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貴重笄禮
蘇雪卿冷眼瞅著,溫碧君能替她出頭,是她沒有想到的事情,現在見唐夫人這般弩拔弓張生怕溫碧君吃虧,於是連忙上前道:“唐家伯母,您稍安勿躁。聽雪卿說幾句。”
說著便伸手按在唐夫人肩上,這段時間她每天早晨都跟著鳳澤習武,唐夫人被她這般一按便生生的坐在了凳子上。
“首先感謝唐伯母對雪卿的厚愛,若是唐伯母能答應雪卿些條件,讓雪卿嫁給三位哥哥其中一個也是可以的。”
她話音剛落,立即驚呆了所有人,蘇夫人忙嗬斥了一聲,“卿卿,別亂說。”
溫碧君則皺緊了眉頭,其他人都神色驚愕,隻有唐夫人喜形於色,“什麽條件。”
蘇雪卿伸出一根雪白瑩潤的指頭,朱唇輕啟,“第一,百萬家財為聘。”又添了一根指頭,“第二,沒有任何嫁妝。”又添了根,“第三,非狀元郎不嫁。”
她每說一個條件,唐夫人的臉就白幾分,待她說完,唐夫人早就翻起了白眼,“就算是公主也不敢提這三個條件,你算個什麽東西。”
蘇雪卿淡笑道:“我隻是提條件,答不答應是您的事,別人怎麽樣我管不著,但是我蘇雪卿若是嫁人,一定得滿足這三個條件。”
聽她說完,其他所有婦人都有寫慶幸,剛才幸好自己沒有說些什麽,蘇雪卿這樣的女子可千萬不能娶回家,心比天高。
蘇夫人微蹙著眉頭,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隻有溫碧君原本嚴肅刻板的臉稍稍柔和了些,看著蘇雪卿的目光中也泛著暖意。
蘇雪卿沐浴更衣完後便坐在卿園裏邊的小秋千架上,一頭濕漉漉的烏發垂下,偶爾幾滴晶瑩的水珠滴落,一旁的薔薇花已經合上了花瓣,夜風中帶著淡淡的花香,流螢低轉,一副歲月靜好的閑適模樣。
蘇雪卿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蕩著秋千,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驀地身後一道白影蹁躚而下宛若驚鴻,隨即秋千便高高推起。
“啊!”蘇雪卿回過神,有些驚慌失措的抓緊了秋千。
回過頭卻看到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獨孤千然嘴角微揚,“怎麽?這會兒便怕了,方才不是還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言辭鑿鑿的說著以後嫁人的要求?”
蘇雪卿翻了翻白眼,“這個跟那個完全是兩碼事,今天的曲子是你自己作的?”
獨孤千然轉身坐在了一旁的石椅上,“嗯。”
“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我的本事多著呢。”
蘇雪卿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語,兩人靜坐著,過了會兒,獨孤千然從懷裏掏出一支拇指粗的白玉簪子,修長的手指從簪子上撫過,眸子裏似乎帶著些眷戀。
那簪子沒有半點雜質,質地醇厚通透,仿佛能透出光來一樣,簪子程流線形,頂頭雕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蓮花,花瓣晶瑩剔透,花蕊還帶著鵝黃。
“你今日及笄,這簪子便算作我給你的及笄禮吧。”說完獨孤千然將那簪子輕放在石椅上,身形一躍腳下幾起幾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皎潔的月光灑在那支白玉簪子上,那簪子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柔和朦朧,那朵白蓮花宛如真的一般,美麗至極,一看就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珍品。
就算蘇家富貴滔天蘇雪卿也從不曾見過這樣珍貴的簪子,再想想方才獨孤千然對這支簪子的珍惜,眸子裏那一閃而過的眷戀,明顯這支簪子對他意義非凡,蘇雪卿歎息了一聲,這般貴重的禮物自己怎麽能收。
蘇雪卿起身將那簪子拿起,往後尋個機會還給他吧。
及笄禮過後,蘇雪卿便又一頭埋進了蘇記的生意裏邊,蘇記在鳳澤與青木的打理下愈發繁榮,加之蘇雪卿時不時會弄些珍貴方子,蘇記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隻是每個月蘇記賬麵上的銀子還是不知去向,萬銀閣的線一時半會兒也理不順,蘇雪卿便索性將這事放到了一邊,隻是蘇盛年這些日子卻似乎心事重重,整日裏帶著蘇通往外邊跑,一副愁眉莫展的模樣。
原本烏黑的鬢角也染上了一層霜色,蘇雪卿知道大約是那批銀子出了什麽問題,但是蘇盛年不說她也不好多問,隻好裝作不知,但是暗地裏卻還是讓青山去打聽了。
