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10分鐘過去了,易哲慎沒有理她……
106章:10分鐘過去了,易哲慎沒有理她……
汶嘉仍是哭,不知在樓下傻站了多久,才胡亂抹了眼淚,轉身攔了輛計程車回學校。
她對她姐到底還是服氣的,匆匆回到宿舍,看到坐在桌邊的簡兮,只露出個意外的表情,「姐,你來啦!」
簡兮並不擅長擺出姐姐的架子訓人,深呼吸后,再深呼吸,才問妹妹:「這兩天你沒回宿舍也沒回家,都跑去哪兒了?」
「哦,我這兩天在童璐家睡。」汶嘉若無其事走過來,拿杯子給她倒水。
「剛剛我打過童璐家電話,她父母說沒看見你。」
謊言被拆穿,汶嘉垂下頭,握著杯子的指節漸漸發白。
簡兮切入正題:「你老實告訴我,那天在你姐夫的電腦上,你是不是動過什麼東西?」
「姐,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汶嘉嘴上仍撒著嬌。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趁現在還來得及補救。因為這次的事很麻煩,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幫你擺平。」
汶嘉腦子有點發愣,暗自揣測姐姐這句話的真實性。
她當然知道姐夫的電腦里都是商業機密,不能隨便碰。
那天,面對電腦里那麼多深奧難懂的商業資料備份,她同樣有這樣的顧慮。
直到看到裡面有一份當初欺負過她那個富二代的叔叔受賄證據。
她有基本的法律常識,知道這種事如果捅出去,姐夫的公司最多就是商業行賄罪,罰點款就能擺平。而那個富二代的叔叔就不同了,很可能會因此丟掉烏紗帽……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你交出去的東西到底有多少?」之前所有的僥倖心理都一點一點的消失。簡兮知道,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她不了解汶嘉,也搞不明白,汶嘉已經是上大學的人了,為什麼半點長進都沒有,竟會莽撞地惹出這種禍事。
「你不說話?那我繼續猜,你很缺錢用?」
汶嘉抿緊唇,有些慌張地搖頭。
簡兮失望地閉了閉眼,硬起心腸:「是我平時虧待你了?讓你缺錢缺到要在你姐夫電腦里偷資料出去賣的地步?你究竟想幹什麼,你說啊,說話!」
汶嘉縮了一下,然後咬咬牙,「我就是需要錢怎麼樣!我上大學了,身邊的同學都背大牌包,用高級化妝品,只有我還這麼寒酸……我需要錢買漂亮衣服,買首飾,買手機,買電腦……需要用錢的地方太多太多了……你能給我多少?」
簡兮氣得發抖,「這就是你的理由?!」
「我比不了你,你什麼都比我強。我沒有一個當首富的親媽,沒有一個有錢的丈夫……我只知道,我想換個手機都要被媽數落無數次才行……」
汶嘉眼圈發紅,繼續說:「姐,真的,我知道你很辛苦,你要養家,你供我上學,供我吃飯,我也想幫你分擔,可我什麼事都做不好……甚至有時候我很嫉妒你,因為我和媽都是你的拖累,如果不是我們,你早就能回香港認回你的親生母親……」
簡兮腦子嗡一聲,還是無法面對這個事實。
這個世界每天都在變,而變得最快的,其實是人心。
她妄想能夠一棒槌敲醒涉世未深懵懵懂懂的妹妹,誰知道她的棒槌比針還細,汶嘉卻已經長成了一顆大樹。
接過汶嘉手裡的杯子,她直接用力摔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聲音在狹窄的宿舍里格外響亮,她的聲音卻平靜無瀾,「汶嘉,你再這樣自暴自棄下去,就將像這隻杯子一樣。摔在地上,摔爛了,就變成垃圾,掃掃就應該扔了,除了最親的人,沒有人會為你惋惜。你最好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說完站起身,欲往外走,卻突然一陣頭暈目眩。醫生說她有輕微貧血,孕期這種突然頭暈的情況會很常見。
汶嘉叛逆歸叛逆,還是立刻過來扶住她,怯怯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對不起……剛剛我說的都是混帳話……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幾乎是一瞬間,簡兮本已硬起的心腸瞬間就軟了。
汶嘉是她唯一的妹妹,世界上沒有人比她們更親。她怎麼可以生汶嘉的氣?
