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陪了自己多年
馮氏聽到丫鬟二字的時候，頓時火了，‘蹭’地站了起來說道：“你居然被一個下人羞辱欺負了？”
“恩……”程念心點點頭，眼裏滿滿都是不甘心。
馮氏出身就是下人，也因此特別厭惡下人，如今聽到寶貝女兒被下人欺負，氣得渾身哆嗦了起來，伸手擰上程念心的胳膊罵道：“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以為你被程念雲那個小賤人欺負，沒用想到你居然能夠被一個丫鬟欺負，你還有臉委屈？丟死個人了，我怎麽會生出來你這麽個沒有用的東西！”
程念心被掐的很痛，心中更是委屈了，推開了馮氏的手站遠哭道：“我能夠有什麽辦法？程念雲現在是三少奶奶，我不能夠招惹她，我就隻有對她的下人下手。可是她身邊的丫鬟，是鎮國公夫人指配給李三少爺的，李三少爺又送給了程念雲。是鎮國公夫人當初的貼身侍女，又豈是我能夠惹得起的？惹了她就等於惹到了鎮國公夫人……我……”
“你什麽你？自己招惹出來的是非還有臉哭！不敢招惹程念雲那個小賤人，那你拿什麽和她鬥？你給我長點出息！我看你就是膽怯了，往日裏你自己說什麽？不是要得到李三少爺的歡心麽？害怕程念雲你就別想了……”馮氏見程念心隻跑了一趟李府就跑回來哭，覺得心煩極了。她就是想要女兒做到最好的位置，如今看著她這樣，是越來越心煩。
程念心忽然大哭了起來，委屈地說：“我連李三少爺一眼都沒有看到，反而被程念雲晾在大廳裏許久。沒有人給我水喝，也沒有給我一口點心吃。然後她也不管，就看著我被丫鬟欺負……我多倒黴啊，嗚嗚嗚……我沒有見到李三少爺，還被罵了一頓，回來娘你也罵我，還打我……”程念心畢竟才十五歲，很小的年紀，如今這雙重打擊之下，竟是嗚嗚地哭了起來。
馮氏看著女兒心煩，頓時罵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有本事哭，你去找小賤人算賬去啊！在我這裏號什麽喪？”
在程念心的記憶中馮氏從來沒有這麽對待過她，她可憐兮兮地看著馮氏說：“娘，你今日怎麽了？”
“要你有什麽用？還是比不過那兩個小賤人……躲開，別在我這裏令我心煩！”馮氏推了推程念心，看著淚眼婆娑的女兒，她是半點憐惜都沒有了。
昨夜，一番雲雨之後，馮氏再一次向程子安提了給自己扶正的事情。但是卻被程子安拒絕了，且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不能夠扶正馮氏，那樣是有違對女兒的承諾。而且那樣子的話，一來就是對不起陸凝等於打了陸氏一族的臉。二來娶了下人出身的馮氏，自己麵子上也不光彩。
程子安是宰相，舉手投足皆被天下人和百官皇帝看在眼裏，品行，修養都是不可以出半點差錯的。他本來為人就圓滑，與同僚關係和諧，不親近不結黨，對下屬百姓又寬厚和藹，所以位置做得很穩。將他放在這個位置上，皇帝才放心。也是因為如此，程氏的女兒才能夠享受榮耀。長女嫁入侯門將軍府，次女入主鎮國公府做三少奶奶，在外人看來，程家簡直風光極了。而馮氏會成為妾室不僅僅是有程子安的寵愛在，多半是因為他不想要自己的孩子背上私生女的罵名。雖然庶出地位不怎麽高，但是比起私生女到底強了數倍。程子安想給寵愛了多年的小女兒一個好夫君好良緣，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同一個男人，姐妹共侍一夫雖然佳話不少，但是悲劇往往更多。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程子安清楚李三少爺心中牽掛的隻有二女兒程念雲，別的女子入不得他的心。小女兒再怎麽中意李三少爺，也是白搭自找無趣。所以，在聽聞小閨女想上門去找二閨女求情，他是反對的，也因此斥責了馮氏一番。發了一通脾氣，便離開了院子。無端受了火氣，又被責罵的馮氏，如今聽到女兒委屈，反而又引出了怒火。這才將早上從程父那裏受的火，全部發泄在了程念心的身上。
程念心看著氣得滿臉通紅的母親，越想越委屈，趴在桌子上大聲哭了起來說：“我被一個丫鬟如此羞辱，我還怎麽活啊！我還中意李三少爺，被一個丫鬟欺負責罵，日後一定會成為笑話的！”
“哼，你就會哭！別哭了，一會兒等你爹來了再哭。你爹疼愛你，你就把你受的委屈和哭全部哭給你爹聽，我就不信他心腸如此之狠，能夠看你被欺負了仍舊無動於衷！她程念雲就再是三少奶奶，也是你爹的女兒，程府的血脈，教訓她完全可以！”馮氏咬著後牙說。她此時越來越痛恨程念雲，若不是她做了三少奶奶怎麽能夠換來那個交易？她女兒受了委屈，程念雲居然看著無動於衷，她要看看程子安他知道小女兒受委屈，還能不能那麽寵著愛著絲毫不插手的程念雲！
