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殷家第一個讓我跟殷承安離婚卻是您!
104 殷家第一個讓我跟殷承安離婚卻是您!
唐夏大腦空擋,沉默了好久,才吐出四個字,「胡說八道!」
她白著臉,從床上跳下來,就往外走,醫生嘆了口氣,沒有出聲阻止,轉身將剛剛列印出來的b超圖片收了起來。
唐夏渾渾噩噩從化驗室出來,沒走幾步,迎面就撞見了站在門口的李歆,她怔了一下,還沒開口,對方已經迎了上來,溫和道,「唐小姐,你身體沒事吧。」
唐夏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抿著唇,望著他。
「你送我來醫院的?」
「不是我,是沈總,」李歆笑了笑道,「不過沈總有事,先行離開,讓我送你回家。」
唐夏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眉心,低聲說,「不用了,替我謝謝他。」
「唐小姐——」
「李先生,請尊重我的意思。」
唐夏語氣有些冷,她現在心裡很亂,只想一個人呆著,誰都別來打擾。
李歆看著她跌跌撞撞的上了電梯,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一轉身,就瞧見沈先生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身後,他臉上並沒有露出驚訝,反倒像是早就知道一般,輕嘆一聲,問道,「沈總,現在怎麼辦?」
沈先生眸中閃過一道幽深的光芒,嘴唇翕動了一下,緩緩道,「讓人跟著她,確定她平安回家。」
「是。」
李歆離開后,化驗室的門也開了,醫生拿著幾張b超檢驗單走過來遞給他,抿唇道,「都按照你的意思說了,妊娠五十二天,胎兒很健康,不過孕婦的確有輕度貧血,頭三個月是危險期,她的身體狀況,稍不注意,流產的可能性很高,所以近期要儘快給她補血,只有孕婦身體素質上去,生出來的寶寶才能健康。」
沈先生沒說話,捏著帶有照片的那張紙,蹙著眉望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伸手給他指了一下,「這就是寶寶。」
沈先生順著他手指指的地方望去,那裡黑漆漆的只是一個小黑點,連形狀都看不出,可是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微妙的感覺,陌生又悸動,這是他三十三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的,很新奇,卻充滿期待,不僅僅是因為這個跟他骨血相連的孩子,還因為懷著孩子的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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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夏在外面遊盪了很久,天黑的時候,接到陳悠悠的電/話,唐諾的官司結了,下半場的時候,時宴不知道從哪兒弄到了那段視頻的全過程,當時是尼亞家族的小少爺拿刀要削唐諾的手指,被後者正當防衛弄傷了,事件不是發生在本國土內,國內法院無權審理,而且尼亞家族遲遲沒有對唐諾提起訴訟,所以,那份證據並不能採納。
最後,唐諾因為吸毒,參賭,被判勞/改六個月,緩期兩年。
「你知道嗎,肖志國當時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年紀一大把,卻敗給了一個年輕人,老臉都沒地兒放了。」
陳悠悠說著頓了頓,問道,「夏寶,你跑哪兒了,我值完班去的時候,就沒看見你。」
「我……有點兒急事,我哥他還好嗎?」
「挺好的,讓我捎話給你,顧好自己,別惦記他。」
唐夏嗯了一聲,在陳悠悠掛斷電/話前,突然問道,「悠悠,先天性貧血一定不能做人/流手術嗎?」
「得看情況,如果血小板正常,紅細胞數目大於90~~~,做好補血,是可以做人/流的,如果達不到這個標準,醫院是不建議孕婦做人/流手術,」陳悠悠說著頓了一下,蹙眉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事,隨便問問,」唐夏臉色又白了幾分,轉移話題道,「你今晚還不回家住嘛?」
陳悠悠支支吾吾道,「嗯,應該不回去吧。」
唐夏點頭道,「那我就不給你留門了。」
因為心裡藏著事,唐夏對陳悠悠這段時間的反常也沒有注意到。
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關於肚子里這個孩子的事,如果像醫生說的那樣,孩子不能打掉,那就意味著要她生下來,先不說她接受不了這個孩子,單單就是現在她跟殷承安撕破臉,還背著已婚的身份,一旦這個孩子被爆出來,就是一場不可避免的醜聞。
可關於這個孩子的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要任何人知道,她該怎麼辦?
