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番外之誰是誰的劫2
“莫叔叔,莫叔叔!”
“砰!砰!砰!”
“莫叔叔!”
“砰砰砰!”
“莫叔叔你在嗎?”
令蕭千然失望的是,他敲了半天的門,嗓子都快喊啞了,院子的門依舊緊閉。
蕭千然不禁疑惑,平日裏都在的啊?這會兒莫叔叔去哪了呢?
不死心,蕭千然上前,“砰砰砰!”
“莫叔叔!”
還敲一會兒。
還敲一會兒,如果還是沒應的話他就走。
“砰!砰!砰!”
“別敲了!吵死人了!”被敲門聲吵醒的住在莫飛隔壁的人從窗子啦探出頭來,“莫飛出去執行任務去了,最遲也得明天晚上才能回來,你慢慢等吧。”
“哦對了,莫飛走之前讓我把這個給你。”因著平日與莫飛關係不錯,那人也就樂意幫他遞個話,“呐,好好拿著,也不知道莫飛這小子想的什麽,女人家喜歡的玩意兒也買回來……”
那是什麽?
告別那人,蕭千然捧著手裏的紅色匣子,好奇的走回自家院子,將吃食分出一份匆匆填飽肚子,將匣子擺放在床前,蕭千然對著它發呆。
那裏麵到底是什麽呢?
有些心癢癢,蕭千然終於忍不住了,偷偷將匣子開了一條縫。
自那縫中,他看到了一根玉簪子還有一柄紅玉製成的羊角梳。
這麽漂亮的東西,不是彩屏姨最喜歡的嗎?
蕭千然有些失望的將匣子一合,他還以為是莫叔叔送他的禮物呢,每年莫叔叔都會忘記送,哪怕事後不上了,他還是有些不開心。
沒事,這回他應該會記住的吧。
將匣子送到彩姨住的房間,蕭千然又轉了回來,說起來,莫叔叔怎麽知道彩屏姨喜歡那個顏色的玉簪子呢?
想不通的蕭千然沒想多久就放棄了,剛好暮色降臨,困意襲來,他倒頭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在雞鳴聲中醒過來的蕭千然揉了揉咕咕作響的肚子,迷糊著睜開眼。
怎麽奶娘和彩姨沒來叫他呢?
還有怎麽有嘀噠嘀噠的聲音?
是下雨了麽?
最討厭下雨的蕭千然在床上翻滾了幾圈,也不知道彩姨和奶娘幹什麽去了,剛好這時候他還能賴賴床。
可剛閉上眼,肚子不幹了,咕嚕聲讓他撐不住了,隻得起身。
打著哈欠走出院子,蕭千然伸了個懶腰,原來沒下雨啊。
隻是天陰沉沉的,無端讓他心頭有些壓抑。
“奶娘?”
“彩屏姨!”
他都起來了你們還在睡懶覺嗎!
隔著門喊了幾遍都沒人應,蕭千然憋不住了,一腳把門踢開衝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看到的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還有冰涼的床頭,她們一晚上都沒回來麽!幹什麽去了!
說好的陪他今天過生日呢,蕭千然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安。
不行,他得出去找找。
連肚子餓都顧不上了的蕭千然轉身,剛推開院門,眼前的情景讓他呆立當場。
血自光著的腳滴落,已聚成小小的一汪,有的都已僵硬成黑色。
心頭的恐懼一點一點的蔓延至全身,蕭千然牙齒打戰,心底的不安在這時被無限的放大。
彩姨,奶娘,她們都沒回來。
是不是……
是不是……
不要!
被自己的猜測嚇到,蕭千然大力搖著頭,拒絕接受。
他咬著唇,逼著自己抬頭看。
但越看,心越往下沉。
那披頭散發的人是誰?
那身上鞭痕密布的人……是誰?
那各處青紫的人……又是誰?
那身無寸縷,血肉模糊的人……到底是誰!
