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成任的打算
“好酒！”
張楊放下了酒壇，打了一個濃鬱的酒咯，鼻息之中噴了一股嗆人的酒氣，大聲喝道！
“使君真豪傑也！”郭磊見張楊痛飲一番，放下了酒壇子，立即大聲讚道。
張楊臉上卻閃過一絲尷尬。
他是聽聞邊市有人搶劫，過來查看，不想遠遠的看見有人在競價買酒。
到了近前，更是親眼見到一壇酒竟然賣了一百多金。
一時心癢，他本就是好酒之人。再加上對賣酒少年心生好奇，所以，才出言競價。
不想這賣酒少年竟直接拿酒相贈。
張楊以往能輕鬆的喝下一壇，本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卻沒想到，竟這般濃烈，入喉如刀，此時腹中如同烈火在燃燒一般。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若是連一壇子酒都喝不下，又算的什麽英雄？
張楊舉著壇子，一時間尷尬不已。
郭磊何等樣人，見狀略一思忖就知道，張楊有些坐蠟了。
雖說這蠟是他親自放到張楊屁股下麵的，可機會就是機會不是？更何況，張楊顯然是個有來頭的。
若是能抱一下他的腿，那今日邊市若真有宵小之輩，怕也不敢再算計他了！
心念電轉，拿定主意。
郭磊當即郎聲道，“今日得見張使君，真乃三生有幸！”
“家師曾經說過，若是遇到張使君，定要討教一番！若使君不嫌棄，你我便入那城內酒肆，痛飲一番，如何？”
張楊聞言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氣，聊天，那就不用喝酒了吧？
“不知令師是……”
“家師賈道，乃璐縣學堂夫子！”
郭磊一臉驕傲的搬出了自己的那個老師，實際上，他並沒指望張楊能知道。不過賈道好歹也是儒家弟子，自己呢，也算是主流學子。
想要以此抬一下身價，告訴張楊，我也是個儒生。
免得張楊跟那袁術似的，來上一句什麽，俺大臣尚自謙讓，量一縣令手下小卒，安敢耀武揚威之類的屁話，將他懟了回來。
可讓郭磊沒想到的是，張楊態度竟然大變。
一臉熱情的抓住了郭磊的手腕，“不想郎君竟是賈夫子高足，倒是楊失禮了。郎君之言，正合某意！”
說著，拖了郭磊就走。
邊走不時的還要舉著酒壇喝上一口，大讚一聲，“好酒！”
英雄範十足！
可郭磊卻快哭了，你特娘的裝犢子我不管，可手能不能鬆開些？我特娘的才十二，兩條小腿都快夠不著地了……
後麵的劉何等人，則急忙拉了車架，帶了今日賣酒所得的金錢，匆匆跟了上去。
剩下一幹人等則一個個神情各異，懷著自家心思，慢慢散去……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今日邊市競價賣酒，引來了張使君之事，定會傳播開來！
“以前隻聽聞使君之勇，今日方見使君之量！”
酒肆內，郭磊端著小酒杯，滿臉通紅，醉眼朦朧，吐字都有些含糊了，“今日能得遇使君，真如黑夜逢燈火，久旱逢甘霖！來，使君，小子再敬您一盞！”
跪坐在下首的郭磊，端著酒杯大聲道。
上麵的張楊，此刻盤腿而坐，全然沒了半點儀態。
這酒，後勁足啊。
可他卻是兀自不覺，反而撇嘴一笑，端著酒碗一舉，傲嬌道，“小郎君，非是張某人與你說大話，某雖不敢自稱千杯不醉，可論吃酒，在這郡內，卻也無懼任何人。來，飲勝！”
“使君豪氣！”
郭磊心中大定，隻聽張楊這麽說話，便知他是醉的差不多了。
也是，先前張楊拿著這酒當水喝，直接悶進去了小一斤。
如今能囫圇著來到這酒肆，又堅持喝了幾碗，這才酒勁上湧，醉態萌發。
憑這般天賦，放在自己那個時候，也能混個出人頭地啊！
什麽是人才？
這就是！
上馬能打仗，桌前能喝酒，床上能……