唐夏抱著雙臂,站在路燈下,纖瘦的身形,顯得特別的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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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安,董妡手裡的那份音頻文件,我已經郵寄到你公司,沒有備份,」
聽筒里唐夏的聲音緩緩的傳來,殷承安捏緊電/話,屏住了呼吸。
「你知道,我從來不會騙你,這次也一樣,我只希望你履行自己當初的諾言,撤銷對我的哥的指控,……我能再相信你一次嗎?」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很輕,而且距離前一句間隔時間很長,如果不是他聽到最後,很有可能就錯過了。
殷承安慢慢的放下手機,表情有些緊繃,他突然不敢想象,唐夏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思給他留得這段語音,在他精心算計的時候,她將自己所有底牌都亮在了他眼前……
他慢慢捏緊拳頭,回想著昨天這條留言過來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他在跟肖志國商討第二天的法庭上的事,手機在盧彥那裡。
他沉著臉,拿起桌上的電/話撥號給盧彥,幾秒鐘后,電/話接通,盧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殷總,有事嗎?」
「你來一下我辦公室。」
殷承安的聲音有些平靜地不對勁兒,而且說完就掛了,盧彥拿著話筒怔了怔,突然就明白了,他一句話沒說,起身就朝殷承安辦公室走去。
經過集體辦公區的時候,公司女職員突然拉著他問,「盧助理,聽說殷總要離婚了,是真的嗎?」
盧彥不動聲色避開她的碰觸,表情淡漠道,「你可以去問殷總。」
女職員臉色變了變,瞧著盧彥走遠的背影,低聲啐了一口,「什麼東西,還不是殷總身邊的狗,神氣什麼!」
「聲音小點兒,盧助理可不是你能罵的人。」
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她。
女助理橫了那一幫小姐妹們一眼,咬著牙道,「還不是你們幾個慫恿我去問的,再說,殷總要真離婚了,還指不定真看上我了,到時候,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這個沒眼色的助理給開了!」
有人嗤笑一聲道,「盧助理可是殷董事親自給殷總挑選的助理,直接聽命於殷董事,哪怕是殷總都沒有權利直接開了他,難道你比殷董事權利還大?」
「那麼認真做什麼,我就不能說說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盧彥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敲了敲門。
等聽到殷承安的聲音,他才輕輕推開,眼前突然飛來一個東西,徑直朝他臉上砸來,盧彥捏緊拳頭,沒有躲。
玻璃制的煙灰缸直接砸到他額頭上,滑落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卻沒有碎,而他的額角卻被砸破了皮,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眉毛落在眼皮上,輕輕一眨,就掉落下來,宛如一地血淚,觸目驚心。
他頓了頓,關上身後的門,視線模糊的看著殷承安,嘴唇動了動,低聲道,「殷總。」
殷承安冷笑一聲,質問道,「唐夏寄的東西在哪兒?」
盧彥沒說話。
殷承安的臉色又冷了幾分,「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將手機砸到對方身上,冷聲道,「下次記得做乾淨點兒,這種拙劣的伎倆,我爸他怎麼會挑中你?」
他說完就要出去,一直沒有反應的盧彥突然攔住他的去路,沉著聲音道,「殷總,董事長讓我轉告你,世上沒有兩全其美的事。」
又是這句話!
殷承安想到那天在法庭上沈濯雲的那句話,無端的煩躁起來,他推開盧彥,沉著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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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家香山別墅。
唐諾開車回來的時候,瞧見院子里一輛陌生的凱迪拉克,微微蹙了蹙眉。
下了車,瞧見家裡的管家,順嘴問道,「陸伯,家裡來客人了?」
陸伯點點頭,低聲道,「裴小姐的父親。」
殷承安一怔,裴苡微自小是跟著她小姨長大的,從未聽她說過自己的父親,怎麼會……
裴苡微在異國他鄉給他生孩子的事,的確是他這輩子對她的虧欠,當年也確實是真真實實的愛過,但是裴苡微回國后,他就很難在對方身上找到那種感覺,因為不確定,所以他暫時不想給對方任何承諾。
這次她帶著丁丁私自回雲安市,私生子這件事,毫無預兆的被蘇梅殷占軒還有殷旭知曉,就已經觸了他的逆鱗,他開始意識到,對方並不是像她嘴上說的那樣,單純的愛他,尤其是現在知道她所謂的父親后。
殷承安蹙了蹙眉,他心裡突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等他進來的時候,客廳里只有蘇梅在陪著丁丁玩耍,裴苡微站在旁邊,神情有些拘謹,連笑容都有些不大自然。
聽見聲音,抬頭瞧見殷承安,整個人就像是鬆了口氣,連忙道,「承安,你下班了。」
蘇梅這才抬起頭,一邊抱丁丁,一邊道,「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我有事找爸。」
殷承安掃了她們一眼,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冷著臉問道,「爸呢?」
「在書房。」
裴苡微搶先道,走過去自然的卻脫他身上的大衣,殷承安後退一步,躲開她的碰觸,轉身朝書房走去。
裴苡微的手僵了僵,臉色也變了幾分,從上周開始,她就覺得殷承安對她的態度疏遠了很多,她心裡有些惴惴,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將童俊然請了出來。