蕭千然渾身發抖,心中的熟悉感已經告訴了他,那是誰了,可是也心中卻抗拒承認這一點。
怎麽會這樣……
誰幹的?
為什麽要這樣做?
蕭千然白著臉,身子一軟,靠著門檻坐在了地上。
晚間時候,莽蒼山上的夜風呼呼嚎叫著,像是遠處野獸的嘶鳴。
“彩屏,我回來了,你看到那東西了嗎?我……”提前完成任務緊趕慢趕回來的莫飛走向熟悉的院落,隔得遠遠的就喊道。
空氣中的熟悉的血腥味讓他一頓。
彩屏的聲音也沒有響起,以往他每次來的時候,彩屏都會出來迎接他的。
他這回還特意帶了她最喜歡的芝麻糕,還給那小世子帶了書,看到這些,她一定會高興。
將不詳的念頭驅散,莫飛自我安慰著,可越是走近,他越是心驚。
“都是,都是……都是那該千刀殺的把彩屏折騰成這樣的!”
“老天啊,你怎麽這麽不長眼啊!”
“啊……”哀聲劃破天際。
那是……寧氏的聲音?
彩屏,彩屏她怎麽了?
抓住最在意的兩個詞,莫飛腳底生風,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
“啊!”
……
“彩屏,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在墳前立誓,莫飛紅著眼睛,看向已經麻木的蕭千然“你可否願意拜我為師?”
“彩屏跟我說過,你是她最大的牽掛,若是你過得不好,她一輩子也不會嫁給我。”見蕭千然不說話,莫飛語氣涼薄,“你以為你在這裏能過得這麽好是因為誰?”
“如果沒有彩屏和寧氏的相護,你覺得你能活到現在?”莫飛的語氣逐漸冰冷,眼神幽寒。
“實話跟你說吧,在你們到這裏的那一刻起,東陽王府就有人打點過了,要這裏的人將你們折磨至死。”
“踏入這裏的一刻起,你們已經有去無回。”
“現在,彩屏已經走了,寧氏又癱瘓了,你覺得還有誰能護著你?”
“再說了,彩屏會這樣,全是因為你!”心中無盡的憤怒憋著不吐不快,莫飛越說便越發無所顧忌道,“如果不是因為你,她們不用來到這裏;如果不是因為你,她們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如果不是因為你……”
“我知道!我知道的!都是我的錯。”一直低著頭的蕭千然低聲道,“或許我就不應該出生。”
“娘死了,爹又有我沒我都無所謂,王府裏的那位又不喜歡我,不對,是恨不得殺了我。”蕭千然嘴角慢慢上揚,“這樣的我,活著有什麽意思?”
聽出蕭千然語氣中的自我厭惡,莫飛也沉默了。
良久,莫飛才開口道:“現在彩屏死了,你打算怎麽做?”
“我想拜你為師。”蕭千然眼中劃過一抹厲色,“我要殺了那個人為彩屏姨報仇!”
“這樣才對。”莫飛滿意的點了點頭,“隻有了實力,才會被人正視,到那時候,大把的人敬畏你,哪怕再厭惡你也得哈著腰來求你,就算沒人喜歡你那又如何?自己過的好就好了。”
“老子心頭不痛快,拜師禮就省了吧,到這兒磕幾個頭就成了。”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睜開眼,看著身旁熟睡的蘇雪卿,蕭千然心中升騰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滿足感。不由伸手擁了擁她溫熱的身子。
也隻有這樣才能去去心頭的涼意。
蕭千然將下巴抵在蘇雪卿發間,嗅著她身上熟悉的曼陀羅香味,有多久沒夢到那件事了?
