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第380章 襄陽之亂
滔天的火光騰空而起,囤積了數千石糧秣的襄陽庫房燃起了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數里開外,明盔亮甲的蔡中臉色一變,急道:「怎麼回事?哪裡走水了?」
一名老卒仔細打量一番,不確定地說道:「看模樣似乎是庫房的位置」。
蔡中打了個寒磣,再也顧不得維持形象:「快,快去救火!」
一個甘寧死了也就死了,可若是沒了這數千石糧食,荊州牧劉表一定會勃然大怒,那時候,別說蔡中自身難保,說不定連蔡瑁都會受到牽連。
為了劫殺甘寧,蔡中在四處城門調派重兵把守,正常情況下,甘寧若是由城門出城,絕對難逃一死。
然而此時為了救火,蔡中只好從四處的城門抽調人手,削弱了城門的防守力量。
不過,緊要關頭,蔡中再也顧不了太多了。
糧秣才是最重要的!
襄陽庫房外頭,甘寧指著院牆高聲呼喝:「快,翻牆出去!」
「大兄,庫房裡的蠢材已經被我們殺光了,為什麼不走大門?」
「這他娘的是蔡中的陷阱,若是走大門就中了他的奸計,別啰嗦,快些上牆!」
適才,甘寧執意搬出了五架木梯,梯子正搭在石牆上。
幾十名部眾聽到甘寧所言之後也意識到事態緊急,他們再不啰嗦,急忙拾梯而上。
「大兄,你先走!」
「少他娘的廢話,我殿後,你們先走!」
眾人知道甘寧說一不二,他們不敢多言,急忙跳出牆外。
等到最後一名部眾消失在城頭的時候,一隊隊荊州軍卒已經出現在院內,趁著他們愣神的功夫,甘寧三步並作兩步往院牆急沖而去。
電光火石間,前來圍殺的荊州軍終於反應過來,他們彎弓搭箭,試圖留下甘寧。
「莫走了甘寧!」
「弓箭手!」
甘寧一縱而起,在木梯上重重一踏,咔嚓,數百斤的重量將木梯徹底壓垮,借著這一踏之力,甘寧越上城頭。
「噗噗」,匆忙射出的箭矢盡數落在甘寧腳下。
誰也沒想到甘寧竟然有如此身手,只是兩下就上了高牆。
「快,射死甘寧!」
「噗噗噗」,一時間箭如雨下,然而,甘寧卻已經跳到了牆外。
「追!」為首的軍校惱羞成怒,好好的一場圍殺之局怎麼變成這幅模樣?
該死的甘寧不按套路出牌,燒了庫房輜重之後竟然越牆而走,這一下,之前準備的後手全然沒了用處。
「救火,救火!」
越來越多的軍卒涌到此處,他們試圖撲滅火焰,然而,火借風勢,越燒越大,沒有一絲停息的意思。
蔡中趕來的時候,庫房已經燒了一大半,兩千石糧秣付之一炬,剩下來的糧食要是不能及時轉移,早晚也得葬身火海。
「賊子可恨,爾等誤我大事!傳我軍令,封閉四門,捉拿錦帆賊甘寧!」
「諾!」
甘寧沒有縱火之前,他畢竟是襄陽水寨副將,蔡中不敢大張旗鼓的與其作對,可現在庫房著火,罪魁禍首甘寧已然十惡不赦,蔡中有充足的理由閉門拿賊!
「錦帆賊甘寧已反,爾等關門閉戶,不得相助,若有捉拿此獠者,賞錢百貫」
「錦帆賊反了,甘寧反了」
「將軍有令,捉拿甘寧者,賞錢百貫」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在襄陽城中響起,庫房院內,幾名荊州軍卒循著木梯攀上了牆頭,登高而望,牆的另外一側有一處水渠,此時,除了濕漉漉的地面之外,連一個錦帆賊的影子都沒有。
百步開外,甘寧領著部眾一路狂奔,他在跟時間賽跑。
很顯然,這是一起針對甘寧的陰謀,若不是他當機立斷,燒了庫房擾亂荊州軍的視線,這時候只怕早已經陷入了重圍。
庫房正門外足足有千餘軍卒,等的就是甘寧。
誰也不會想到,甘寧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捨棄正門不走反而爬牆!
一把火,燒光了幾千石糧秣,若不能將罪魁禍首甘寧捉拿歸案,蔡中覺得等待自己的一定是最悲慘的命運。
襄陽城已經大亂,甘寧一邊跑,一邊使人聒噪:「賊人進城了,袁術的兵馬進城了!」
到處都是狼突犬奔的百姓,雖說他們搞不清楚袁術的兵馬為何出現在城中,可卻不妨礙他們自行腦補。
袁術是被劉表趕出荊州的,若有機會,袁術怎麼會放過報仇的機會呢?
