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要整個王府陪葬
又過了會兒,一道素白的身影走了進來,未施粉黛,荊釵布裙卻讓人頓生憐惜,她無官柔美精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溫婉像是一幅江南的水墨畫,別致秀麗卻清雅無雙。
成姨娘扶著身旁一個媳婦的手朝王敏行了一禮,“賤妾成氏見過王妃。”
王敏繃著臉僵硬的點了點頭,成姨娘又抬起頭打量了屋裏的人一番,而後走到蘇雪卿麵前,“賤妾拜見世子妃。”
蘇雪卿忙笑這伸手將她扶起來,道:“姨娘不必多禮。”
待成姨娘落了座,王敏清了清嗓子,朝蘇雪卿道:“說罷,遊湖一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雪卿波瀾不驚,緩緩道:“這點子是三弟妹提出來的,畫舫也是她去準備的,兒媳真是不知道。”
王敏一聽,將目光投向唐海珠,“你說,怎麽回事?”眸光冰冷,語調透著一股寒意。
唐海珠腳下一軟險些跪了下來,她身旁的丫鬟忙攙住她,唐海珠結結巴巴道:“我,兒媳原本是想著好生招待各府的夫人小姐,也好替王府爭光,因此才安排了遊湖,說起來遊湖這個點子還是我身邊這個丫鬟給我提的意見。”
唐海珠說著朝身旁那綠衣丫鬟一指,那丫鬟臉色蒼白,直挺挺的跪了下來,“二奶奶,當時是您讓奴婢替您想點子的。”
王敏盯著那丫鬟,“你想的點子?”
那丫鬟朝王敏磕了頭,“是,但是奴婢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說著那丫鬟伸手扯住唐海珠的裙擺,淚水漣漣的朝唐海珠道:“二奶奶您為奴婢說句話啊。”
唐海珠伸手將那裙擺從那丫頭手裏扯出來,又側了側身子似乎要遠離那奴婢,“誰知道你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來害我。”
她這話一出,那丫鬟麵色灰白,“三奶奶,我沒有。”
唐海珠卻避開那丫鬟的眼,朝王敏道:“母妃,前幾日她摔了我的白玉觀音,我便讓人罰了她,搞不好真是這丫鬟心中對我有憤恨,這才想出這個法子來害我。”
唐海珠這一句話便已經將那丫鬟打入了地獄,蘇雪卿瞧著那丫鬟萬念俱灰的樣子歎息了一聲,“三弟妹還是不要過早下結論,你這麽大的事情是一個丫鬟能做出來的嗎?”
王敏抿緊這唇角,朝那丫鬟道:“這點子是你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提點你?”
那丫鬟搖了搖頭,“沒人提點我,隻是我前日回去時,總聽外邊的人說著初夏時期許多富貴人家的夫人小姐都想去遊湖,京城外邊的東湖裏的畫舫都快堆不下去了,因此三奶奶問起來什麽能夠叫客人們欣喜的時候我便提了這意見。”
蘇雪卿歎息了一聲,隻怕這孩子是聽著無心說著有意吧,那總與她說遊湖這事的人隻怕是有心之人在她耳邊說呢。
隻是也不知道是誰,心思竟這般縝密,現在就算那丫頭說出那人,那人也沒有半點罪過。
王敏望著蘇雪卿,“你不是說船是被有心人釗穿的?”
蘇雪卿點了點頭,“是。”
“人呢?”
“我叫人關著呢。”
“帶上來!”王敏怒聲道,“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誰與咱們王府有這般深仇大恨竟是要拉著整個王府陪葬!”
蘇雪卿望著怒火中燒的王敏,有些遲疑道:“這……”
“怎麽?”王敏眸光泛起火來。
“馬上聖駕就來了,不如再緩緩?”
