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第486章 同行
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身後的殺聲漸漸遠去,天亮了起來。
丁苗汗透衣襟,為了脫離戰場,擺脫紅衣騎士可能的追殺,他足足狂奔了一炷香的時間。
賊軍戰馬稀少,除了丁苗之外只有十多騎依舊隨他奔逃。
數千人馬呀,到現在只剩下這寥寥十數人,打馬環顧四周,丁苗悲上心頭。
不過,相對於部眾的折損,最令丁苗擔心的卻是僱主。
領了三成的賞金,到頭來卻沒能完成接下的任務,丁苗不知該如何是好。
賴賬?
那僱主雙手都是厚重的老繭,身後的護衛人高馬大,看上去便非良善之輩。
得罪這樣的人物,丁苗寢食難安。
丁苗可不是什麼盜亦有道的人物,如果能夠遠走高飛,昧了那賞金,他肯定樂此不彼,然而直覺告訴丁苗,那僱主他得罪不起。
想想看,出手就是近千貫的人物,這世間能有幾人?
再者,明明知道商隊是徐州刺史李賢的人馬,明明知道商隊里護送的是皇后,可對方依舊有恃無恐,這說明什麼?說明僱主身後的勢力不次於李賢。
已經得罪了李賢,若是再將僱主得罪了,天下之大,何處才是丁苗的容身之處?
想到這裡,丁苗嘆了口氣。
一行人無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忽而,一個陰沉的聲音陡然出現:「丁頭領,我要的人可曾帶來了?」
丁苗打了個寒磣,他乾乾地咽了口唾沫,還未說話,便看到一夥手持弓弩的騎軍圍攏而來。
剛剛出了密林便遇到這事情,毫無疑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丁苗不敢扯謊,只得實話實說:「先生,我失手了」。
「喔?你不是有四千人馬嗎?怎麼連幾百人都對付不了?」
「意外,真的是意外,原本我已經撕開了商隊的防線,誰曾想,他們竟然來了援軍,來者俱是慣於廝殺的老卒,兄弟們敵不過,當場便敗下陣來」
那僱主冷笑道:「是你望風而逃吧?」
丁苗瞪大了眼睛,不知該如何反駁。
「若是你死戰不退,就算他們來了援軍,你也能夠得償所願,可是你竟然逃了!該死的,這麼好的機會被你浪費了,你怎麼不去死?」
丁苗神情惶恐:「你……」
僱主似乎沒了說話的興緻,只是把臂一揮,道:「殺了他!」
「嗡」,陡然射出的勁弩瞬間便來到丁苗身前。
丁苗倉促躲閃,避過了第一支,可是很快就有第二支,第三支。
「噗噗噗」,沒多久,丁苗便成了刺蝟。
「大兄,昨夜馳援的人馬已經查清了,確是呂布麾下殘軍」
「他們有多少兵馬」
「騎軍四百,步軍一千,輔兵六百」
「通知曹軍,讓他們來吧」
「大兄,曹軍出手,李賢固然討不到好處,可是,萬一皇后落入曹操手中,大將軍那裡又該如何交待?」
「落入曹操手中總比落入李賢手中要來的好,不必多言,就這麼定了」
「喏!」
沒多久,漳縣郡兵便大舉出動。
數日之前,曹操已經下過命令,讓麾下郡縣嚴加盤查,務必找出皇后的下落。
接連過去了這些時日,本以為一無所獲,誰曾想,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徐州李賢已經得了天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再得了皇后。
其實,所有人都明白,曹操也好,郭汜也罷,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皇后,而是皇後身邊的皇子。
既然控制不了天子,那便控制住他的皇子,等到時機妥當,改立新君也未嘗不可!
漳縣令做了兩手準備,他在派出郡兵的同時,第一時間派出信使。
一時之間,兗州輕騎狂奔,發現了皇后了蹤跡,這等大事必須報與曹操知曉!
漳縣城東,張遼與陳到沒有浪費時間,他們將傷員盡數帶上,以最快的速度啟程上路。
昨夜鬧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只要曹軍不是聾子擺設,那便一定會前來追擊。
雖說多了張遼這支兵馬,可是,兗州畢竟是曹操的地盤,若是在這裡被人纏住,分不開身,一旦曹軍主力抵達,就算呂布在世也無能為力了。
商隊的護衛人人帶傷,便是陳到都傷了一臂。
不過,饒是如此,陳到還是沒有將護衛皇后的任務交給張遼。
流寇襲擊的時候,張遼確實幫了一個大忙,可是,那又怎樣?
誰能保證張遼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陳到與張遼接觸時間太短,壓根摸不清他的來路。
若不是護衛力量實在不足,陳到甚至不打算與張遼同行。
兩千名兵馬,聽上去力量增強了,可是,卻也加大了暴露的風險。
陳到吸了口氣,道:「哨探範圍增至五里,一有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喏!」
馬上的騎士來去如風,著實精悍。
張遼心中敬佩,嘴裡道:「久聞青州軍名揚天下,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呀」。
陳到與張遼打馬并行,聽到張遼的誇讚,他並未沾沾自喜,而是謙虛道:「張兄謬讚了」。
「聽說李使君大勝匈奴軍馬,陣斬匈奴單于於夫羅,這一戰,南匈奴只怕傷筋動骨了」
好端端的怎麼扯到匈奴身上了?
陳到明白,張遼絕不會無的放矢。
果不其然,下一刻,張遼便說道:「溫侯之敗,便是敗在了匈奴與曹孟德之手,我本打算親手為溫侯報仇雪恨,沒曾想,李使君竟然手刃於夫羅,若有機會,我一定向李使君當面致謝」。
「李使君曾經說過,溫侯帳下張遼張文遠、高順高伯平都乃絕世良將,如果張兄去下邳,使君一定會很高興」
張遼沒想到李賢還有這樣的評語,他心中高興,面上不動聲色,嘴裡道:「能得李使君如此評價,我張遼三生有幸」。
昨夜廝殺過後,張遼便流露出前往徐州的意圖。
良臣擇木而息,呂布已經死了,張遼投奔李賢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畢竟,貂蟬正在徐州,身為呂布部將,張遼此舉並無不妥。
然而,陳到卻一直沒有放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