只是現在看殷承安的態度,她突然有點兒不確定了。
蘇梅扭頭對她道,「把丁丁衣服拿過來。」
等了一會兒,蘇梅一看,對方還站在原地發獃,臉色就沉了下來,「叫你呢,耳朵聾了!」
裴苡微回過神,抱歉道,「阿姨,你叫我。」
蘇梅冷著臉道,「照顧個孩子,你心不在焉,你能幹點兒什麼?真以為生了我們殷家的子孫就是殷家的太太了?」
「阿姨,我沒……」
她想解釋,但是蘇梅卻打斷她的話,不耐煩道,「快把丁丁衣服給我!」
裴苡微憋著一肚子氣,還得強忍著,扭頭將丁丁的衣服遞給她。
蘇梅又嫌棄長嫌棄短的數落了她一番,裴苡微看了一眼書房,只能忍氣吞聲的受著,她簡直無法想象,唐夏究竟是怎麼都得了這個婆婆的。
殷承安推開書房門的時候,殷占軒跟童俊然的談話好像已經結束了,兩個人的表情,都諱莫如深,讓人捉摸不透。
殷占軒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蹙起,「進來也不知道敲門,最基本的禮數都忘了嗎?」
殷承安緊繃著唇角,低聲道,「我有事跟你說。」
「晚會兒再說,先陪童總吃飯。」
「殷董不必客氣,隨意就行,隨意就行。」
童俊然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個子不算矮,只是身材有些胖,看起來不太高,他穿著考究,眉目間隱隱能看出些年輕時候的風.流韻味,眼神勾著一股圓滑,看著精明不已。
殷承安臉色冷了冷,最終也沒反駁。
用完餐,童俊然跟裴苡微一道離開了,丁丁被留在了殷家。
殷承安憋了一下午的話,才質問出來,「唐夏寄給我的東西,是被藏起來對嗎?」
殷占軒沉著臉道「這就是你對自己父親說話的態度?」
殷承安沒理會他的話,繼續道,「唐夏都已經把東西給你了,你為什麼還要讓肖志國在法庭上那麼說?」
殷占軒冷笑,「她若留了備份呢?」
「她不可能留備份!」殷承安情緒有些激動。
「她說不會留就一定不會留!」
「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我怎麼放心把銳興交給你!」
殷占軒擰著眉,語氣里儘是不滿跟嫌棄,「如果唐諾或者唐家找你報復呢?這些你都有沒有想過?」
殷承安抿起唇角,捏緊拳頭,「你至少也要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
殷占軒冷笑,「我不會給他們任何機會翻身,我會杜絕一切可能,而你只會在原地優柔寡斷,徘徊不前。」
殷承安敏捷的捕捉到幾個字眼,臉色驟然一變,拔高聲音,「你對唐氏做了什麼?」
殷占軒卻不再搭理他,淡漠道,「裴苡微是童俊然的私生女,童家的意思是想讓你離婚娶了裴苡微,我不反對,但也不贊成,但是有一點,你跟唐夏必須離婚。」
「你就不怕那份協議起效,到時候,唐夏拿走我身上銳興的股份?」
「怕,」
殷占軒淡漠的睨了他一眼,「所以一周前,我已經讓人將你名下的股份轉了出來。」
殷占軒說完這句話,轉身離開,殷承安白著臉,突然大吼一聲,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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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工廠全面關閉,公司大半兒的員工已經辭職,偌大的唐氏,每天來來往往都是要債的債主。
唐夏每天跟這些人周/旋,越發覺得自己臉皮是越來越厚。
「唐經理,你的電/話。」
林安娜一直沒走,唐夏多次勸說,對方一直說要跟唐氏同進退,唐夏心裡記著這份好,如果唐氏真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一定還了這份情。
「誰的。」
唐夏隨口問了一句,就接了起來。
「喂,你好,我是唐夏。」
「小夏,」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殷旭的聲音,唐夏怔了怔,微微拉離了耳朵,抬頭給了林安娜一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拉上門,離開。
「小夏,你在聽嗎?」
「嗯,在的。」
唐夏聲音淡淡,面上沒有太多表情,自從那次無意中在殷旭的門外聽到那番話后,她就無法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去看望他。
她接受不了,自己一直當做親人的老人,卻隱瞞了她那麼多,那種被欺騙的感覺,就如同摑在臉頰上的巴掌,明顯得難以忽視。
「最近還好嗎?」
殷旭的聲音有些小心翼翼,帶著點兒試探,唐夏嘲諷一笑,淡淡道「挺好的。」
「您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我就先掛了,我工作很忙。」
大約是從來沒有聽過唐夏如此敷衍的語氣,殷旭一下子怔住了,好半天,才略帶狼狽道,「你,你哥哥的事,我聽說了,承安做得不對。」
他說著嘆了口氣,「我當初不該硬是強迫你們倆結婚,湊成了一對兒怨偶,我不知道承安,承安他在外面有了孩子……,感情這種事,總是難以分得出對錯,但是孩子總歸是無辜的……」
「所以您是想讓我主動跟殷承安離婚嗎?」
唐夏打斷他的話,語氣平靜,眼神卻充滿譏諷。
殷占軒沉默了好久,才道,「我是為你們好。」
「爺爺,」唐夏輕聲喚了他一聲,眼淚突然爬上眼角,「我本來就沒打算再跟殷承安繼續糾纏下去,只是我沒想到,殷家第一個讓我跟殷承安離婚卻是您,」
她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哽咽,倔強的令人心疼,「我把您當親人,卻不知道您一直把我當外人。」
那頭的殷旭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羞於面對曾經自己疼愛的晚輩。
唐夏深吸了一口氣,將剩下的話說完,「您的要求,我一向都會做到,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從今以後,您不再是我的導師,也不再是我的親人,即便以後路上相見,也都當對方是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