紅塵閣那邊生意也是水漲船高,蘇雪卿將嫣兒的病治好個七七八八以後,安如意便放下了心,一門心思撲在了紅塵閣上,最近引進了一大批西域美女,西域火辣的風情與江南的柔和,讓所有男人都沉醉在紅塵閣這溫柔鄉裏邊不願離去。
自從第一批兵器軍械售出後,那批兵器製作精良,價格又比大魏官府兵器所的低了好幾成,從蘇雪卿這裏買兵器能有大把銀子流入自己的腰包,又能保證質量,這樣的好事讓那些個江南守備營的官兵嚐到了甜頭,對蘇雪卿提供的兵器軍械戰馬一律買單,甚至不再購買任何官府兵器。
於是整個江南守備營的兵器幾乎被蘇雪卿包攬了,蘇雪卿與獨孤千然都賺了個缽滿盆盈。
蘇雪卿及笄後,蘇夫人曾隱晦的提了提她與程念初的婚事,但是蘇盛年卻隻是說以後再論便不再應話,蘇雪卿自然也樂得清閑,完全不再擔心這事。
程念初雖然一直都留在城東蘇記,按理來說有他和金大胖在,城東蘇記應該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但是程念初卻覺得自己在城東蘇記的地位一日比一日低。
原本與程念初保持著麵子上的情意的金大胖,有一日突然尋了個不大不小的錯誤將金算盤趙平從賬房攆了出來,程念初找到金大胖時,他隻是冷笑了一聲,說是蘇盛年的意思,於是程念初在城東蘇記徹底沒了地位。
篤行院內,程念初一臉陰沉的坐在書房內,書房裏除了他還站著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中年男子,那男子麵色極黑,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透著狠戾。
“這個季度的銀子可是慢了半月才送到,你這邊出了什麽事?”那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破罐一般,聽在人耳朵裏極不舒服。
“王爺特地叫你來就是問這事?”程念初擰緊著眉頭。
“哼,這可是最最要緊的事,你不是向王爺承諾過三年之內拿下蘇記,現在一年已過,你卻連個蘇記鋪子都沒拿下。”那人的聲音裏帶著嘲諷。
程念初的臉幾乎能擰出水來,“王爺這是不信任我?”
“你若是能拿出點成績給王爺看,王爺自然還是信任你的,但你若是還是這般無能,隻怕……”那人冷冷的掃了程念初一眼,不再言語。
程念初抿緊了唇,“我知道了。”
“若是軟的不行,你可以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藥王爺已經給你了。”
那人留下這句話,身影一閃便消失再了書房中,隻有半扇窗戶打開,窗葉在空中擺動。
程念初透過那半扇窗望著外邊慘白的月光,良久似乎做了什麽重要決定一般,朝外邊道:“白術。”
“小人在。”白術垂著腦袋緩步走了進來。
“上次叫你找的人你尋個時間讓他們來蘇府,記得不能讓人知道他們與篤行院有關。”
“後日是老爺的壽辰,不如……”
程念初嗯了一聲,道:“該交代的都交代好了嗎?”
白術笑道:“那夫人惦記著老爺,根本不用交代,她都記得呢。”
“這樣最好,讓他們別露了馬腳,特別是那個丫頭。”
“小的省的。”
“那就好,咱們就送一份大禮給蘇盛年。”
七月十九是蘇盛年四十六歲的生辰,雖然不是整生,但是蘇家畢竟是金陵首富,蘇盛年的生辰自然寒酸不到哪裏去,蘇家低調辦事,但是依舊有許多生意上的朋友前來祝壽。
蘇盛年原本愁苦的臉上也略微輕省了些,領著一幫朋友在蘇府的水榭裏邊飲酒作樂,蘇夫人則負責招待那些個婦孺,蘇雪卿兩姊妹則領著那些富商小姐遊園。
蘇府正熱熱鬧鬧辦壽時,大門外邊卻來了三個衣裳樸素,甚至還打著補丁的母子三人,那為首的婦人與那守門的小廝說了句什麽,那小廝打量了他們一會兒,有些猶豫道:“今日是咱們老爺四十六歲的壽辰,但是據小的所知咱們老爺是獨子,蘇家沒有姑奶奶呀。”
那婦人笑盈盈的朝那小廝道:“你還小不認得我,你去叫蘇通來,是與不是一見便知。”
那小廝見這婦人語氣肯定,神色坦蕩便也有些信了,於是朝那婦人恭恭敬敬道:“煩請夫人稍後,小的這就去叫蘇管家。”說著又吩咐其他人替他們娘三搬了凳子倒了茶水,這才一溜煙的跑去叫蘇通。
不一會兒蘇通便急急忙忙的趕來了,那婦人端坐在房門裏邊喝茶,見蘇通前來忙站了起來朝蘇通喊了聲“蘇大哥。”
蘇通愣了會兒,打量了那婦人良久,有些不太肯定道:“表小姐?”
那婦人眼裏泛起了淚花,朝蘇通一拜,“蘇大哥,是我,是文錦啊。”
蘇通忙上前將那婦人扶住,眼睛也泛起了淡紅,“表姑奶奶,您不是嫁到河北去了?怎麽……?”
說著又看了她身後的兩個孩子一眼,那個男子約莫十六七歲,長得斯文白秀,眉眼竟有些像蘇盛年,另一個女孩約莫十一二歲的樣子,有些瘦小,臉上也泛著青色,因為臉上沒有幾兩肉,眼睛便顯得格外大,見蘇通望過來,那女孩微微瑟縮了一下往那男子身後藏了藏。
“這是?”
“犬子和小女。”
蘇通點了點頭,“兒女雙全,表姑奶奶好福氣。”
孫文錦臉上露出幾分苦澀,“如人飲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