王敏深吸了口氣,“將那三人交給我。”
蘇雪卿彎了彎唇角,“可以。”蘇雪卿朝身旁的鳳澤點了點頭,“你去將那三人交給王妃的人。”
“是。”鳳澤抱了一拳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外邊就有太監的聲音道:“聖上已經起駕,同行的有謝皇貴妃和趙貴妃,東陽王府準備恭迎聖駕。”
蘇雪卿忙打發了丫鬟去將在客房休息的夫人小姐們都請了起來,女眷們一通忙碌感外門的教練場裏,一眾官員們都已經規規矩矩的站好了,蕭仞山與另外三位王爺站在最前頭,王昶與謝賢略微落後一步。
中門大開,門檻已經被拆下,不一會兒便瞧見一輛明黃色的馬車緩緩駛了進來,後邊跟著兩輛稍小一點的馬車。
蕭仞山帶頭跪了下來,百官山呼,“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謝皇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趙貴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一會兒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人,一身明黃龍袍張揚欲飛,沉聲道:“平身。”
“謝皇上。”
待百官起了身,皇帝上前一步親自扶起蕭仞山雖沒說話,可是蕭仞山卻垂下頭,又跪下來謝恩,“多謝皇上。”
皇帝微微一笑,蘇雪卿卻分明覺得他那雙黢黑的眸子裏沒有半點笑意,“將軍辛苦了,朕為你賀壽也是應該的。”
蕭仞山跪得筆直,“臣愧不敢當。”
皇帝又扯了一下嘴角,“走吧,朕討杯壽酒喝就要回宮批折子去。”
“是。”蕭仞山站起身為皇帝引路,一幹大臣都跟在身後,剩下十來個小太監將謝皇貴妃與趙貴妃扶了下來,王敏與一幹命婦都已經穿戴好朝服忙上前恭迎,謝皇貴妃今日也穿著明黃的宮裝,略施粉黛整個人端莊高貴。
趙貴妃一身銀紅宮裝,高髻盤起整個人明豔如火,那一雙眸子更是宛如明珠生光,“各位夫人都起來吧,姐姐不是個多禮的人。”趙貴妃說著上前將王敏扶了起來,“東陽王妃還不將我們帶進去?”
她這一笑宛如牡丹朝綻,頓生華光。
王敏等人忙退開身讓出一條道來,趙貴妃朝謝皇貴妃一笑,“姐姐,咱們走吧。”
謝皇貴妃點了點頭,“走吧。”說罷帶頭走在前邊,謝皇貴妃轉身的一瞬,蘇雪卿分明見趙貴妃眸子裏劃過一絲不甘,一晃眼卻見她依舊笑靨如花的跟在謝皇貴妃身後。
待到了花廳,謝皇貴妃與趙貴妃坐在上首,幾位王妃都陪著,謝皇貴妃眸子掃了掃眾人,“嗯,怪不得皇上說是叫我們出來看美人,這一瞧倒真是一水流的美人。”
說完拉著趙貴妃的手,“你瞧,你在咱們姐妹中算是顏色最好的了,可是在這些個水蔥一般的姑娘堆裏,咱們到底還是老了。”
趙貴妃皮笑肉不笑,“姐姐說的是。”
謝皇貴妃微微彎了嘴角,朝王敏道:“你們世子妃呢?怎麽不見上前來?”
蘇雪卿忙上前行禮,“臣妾見過皇貴妃娘娘。”
謝皇貴妃一笑,示意身邊的女官將蘇雪卿扶起,“我瞧著這王府張燈結彩喜氣洋洋,聽說是你一手操辦的,可見你孝心可嘉,今兒個我也沒帶什麽出來,就把我這對鐲子賞給你了。”謝皇貴妃說著將手上那對沉玉翡翠鐲子摘了下來交給身邊的女官。
那女官將鐲子交到蘇雪卿手中,又朝身邊另一個女官道:“沉水玉鐲一對賞東陽王世子妃。”
另外那女官提筆記了冊子,蘇雪卿頓時覺得四周都投來了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心中一歎,因著這一對鐲子自己又成了眾矢之的。
兩位貴妃坐了沒多久,太監便來傳旨說聖上要起駕回宮問兩位娘娘是否一起回去還是趁機會見見娘家人。
謝皇貴妃一笑,“我就跟著聖上一起回去了,我也乏了。”說罷望了趙貴妃一眼,“妹妹呢?”
