘛！現在的年輕人都很厲害嘛！昨天你們公司沈總的助理不也是個小姑娘嘛。”楚躍進點到為止。
孫銘仁這回聽明白了，感情這老狐狸看上趙雪了。這讓他難辦了，現在趙雪不歸他管，除了受沈建安的阻礙之外孫銘仁也很忌憚王宇。孫銘仁想了想，以後還得靠楚躍進的勢力拿下遠大，至於其他的隻好硬著頭皮上了。“嗯，現在的商場是年輕人的天下，對了，市長，我們沈總一直想約您吃飯，您最近有沒有空？就沈總、助理小趙加上我。”
楚躍進聽得孫銘仁理解了自己的意思，至於孫銘仁怎麽去辦這就不用他操心了，“好，我正想見見他們，你去安排，我這幾天都有空。”
“好，那我盡快安排，”孫銘仁知道楚躍進交代完了，是時候走人了，“那要沒什麽事兒，市長，我先過去了。”
“好好！小孫你忙！”楚躍進順水推舟，送孫銘仁出了門。
再從政府大門出來的時候，孫銘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先不說這事兒本身就是燙手活兒，給市長找女人睡，搞不好會把自個兒搭進去，再者沈建安和王宇都是阻礙，一旦東窗事發，憑二人的力量絕對可以抗衡楚躍進，到時候自己會不會成為楚躍進的替罪羊都很難說。孫銘仁想了想，摸起手機打給了梁斌……
“董事長，他們到了半小時了。”韓彩妍按照王宇的吩咐，把鄭浩中和夏濤晾在會議室半個多小時才打電話給他。
“好，我這就去，你跟我一起。”王宇收拾了一下，把自己弄得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然後往會議室走去。
“我這個樣子像是認真工作的樣子吧？”王宇邊走邊回過頭來笑著問韓彩妍。
韓彩妍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二人進了會議室，鄭浩中和夏濤就坐在裏麵，隻是打了下招呼並未起身。王宇暗自嗤笑：跟我來下馬威！
“不好意思，鄭董，夏總，”王宇先禮後兵，“讓二位久等了，最近比較忙。”
“沒事，”鄭浩中整了整衣服，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王總突然掌舵，當然有很多地方需要親自去接觸，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幫你。”鄭浩中笑裏藏刀，完全沒把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放在眼裏。
“鄭董放心，有彩妍協助我，很多事我上手很快。本來按計劃也想約二位過來坐坐，現在兩位積極地來配合我工作，那咱們就好好聊聊。”王宇並不和兩個人打哈哈，直奔主題。“夏總，我看了工廠過去三年的工作報告，加上其他部門的反應，我認為你的工作很不到位。”王宇停了停，看夏濤的反應。
“哦，這個工廠不滿產是因為很多原料不能及時到位，我們手頭上資金周轉不過來自然……就……不能滿產。”夏濤下意識看了看鄭浩中，大著膽子說到。
王宇看了夏濤一眼，知道此人完全受鄭浩中擺布，是個軟柿子，所以又把矛頭對準了鄭浩中。“鄭董，工廠部是你主管，你們難道不能合理安排嗎？”
“我說……這個……王總，”鄭浩中端起麵前的茶喝了一口，慢悠悠說到：“你也聽到夏總說的了，我們沒有大量周轉資金怎麽排產，原料這麽花錢當然需要資金了，很多時候我們都被財務卡著脖子，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反將一軍！王宇心裏氣得冒火，這老狐狸還覬覦財務部的事，“這麽說鄭董認為是財務上總部支持力度不夠啦？”
“是這麽講，不過我可沒說總部不對，王總怎麽理解是你的意思，不過以我從商三十餘年的經驗來看，公司內部合理性缺乏得要緊，所以王總還要多找找其中的病因，對症了再下藥。”鄭浩中完全沒把王宇放在眼裏，說起話來咄咄逼人。
“鄭董，您這樣說可不對了，曆來工廠部和供應鏈部都是您在協調，排產和生產都是您主管的方麵，如果真的是財務欠缺為什麽不早提出來？”韓彩妍看不慣老狐狸氣勢逼人的樣子，出口反駁。
“哼，韓助理，做好你的事就可以，重要部門的事務好像不在你工作範圍內！”鄭浩中一點也不賣王宇麵子，當麵教訓韓彩妍。王宇一驚，覺得自己小看了這隻老狐狸，隻得暫時作罷。
“這樣，鄭董，既然公司內部還有很多事欠缺，那我再了解了解，二位的問題我會關注，今天就到這吧。”
“好，既然董事長日理萬機，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鄭浩中沒點兒坐下去的意思，跟王宇對視一眼就出去了，夏濤看看王宇二人，尷尬地笑笑，也出了會議室。
王宇看了韓彩妍一眼，苦笑一聲，“這老狐狸，處處不饒人，有點兒意思！打今兒起，我跟他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