蕭千然精神有些恍惚,一眨眼,那麽多年過去了,他早已不是那個隻能躲在彩屏和寧氏身下的幼童了。
他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能力保護一切他在意的人和事。
可彩屏和寧氏卻再也回不來了。
還有他的師父莫飛。
在蒼山那段歲月除了彩屏姨和寧氏外唯一待他真心的人。
在那之後,莫飛不僅自身發了瘋似得練功,還對他無比嚴格,因著他體弱,不停地讓他紮馬步,還尋來各種藥材來給他進行藥療和食補。
打穩基礎後,為著他的寒毒和心疾,莫飛也是想破了腦袋,得知有次比試的勝利品就是最適宜他的功法後,拚的一身是傷,最後一瘸一拐的將那功法拿了回來。
“好好練,老子的希望就全靠你了。”那是莫飛那天晚上拿到功法後咧著青腫的臉笑著說的。
後來他才知道,為了那本功法,莫飛元氣大傷,想要恢複再怎麽樣也得用個三五年。
可他知道莫飛等不了那麽長時間了。
在一次極偶然的機會下,他在經過莫飛屋子時聽到了壓抑的咳嗽聲。
有些擔心的去看時,驚鴻一瞥間看到了帕子上黑色的血。
“看什麽?老毛病了,別瞎擔心。”他將自寧氏那兒要來的,母親留給他的藥丸給莫飛時,莫飛卻毫不在意的揮了揮手。
他頭一次犯了倔,任憑莫飛怎麽吹胡子瞪眼的都嚇不走,執意將藥給他。
最後莫飛被他纏的沒辦法了,才說了實話。
“老子有次任務不小心著了道,中了毒,解毒的方法已經失傳,老子想了點辦法將之穩了下來,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還沒見著你為彩屏報仇呢,我怎麽會死?”拍了拍他的肩膀,莫飛笑的肆意。隱隱透出當年初見時的那股子無賴。
他就是被那樣無賴的表麵被騙了,才相信他。
現在想到還有些難以釋然,蕭千然抽了抽嘴角。
在大仇得報之後,莫飛興致大好,難得有興頭,帶著他出了幾次任務。
並在任務的執行過程中不停地指點他,說的都是經驗之談。
他也很努力的都記了下來,爭取做到讓莫飛滿意,開心。
直到最後一次……
自己眼睜睜的看著一把匕首穿透莫飛的胸膛,當時腦子裏一片空白。
“咳,咳咳,別瞎忙活了,老子快不行了。”將他喂下去的藥盡數吐出,莫飛強笑著,“為彩屏報仇後,老子心願已了,對這個黑暗的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留念了,現在死了也是解脫。”
“見慣了肮髒和齷齪,老子早已厭倦,當初若不是見著了彩屏,老子說不定早就想辦法逃離蒼山,悠然自得的過活去了……”
“可惜遇到了她啊,也說不出是個什麽感覺,頭一次見到她,就覺得挺有活力的一小丫頭,在蒼山那冰冷沒人性的地方就像太陽一樣照亮了那片地方……”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喜歡上的她,總之就是看對眼了,看對眼之後老子每天想的最多的事就是怎麽追她。”說到這裏莫飛咳了咳,“那時候彩屏把你看的比命還重,觀察幾次後,我就知道了,要將美人追到手,就得搞定你。”
“別不開心,如果不是因為彩屏,老子應該不會對你好,但老子的性子就是愛屋及烏……”
“說了這麽多,除了想告訴看上一個女人就趕緊追以為,還有一點,你給我記好了!”喘氣越來越快,怕自己說不完的莫飛嚴肅道,“千萬不要輕易相信一個人,無論男女,當然彩屏那樣的女人除外……這是,是,是老子,老子……”
話沒說完,急促的呼吸,莫飛已經說不出話來,蕭千然隻能無力的拍拍他的手。
他知道的。
朝著莫飛點頭,莫飛才安心的閉上了眼。
那是莫飛用性命給他上的一課,他也認真的記在了心裏。
甚至因為這樣,差點失去他一生的摯愛。
低頭親了親已經攬在懷裏的蘇雪卿,蕭千然內心寧靜而滿足,“師父,彩屏姨,娘,我已經找到了一輩子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