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爺爺好萌
君景昱不想搭理這個蠢女人,他隻想好好休息,早上醒來還要去見爺爺。
路西雪見君景昱不說話,眉頭一皺,這合約都還沒簽,婚還沒結,這男人就這麽猖狂地爬上她的床,這可怎麽得了!
路西雪狠狠掐了一掐君景昱的耳垂,君景昱痛得幾欲大叫,猛地睜開眼睛,眼淚還抓在眼眶裏。
“你!”
“解釋一下,咱倆為什麽在一張床上?”
不等君景昱罵人,路西雪便先發製人。
君景昱咬牙,猛地撲在了路西雪身上,反問道:“路醫生,男人女人為什麽會在一張床上?”
路西雪蒙了,這男人瘋了嗎?
“路醫生,昨天你給我下的藥,現在還沒解呢……”君景昱在路西雪耳邊吹著氣說道。
路西雪瞪大了眼睛,什麽!昨天下的藥!對,她昨天是下了藥,沒道理藥效這麽持久啊!而且她見君景昱當時反應不是很激烈,還想著君景昱大概真的有問題,下了那麽猛的藥,竟然跟擼都不用擼一下的!
“真的是藥效起來了?”路西雪試探著問道。
君景昱十分嚴肅地點頭。
路西雪迅速閉上眼睛,在腦中搜尋將藥效壓下去的辦法。
可在君景昱看來,路西雪這動作像是慷慨赴死一般,讓人心疼得緊,敲了敲路西雪的頭,輕笑道:“怕了?”
路西雪睜開眼睛,呆愣地看著君景昱:“什麽意思?”
“如果我安靜地躺在你身邊,不要吵,我隻是累了。”君景昱淡淡地說道。
“可是,這是我的房間……”路西雪低下頭喃喃道。
“也是我的。”君景昱道。
路西雪無奈地癟癟嘴,好吧,既然都決定要結婚了,還是應該習慣共處一室才好。
“早上去見爺爺,你知道怎麽說了嗎?”
“還要怎麽說?”路西雪有些不解,到時候見到爺爺,直接告訴他,她就是雲錦榮的女兒不就好了?
“坐好,聽我說。”君景昱歎了口氣,這女人再聰明,卻也不了解爺爺,他之所以在她房間裏休息了,就是為了在她醒來的時候,第一時間來教她,免得她到時候頂撞了爺爺。
路西雪像是個小學生,被君景昱擺正了姿勢,坐在沙發上,拿出小筆記本來,做筆記!
君景昱在房中放起了幻燈片,像是個傳記,將君爺爺的一生都記錄了下來。
君朝陽,63歲,君氏集團上一任總裁。
星座:獅子座。
愛好:國畫,養生,看新聞,尤其是國際新聞。
討厭:戰爭,軍隊,外國人。
總結:極端愛國分子,自我為中心,最不能接受違抗。
備注:不能提起兒子君奇石的死。
君景昱迅速翻著幻燈片,路西雪迅速地做著筆記,君朝陽年輕時曾當過部隊文藝兵,後來轉業下海經商發家,一手創辦了如今在華人世界裏名號響當當的君氏集團,因為雲錦榮的國畫與雲錦榮成為忘年之交。兒子君奇石,十八歲參軍,當了一輩子兵,在君景昱十八歲那年,執行國際任務中成為烈士,所以君朝陽特別討厭戰爭軍隊和外國人。
君景昱的換擋片翻完,路西雪的手也快要寫斷了,未免自己記得不完整,路西雪還舉手問道:“老師,能不能把課件拷給我!”
君景昱強忍著沒有笑,冷聲道:“不許外傳。”
路同學十分乖巧地點頭,將從鬢角掉落的耳發捋到耳後。
君景昱看著,忽然就有些晃神了,她這個動作,忽然將他的思緒拉回了許多年前,青蔥校園。那時候,他還不是君氏集團的總裁,不過是個學校裏自命清高的中二小子,上課的時候,總是看著鄰桌漂亮的女生。
那是整個學校的女神,混血兒,臉上總是暖暖的微笑,然而,那是對別人,對他,那就總是冷眼。
“君景昱,你不好好學英語,以後怎麽辦!”
那時候,君景昱完全不懂那句怎麽辦隱藏的含義,他要去當兵的,不用學英語。
後來,她離開了,去了另一個國度,而他,也不能如願去當兵,他才終於明白,那句怎麽辦後麵的含義。
路西雪將所有的筆記都整理好,抬眼再看君景昱,隻見著人看著她發呆,她心便噗通噗通跳了起來。
哎喲,她是長得漂亮,可是這麽看著人發呆,好恐怖的,說好隻是假結婚的,他要是真喜歡她了,那可怎麽辦!