趙貴妃一笑,“姐姐是知道我是個愛熱鬧的,聽說等會兒還有焰火,我想看了焰火再回去。”
謝皇貴妃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眾人又恭送了謝皇貴妃起駕離開。
趙貴妃留了下來於是一幹朝廷命婦隻得幹巴巴的陪著她坐著,趙貴妃說什麽都紛紛應和著,原本趙貴妃還興致昂揚,後來覺得無論自己說什麽得到的都是一樣的回答漸漸的也沒了興致,“本宮在這裏拘著你們了吧,你們不用陪著本宮了,都出去逛園子去吧。”
“娘娘說那裏的話,能與娘娘多說會兒話是咱們的榮幸。”一個穿米色衣裙的官員夫人道。
“是是是。”另一個也附和道。
趙貴妃掩嘴一笑,明媚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嬌豔的美麗,隻是眼角細細的魚尾紋暴露了她的年紀,“行了,你們的心意本宮知道了,隻是本宮想靜一靜留東陽王妃在這裏陪本宮就好了,你們都出去吧。”
趙貴妃這般說,眾夫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到底沒敢動身,過了會兒德昌王府硬邦邦道:“既然這樣臣妾就先告辭了。”說罷獨自起身離開了。
德昌王妃一走其他人都紛紛起身告辭,東陽王妃有心出去送卻無奈趙貴妃已經點名點姓讓她在這陪著自己,於是隻好說幾句客氣話由著蘇雪卿將她們一個個送走。
“你小心些,方才那沉船的事情我現在我心裏的突突的。”送謝紫韻離開時謝紫韻拉著蘇雪卿的手輕聲道,說罷有些擔憂的望著蘇雪卿,“你這個婆婆自來就是個厲害角色,你別吃了虧。”
蘇雪卿握了握她的手,微笑道:“放心。”
一直到黃昏時分才將所有的女眷送走,蘇雪卿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吩咐了下人去準備焰火,想起方才趙貴妃說要看焰火便朝正院而去。
外邊的男客都還在飲酒作樂,因此大部分丫鬟都被打發到外邊去了,這會兒花廳外閣已經沒有人。
“方才本宮的話王妃仔細思量思量,這事若是成了於咱們兩都是好事。”趙貴妃的話裏帶著幾分傲居。
“這個,容臣妾再想想。”王敏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得了,你仔細想想吧,本宮方才答應你的事千真萬確,這天也黑了本宮先走了。”
蘇雪卿揚起笑往後退了幾步,而後才走上前,正巧與趙貴妃打了個照麵,“你,你怎麽來了?你來多久了?”趙貴妃臉上劃過幾分慌亂,隨即便鎮定了下來,隻是那雙明媚的眸子依舊驚疑不定的打量著蘇雪卿。
蘇雪卿淺淺一笑,朝趙貴妃福了福身子,略帶疑惑道:“臣妾方才才來啊,臣妾來是想告訴娘娘焰火馬上開始了,娘娘可要去看看?”
趙貴妃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淡淡道:“天黑了,宮門也要下鑰了,本宮就先走了。”說罷便扶著身邊的女官走出了花廳。
“你……”王敏看了蘇雪卿一會兒,“沒什麽事就先休息吧。”說罷王敏便先蘇雪卿一步走出了房門。
東陽王府的焰火接連放了大半個時辰,整個京城的天空都是火樹銀花,待焰火放完已經是申時末了,二門已經下鎖,可是外邊的絲竹之聲依舊隱隱傳來,混雜著離院歌姬悠揚的歌聲在夜風中各位動聽。
蘇雪卿沐浴洗漱完畢依靠在窗台上,一彎上弦月各位清冷,蕭千然還沒有回來,青空已經被蘇雪卿打發下去休息了,這幾日她也忙壞了鳳澤回了榆錢胡同,玄萌沒有自己的吩咐是不會進房門的。
蘇雪卿獨坐了許久,外邊的聲樂突然都聽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陣金戈鐵馬的聲響,蘇雪卿沒油來的心中一驚。
“小姐,出事了。”龍池突然落在蘇雪卿身邊。
蘇雪卿眉頭微皺,“怎麽了?”
龍池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裏蕩漾著幾分看不清的情緒,“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快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