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這個孩子,是老天給她的禮物
104章:這個孩子,是老天給她的禮物
秦舜英的病情癥狀越來越明顯,漸漸地瞞不下去。
直到有一天,病發暈倒在家裡,被送去醫院,她終於還是同意住院接受治療。
易哲慎人在國外,讓謝昭過來打點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
病房也換成條件最好的特需病房,寬敞明亮,設施齊全,護工阿姨專業水準一流,一切環境幾乎可以媲美星級酒店套房。
秦舜英倒會苦中作樂,還笑著對女兒說自己住院是來享福的。
簡兮每天忙著上班,還要過來醫院照看母親。
近來,她身體卻越來越不舒服,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壞。
沒過幾天,連護工阿姨都看出來了,私底下偷偷問她是不是有了。
起初,這個問題,她一直是下意識迴避的,怎麼也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和易哲慎的婚姻變成今天這個局面,她不想把本就複雜的事情弄得更加複雜。
她寧願相信是又一次鬧烏龍,讓她虛驚一場。
可是一天天推遲的例假,不明緣由的心煩,乾嘔,卻又讓她避無可避。
她算時間,應該是易哲慎從紐約回來的那夜。
那晚,他心血來潮說要個孩子,沒有做任何措施。
竟真的一下子就中獎了。
簡兮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肚子里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
*
「懷孕6周,孩子的情況很不穩定,怎麼拖到現在才來?」
醫生很不滿地看了眼簡兮,語氣里有濃濃的告誡:「懷孕前三個月是最不穩定的,你反應又這麼重,稍不注意,就很容易流產。」
「醫生,我該怎麼做?」簡兮臉色發白,忽然有點緊張。
「注意休息,保持心情開朗。你的心情和健康,都會影響到胎兒的發育。對了,你丈夫呢?這種事他怎麼沒陪你?」
簡兮:「他……他出差了。」
「這個時候他再忙都應該多陪陪你,胎兒是有記憶力的,你們做父母的要多和他說話,胎兒是能記住父母的聲音的。」
簡兮心虛,默默低下了頭。
*
接下來幾天,說不清是有意還是無意,簡兮開始盡量遠離電腦,少用手機。
每晚準時作息休息,三餐盡量固定。
這一回早孕反應來得格外劇烈,身體再不舒服,她也盡量避免服用藥物。
簡兮不得不承認,她還是捨不得腹中那枚剛剛萌芽沒多久的小生命。
在那個夜晚,她和易哲慎眼中都只有彼此,「它」是他們愛的結晶。
不管後來發生了什麼。
她可以呵護「它」,保護「它」,讓「它」幸福地成長,給她力所能及給的一切,讓「它」一輩子簡單快樂。
從今以後,不管和易哲慎之間的後續如何,她的人生都不會孤單了。
這個孩子,是老天給她的禮物。
*
周末一場秋雨後,滬城開始降溫。
簡兮感冒了。
拖了兩天,癥狀越來越嚴重,實在熬不住,她讓醫生開了兩瓶藥性溫和的補液。
私立醫院的輸液室是單間的,陽光從落地窗外漏進來,很是靜謐悠閑的下午。
她在沙發上輸液,整個人蜷在那裡,藥物作用下,不覺間陷入昏睡。
她睡得並不沉,期間還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
直到輸液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立刻就醒了。
她以為是護士,卻沒想,男人高大的身影從門外一步步走了過來。
多日不見,伴隨著他熟悉的氣息,她瞬間有些閃神。
「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長時間沒說話,一開口,嗓子都有些啞了。
「事情提前辦完,就回來了。」易哲慎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把手裡的粥碗放在她面前,「吃點東西。」
伸過手,摸摸她的額頭,很燙。
簡兮不習慣這樣久違的親密,扭開頭:「去忙你自己的,我知道照顧自己。」
他坐著沒動,理所當然地看著她,眼底有不容抗拒的強硬:「不許胡鬧,你還在發燒!」
簡兮強撐著自己。吸了口氣才說:「易哲慎,我們已經不是這麼可以親近的關係。」
心裡有兩個念頭在糾結掙扎,她在猶豫要不要把懷孕的事告訴他。
男人當然不會知道她內心想法,不動聲色地盯了她幾秒,才問:「你覺得我們現在在親近嗎?」
她心裡發虛,迴避他的視線,「我媽現在不在這裡,不用我們再配合著演什麼。你回去吧,我已經好多了。」
「好不好,你說了不算。」他眼神依然淡靜。
「那誰說了算?」
他眼眸深黑,聲音也跟著低下來,有幾分沉:「需要我證明給你看?」
沒等她明白過來,他已經直接箍著她的後腦勺。
下一刻,男人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她極度的不配合。
他卻完成得很好。
嘴唇很有耐性,落在她額頭,眼睛,鼻尖,嘴唇……
高燒將她頭腦也燒得一塌糊塗,她頭腦發脹,沒有力氣推開他,睫毛掀動,剩下一雙眼睛無力地眨了眨。
最後慢慢地,妥協地閉上。
簡兮承認,自己的身體又一次不爭氣了,整副身心都不得不淪陷在男人強勢的親吻之中。
腦子裡只想,大概是發燒把自己燒傻了。
不然,都快分手的夫妻,怎麼還能做出這樣親密的事呢?
她不記得自己究竟回應了他沒有,唯一的意識,是腦袋漸漸被他吻成一團漿糊,最後在男人懷裡迷迷糊糊地再次睡了去。
再醒過來時,她的補液早已經輸完,身上蓋了件薄薄的毯子。
外面太陽已經西斜。
易哲慎仍守在她旁邊,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一手在靜靜翻看公司文件,一手虛虛抱著她。
簡兮抬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難得的迷茫,忽然有片刻的怔愣。
她忽然忘了自己是誰,面前這個男人是誰,而現在他們又身在何處。
直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汶嘉拎著兩個外賣盒,邊走邊哼著歌,進來問:「姐,媽讓我買了酒釀圓子,你和姐夫吃不吃?」
很久以後,簡兮再回憶往事,眼前總會閃過這一幕畫面。
醫院的輸液室,小沙發上,陽光從窗外漏進來,有細小的微塵在光線里打著旋飛舞,將周遭渲染出老電影那種膠片質地,略帶陳舊的暖色色調。
易哲慎就在她身邊,下巴貼著她的額頭,胸膛溫暖堅實。
汶嘉從外面買了酒釀圓子回來,將盒子擺在桌上,笑著問她:「姐,媽讓我買了酒釀圓子,你和姐夫吃不吃?」
一切都是那麼圓滿。
*
好像山雨欲來風滿樓,大廈將傾之前的最後一抹平靜。
三天後,發生了一件事。
出事的那天,易哲慎因為明天一早為了天堃私有化股東表決大會一事,又要回一趟紐約,下午時抽空去了趟醫院。
在秦舜英病房外時,他收到粱令楷發來的消息,很簡短倉促的一句話:
出事了,警察剛剛來了天堃,正在和營銷部和行政部的人分別談話。你馬上找個借口,借生病留在醫院,不要回公司!
兩人共事多年,對這種突發情況早有了一種超然的默契。
易哲慎立刻回了個電話,響了很久,粱令楷才接聽。
粱令楷在那邊告訴他,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
5分鐘前,警察突然襲擊,來天堃寫字樓帶走了幾個營銷部和行政部的人,幾個天堃中國區高層也被帶過去配合調查。
他和易哲慎因為是外籍人士,程序上很可能和其他人不同,要事先通報所屬國領事館才行。
但警察手頭應該掌握了一定的證據,否則不會這麼輕易勞師動眾,很快就會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