郭磊正想著怎麽再找點讚美的句子，等會拍到張楊的臉上去，那邊的張楊卻是已經一頭悶倒在了桌子上。
酒碗落地，已然，徹底醉了。
旁邊一直在門口站著的劉何跟郝運忙走了進來，正要開口，郭磊衝他們兩人一擺手。
“使君，使君……”
郭磊呼喚了兩聲，見他沒有回應，嘴裏嗬嗬一笑，“使君怎的不說話了？莫不是我哪裏失了禮數？”
郝運見郭磊望著自己，知道是問他。
他忙輕聲道，“郎君，使君這是醉了。”
“胡說，使君何等英雄，不過幾盞酒水，如何會醉？定是嫌棄我等伺候不周！”
郭磊喝罵道，“我記得你說過，章台有女，慣會伺候人，去，去找兩個章台女來，要，要最好的，讓她們伺候好使君。”
“諾。”
郝運應了一聲，朝劉何點頭。
劉何立即過來攙扶起了郭磊，“主上，您也醉了。咱們且回去吧。”
“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裏陪著使君。”
“咱們在這，使君如何安歇？且回去候著也是一樣！”
“如此無禮，使君豈不是要怪罪？”
“不會的，使君乃氣量恢弘之人。”
劉何索性直接蹲下了身子，將郭磊馱了起來，郝運在一旁扶著，三人就出了房門。
門口，郭磊卻是打著酒咯，醉醺醺的道，“侯三，你，你莫要在這，去外麵守著，若使君喚我，速速來報，遲了小心你的狗腿……”
“小的不敢！”侯三忙答應了一聲。
幾人腳步聲遠去，不一會，一個年輕人推門走了進來。
“大兄。”
張楊微微抬起頭，依舊醉醺醺的，不過，眼神卻沒了先前的迷離。
“如何了？”
“他們是璐縣人，今日午時進的城，入住在通財廄置內。隨行八人，帶有武器，趕了兩個大車，應該都是酒。下午的時候，去了邊市之內。對了，邊市中出現的小賊，就是偷了他的酒，引來了眾人，所以他才不得不當眾競價。”進來的年輕人跟張楊有幾分相似，乃是張楊族弟，張堂。
“這麽說，他是來行商的？行了，你下去吧，等一會章台女就要來了……”張楊噴吐著酒氣，他先前發現郭磊的時候，就讓張堂去調查他的底細了。
“大兄，您並非好色之人。”張堂不解道。
張楊晃晃腦袋，醉醺醺道，“他既有心結交與我，我又何必拒人千裏之外？”
張堂拱手，退了下去！
另一邊，壺關縣一處大宅內。
一名小廝正站在堂間，低聲道，“那少年姓郭，並不是什麽世家大族出身，而是來自於璐縣鄉裏，一行七八人，午間來的此地。以前並沒有來過邊市。”
“鄉民？你眼瞎了麽？”
坐在上首的成任瞪著微紅的眼睛，噴吐酒氣罵道，“一個鄉民，敢跟我作對？還有這酒，豈能是他一個鄉民所能擁有的？”
成任說著將手邊的酒壇子，拍的砰砰響。
小廝賠笑道，“少主有所不知，璐縣最近有一位江東行商在璐縣境內遭劫。眼下看來，也許就是此人所為！”
“你怎知道？”成任瞪眼道。
“有人認出了他身邊的幾人，都是璐縣有點名氣的遊俠。我便刻意尋了一個璐縣人打聽了一下……”小廝笑道。
他可沒說，這些都是一個麻臉漢子口中聽到的。
“他今日得了多少金？”成任抬起頭，若有所指道。
“競價所售之酒錢，足有七八百金，若是再加上那赤沙部的五壇酒錢，至少千金。”
成任的眼中，陡然露出貪婪的光芒。
這麽說來，那少年頂多就是個遊俠之流，卻身懷千金？
“可知他住在何處？”
“縣內通財廄置。不過少主，今日張使君不知何故，到了邊市，跟那少年似乎言談甚歡，兩人到酒肆喝酒去了，剛剛才離開。”小廝知道自家主子是什麽心思，忙道。
嗯？
成任眉頭緊皺，他怎的攀上了張楊？
“那又如何？從壺關到璐縣足有百多裏，這一路上，不乏山林盜匪，他若是不幸遇到了，與人何幹？”成任瞪著猩紅的眼睛，殺氣騰騰。
今日當眾辱他為罪一，賣酒得千金罪為二，一個鄉野之流，無勢之輩，如此兩罪，自當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