冷靜了一下,她終於低聲開口:「去把地上收拾一下,好好上你的課,如果有人問起這件事,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事情我會替你扛下來。」
*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下午接下來的時間,簡兮的大腦都被這三個字填滿了。
汶嘉闖下的禍,易哲慎要面對的麻煩,還有她肚子里那枚隨時都可能會被發現的胚胎……
胡思亂想的時間最是難熬,渾身都是焦灼和難受。
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漫長又煎熬,恨不得坐上時光機能將這一段翻篇。可又怕翻過去了,得到的卻不是期望的結果。
焦頭爛額的時候,柴凌來醫院看秦舜英。
「什麼?偷易哲慎電腦里的資料去賣???你妹妹也太膽肥了吧?易哲慎知道這事不?」病房外間沙發上,柴凌聽完她把事情大概講了,驚得快掉了下巴。
簡兮消極地嘆口氣,「我還沒想好怎麼去面對他,反正最壞的結果,不就是一拍兩散?」
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反反覆復看著10分鐘前發給易哲慎的那條簡訊。
她到底沒臉打電話當面說,先用簡訊這種溫和的方式試探一下那人的反應:對不起,你電腦里的資料是我的疏忽,給你造成的麻煩我很抱歉。事情一切後果,我願意負責。
10分鐘過去了,易哲慎沒有理她……
她在等著他的宣判結果。
即便現在最壞的結果已經越來越確定,多麼無奈又慘痛的認識。
簡兮在心中說服自己心平氣和面對這個結果,又重新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過去:那你什麼時候有空?方便的時候見個面,把離婚協議簽了吧……
柴凌在旁邊瞅著她一邊打字一邊刪的糾結,不忍直視,直言了:「我可以給你一點建議嗎?」
簡兮:「……說吧。」
柴凌吞了吞口水:「你不覺得你每次面對易哲慎的問題,都喜歡逃避。還有,你和他在一起才多久,前前後後就鬧過幾次啦?這兩點,其實很不好。」
簡兮沮喪地苦笑:「這次我不是逃避也不是任性,而是我和他之間本來就出了點問題。從深圳競標,到這一次,現在連他最好的朋友都在懷疑我是溫致成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本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可現在出了汶嘉這事,我不扛也得扛起來,你覺得一個正常男人面對這種事會怎麼想?」
柴凌站在朋友的角度給出建議:「可問題是易哲慎現在不還沒答應離婚啊!你覺得他會暴跳如雷會勃然大怒,都你的主觀想法!你有沒有試著跟他溝通一下呢?你們都是夫妻,夫妻之間還有什麼矛盾說不開的?他對你怎麼樣,我都看著呢!萬一他選擇原諒你呢……」
簡兮懊惱地抓頭髮,幾小時的焦灼讓她大腦現在還隱隱發疼。
她根本不敢想象把事情告訴易哲慎的後果,不過柴凌的話還是對她起作醍醐灌頂的作用。
貿然用簡訊跟易哲慎提出離婚的舉動,確實缺乏冷靜和思考。
柴凌冷冷睨了她一眼:「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嗎?」
簡兮焦躁地擺弄著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手機,點頭,又搖頭。
已經20分鐘過去了。
到現在,易哲慎仍舊沒有理她……
*
易哲慎沒有回復簡兮的簡訊,是因為他真的沒有看到。
天堃身陷行賄門的事,今天財經媒體陸陸續續有了報道。記者紛紛上門採訪,公司股價也受到影響……無數事情等著他去處理,他今天下午的事情特別多。
下午一直在公司開緊急會議。緊接著又是和律師團商議如何規避國內法律條規,將事件影響降到最低。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三十多個小時,他基本沒怎麼合眼。忙了一整天,結束完會議,秘書和粱令楷一致勸他先回辦公室休息。
回到辦公室,他才發現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機里多了幾個未接電話,和兩條未讀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