程子安過來的時候就看著程念心哭得一塌糊塗，本來下了朝再處理完公事，就已經不早了。想著早上有些火大，就想來看看陪了自己多年的馮氏。
才一進門就聽下人說，三小姐已經哭了多時了，誰也勸不住。程念心年紀小，又一直在身邊，作為父親還是疼愛小女兒的。聽到如此快步進門，果然看到小女兒哭得滿臉通紅，氣喘籲籲的。這樣的程念心要程父心疼了，走了過拍拍女兒的肩膀溫柔說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說給為父聽聽吧！”
程念心聽到父親溫柔磁性的聲音，頓時更委屈哭聲更大了，反身紮入程子安的懷裏抽噎著說：“爹爹，有人欺負女兒了……嗚嗚……我被人欺負了……爹爹……”
聽著女兒哭成這樣，程子安萬分心疼，拍了拍她的後心說：“別哭了，別哭了，跟為父說說怎麽回事兒！”
程念心抬起頭，怯怯地看了一眼程子安到底沒有敢開口，隻是低下頭又委屈地哭了起來。她知道爹不同意她去找程念雲，不許她見到李三少爺，所以也就不敢說了。
她這樣反而要程子安皺起了眉，扳住女兒的肩膀問道：“被誰欺負了？說！”此時程子安已經有些生氣了，語氣嚴肅了許多。
程念心抽了抽氣，低著頭不敢言語。
“說！”程子安這時候真的有些生氣，語氣更加嚴肅，聲音也加大了不少。
程念心嚇得一個激靈縮著身子低著頭說：“我去找了二姐姐……”
“不是說不許你去麽？”程子安有怒了斥責道。程念心低下了頭，眼圈再一次紅了。
“雲兒欺負了你？”程子安皺眉問。
“恩，我在大門外等了很久……然後夏汐帶我進了大廳……又要我等了好久……恩，我又急又渴又餓，然後……恩，看到二姐姐說了一些不好的話！然後……然後就被她身邊的丫鬟罵了，我矯情了幾句……然後……又被罵了！”程念心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都聽不到了。
雖然程念心這一番話說得聲音即小意思又模糊，程子安也聽出了個大概。淡淡地看了一眼女兒，無奈一歎說：“跟你說過什麽？不要你去李府，你就是不聽！如今你二姐是世家的媳婦，而且是個極為受寵的媳婦，李府不是你想去就能夠去的。你要記住，若是在家裏的時候，你想怎麽想都是無所謂，雲兒是你二姐，你言語冒犯她不記恨你謙讓著你，為父寵著你可以包容你。但是李府不同，對著他們，就是為父都得掂量著說話，你居然敢在他們麵前挑釁你的二姐……心兒，為父的意思希望你能夠明白。”
“你向著二姐姐！”程念心抬起頭說。
“這不是向著誰的問題！你們都是為父的女兒，我誰也不想責怪。但是此事就是你的不對。日後不許再去李府中找你二姐了，聽到沒有？”程子安有些心煩，女兒的想法他明白，但是他此時也不忍心直接消滅女兒的幻想。
程念心雖然心中委屈，有著不服氣，但是到底記恨著今日的羞辱，也就點了點頭。雖然應下了不去府中找程念雲.。
看著程念心應下，程子安幽幽一歎，他還得去找二女兒一趟，這次是得表明自己的意思了。
看著眼前的父親，程念雲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雖然又是多日沒有見到他，但是想到自己剛剛和程念心起了衝突，轉日父親就送了拜帖，即使看著神情不似來問罪，心裏也有許多許多的不痛快。
程子安看著程念雲隻是站在那裏，不開口叫人，也不吩咐下人上茶歎了口氣說：“三少奶奶，父親有些話想同三少奶奶說，請您……”
程念雲見父親先開口，抬手揮了揮讓夏汐帶著下人離開，看著殿門關上程念雲才說道：“父親，您有什麽想說的便說吧！咱們做下說，茶都是溫的，可以喝。”
“雲兒，你身子今日來可好？”程子安看著程念雲的身型不由得皺了皺眉。鎮國公府的食材藥物供養充足，她又被李三少爺寵愛，斷然不可能受委屈，隻是依舊纖細瘦弱的身子，實在要程父有些心痛。
程念雲本以為程子安會提昨日的事情，已經打好了腹稿，將事情說明白以免老父誤會。但是聽到他這樣的問話，卻詫異了，定了定神才說：“女兒很好！身子並沒有不適！父親怎麽這麽問話？”
“你身子還是那麽清瘦，你跟長風也學了三年，怎麽不會調養好自己的身子？你這樣瘦要為父心疼！”程子安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假，看著程念雲那細瘦的身子骨，他是怎麽想怎麽難受。
程念雲低頭淺笑著說：“沒有辦法，吃不胖！”
“這和你娘很像……”程子安聽程念雲這麽說，也就想起來陸凝和程念思，程念雲姐妹二人都是吃不胖的體型，身材都是瘦瘦弱弱。想到亡妻，程子安不由得悲從中來，看著淺笑不語的閨女，竟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程念雲抬頭看著眼眶有些發紅的老父，滿懷深情地看著自己，眨了眨眼問道：“父親來所謂何事？想必不是為了詢問關懷女兒身子骨這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