路西雪清了清嗓子,十分嚴肅地說道:“別看了。”
君景昱這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道:“抱歉,剛剛在想事情。”
路西雪忽然覺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打擊,她以為他在看他,結果他在想事情!等等,想羞羞的事情也是事情,路西雪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又賤兮兮地問道:“什麽事情?”
路西雪覺得,以君總那自以為邪魅狂狷的性格,定然是要說點讓人羞羞的話來,然而,沒有。
君景昱避開了路西雪的目光,冷聲道:“沒什麽,隻是發呆罷了。”
廢話!霸道總裁君景昱怎麽可能告訴一個女人,他剛剛在緬懷自己的青春?
路西雪此時的腦回路卻是這樣的,完了,不敢正麵回答,那難道真的在想羞羞的事情?好危險的!她嚇得臉有點發白,坐得離君景昱遠了一些。
然而,君景昱此時的腦回路時這樣的,這女人為什麽刻意避開他?是看出他心中還有別人了嗎?那發白的臉色是什麽意思?不開心?吃醋?真的喜歡上他了?好危險的!
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
兩個人一點點挪,漸漸離得越來越遠,最終是傭人吳媽來敲門,才打破了尷尬。
“小少爺,老爺醒了。”
聽著吳媽叫君景昱小少爺,路西雪噗嗤一聲就笑了,君景昱這麽大一個人了,傭人還叫他“小”少爺,難怪“小”呢……
不過,其實小不小,她還是不知道的,畢竟,她沒見過實物!
君景昱看著路西雪那猥瑣的眼神便知道她在想什麽,看著她的眼神是冷的,手卻是去拉住了她:“跟我走吧。”
路西雪跟著君景昱到了爺爺的房內。
因為爺爺有病,他的房間與醫院重症病房無異,還裝著許多高端的醫療儀器。
路西雪看著老人家手上因為輸液留下的針眼,不由地心疼,微微皺起了眉頭,對君景昱道:“幫爺爺把輸液的針都拔下來吧……”
君景昱有些不解地看著路西雪,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節外生枝,今天隻需要跟爺爺打個招呼就好了。
路西雪卻覺得,既然自己生父曾經的朋友,她不能放任不管,便假裝不懂君景昱的意思,而是甜絲絲地叫道:“爺爺,你手臂有沒有覺得痛?”
君爺爺原本是不想答應這沒來由地叫喚,但路西雪問的那個問題,卻是問道了他心坎裏,他幽幽地歎了口氣道:“哎,人老了,總是輸液,這手臂哪裏是痛,簡直都麻木了……”
路西雪看了看儀器上顯示的各項指標,沒什麽危險,這才當心大膽地將輸液瓶子取了下來,聞著那味道,她心底便笑了,這根本不是什麽藥,隻是生理鹽水罷了。
君景昱實在不放心,將路西雪拉到了一邊,問道:“你在做什麽?”
路西雪卻是笑著拍了拍君景昱的肩膀道:“放心,爺爺沒事。對了,你去房裏把我的醫藥箱拿來。”
君景昱有些楞,這女人竟然指使她去幫他拿東西?
見君景昱不動,路西雪又是笑著推了推君景昱:“秀恩愛的時候到了。”
君景昱歎了口氣,為了在爺爺麵前表現自己與雲簫感情深厚,他隻有去幫忙拿了東西了!
等君景昱走了,君老爺再看著路西雪,冷聲道:“現在人都走了,你想說什麽,說吧。”
“爺爺,我是雲簫。”路西雪沉聲道,“我這麽說,您肯定不相信,但是您看了這個,一定會相信的。”
路西雪說著,從衣兜裏摸出一串手鏈來,那手鏈上係著一隻木葫蘆。
君朝陽看著那個木葫蘆,臉色忽然一變,從床上坐了起來,伸手道:“給我看看。”
路西雪點點頭,將葫蘆遞給了老爺子。
老爺子已經有些老花眼了,拿著葫蘆放得老遠,才看清葫蘆上刻著一株無根墨蘭。
無根墨蘭,國畫中經常出現的題材,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墨蘭畫得有些醜,像是孩子手筆,所有的線條都不連貫。
這是他,君朝陽,在二十年前失敗的畫作,說好不外傳,雲錦榮卻將它刻在了葫蘆上,時刻笑他。
老爺子看著路西雪,眼睛有些紅了,伸出手道:“孩子快過來,給爺爺看看……”
路西雪坐到了老爺子身旁,十分乖巧地埋下頭,就知道老爺子要摸頭。
果然,老爺子摸著路西雪的頭,就開始幽幽地歎氣:“孩子,當年那場事故,我們都以為你們一家三口都葬身大海了,我也雇人去海底找了,最終隻找到你爸和你媽的身體,大家都說,你肉嫩,肯定是被魚給吃了……我那時候就想啊,這孩子命是得多苦啊,死了還能被魚給吃了,都想學著紀念屈原那樣,每年去那片海,丟幾個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