庫房的大火已然燒了起來,這說明袁術快要得手了。
城中有多少袁軍?又有多少內應?
一時之間,襄陽城人心惶惶。
不知道又多少潑皮宵小興風作浪,禍害百姓。
家家閉門上鎖,戶戶膽戰心驚。
甘寧趁著混亂,很快便來到南門外。
駐守南門的荊州軍足有三百多人,這樣一支隊伍足以對甘寧形成威脅。
如果只是一個人,甘寧隨便找個地方也可以藏起來,然而,他身後還有四十多名部眾,無論如何也不能捨棄。
望著半開的城門,陳六自告奮勇:「大兄,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引開他們」。
甘寧拒絕了陳六的請求:「且慢,不必冒險」。
「大兄有什麼好主意?」
從來沒有人認為甘寧只是個莽夫,他不讀兵書,腦子裡卻永遠都有破敵之策。
「待會兒你衝出去,假傳軍令,便說我已經逃出城外,讓他們調派人馬出城追殺,若是守軍信了,那自然皆大歡喜,不動刀槍也可以看回返水寨,若是荊州軍不信,我會帶人及時殺出!」
這時候才是真正的考驗,甘寧為一軍統領,卻有敢冒鋒矢的膽色。
「此計甚妙!」陳六大喜。
甘寧又叮囑了幾句,陳六便狂奔而出,「大事不妙,大事不妙,錦帆賊已經出城了」。
「甘寧出城了?」看守城門的軍卒將信將疑。
「不錯,小人親眼所見,甘寧已經從西門而出,只要將軍及時出城追殺,必是大功一件」
「可蔡將軍讓我等看護城門,不得有誤」
「庫房已經被燒沒了,若是不能抓住錦帆賊,到時候誰來頂缸?」
「這是蔡將軍的意思?」
「時間倉促,蔡將軍已經親自領人出城追擊去了,怎麼,你不願追殺錦帆賊?難道你與甘寧有什麼勾當?」
城門是半開的,如果守軍不做阻擋,幾十人出城只需要很短的時間。
「放屁,老子與甘寧不熟!」城門尉破口大罵,有心出城追擊?可這城門怎麼辦?
陳六變了臉色,他「啐」了一口,道:「沒卵子的傢伙,快給我讓路,你們沒膽追殺,我可要去搶功了,再晚些,只怕什麼都撈不到了」。
話音剛落,陳六便往城門而來。
臨近的守軍手足無措,城門尉臉色一變再變,看得出,他心裡正進行天人交戰。
這時候,甘寧混在士卒中急沖沖的跑出小巷。
噠噠噠,急促的馬蹄聲響起,甘寧大聲疾呼:「快,快出城,蔡將軍有令,若跑了甘寧,扣了今年的賞錢!」
「啊!」聽得與銀錢有關,城門口的衛卒又嘈雜起來。
沒有人注意到,甘寧的四五十人已經衝到了近前。
不對!城門尉只覺得眼皮急跳,他剛要出聲示警,此時,陳六已經衝到他跟前。
「噗」,刀光閃過,城門尉無頭的軀體摔倒在地。
一擊殺了城門尉,陳六並未得意,他依舊板著臉,大聲吼道:「攔路者,死!」
巨大的聲響在城門洞內傳出了老遠,甘寧聽罷,哈哈大笑:「殺出去!」
「殺,殺,殺!」
一把火燒了庫房,甘寧麾下全都像打了雞血一般興奮。
破壞、殺戮,最容易激發人的潛力。
跟在甘寧身邊,所有人都覺得無所畏懼,他們相信,無論何時何地,甘寧都能夠把他們帶出生天。
變故突然,城門口的衛卒雖多,卻壓根沒想到,陳六、甘寧都是錦帆賊,大意之下,傷亡慘重。
有人試圖關閉城門,卻被甘寧擲矛刺死。
錦帆賊越戰越勇,守軍卻毫無膽氣。
沒多久,甘寧便殺出城外。
「襄陽城,我會回來的」
甘寧一聲大吼,帶著部眾往水寨而去。
幸虧適才找到了寨中的坐騎,要不然的話,即便順利出城,可兩條腿的總歸跑不過四條腿的,早晚會被蔡中追上。
現在就不一樣了,三十多名錦帆賊與甘寧一道風馳電掣一般往水寨而去。
襄陽城內巨大的火光早已經驚動了水寨的部眾,他們披甲持刀,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甘將軍已經進城了,這大火莫非是他放的不成?
到底燒了什麼,竟有這麼大的火頭?
「許是大兄發生不測,速速點齊兵馬前往接應」
「這水寨呢?」
「留下五十兄弟看護船隻,其餘人等殺入襄陽城,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好,有船在手,總歸多一條退路,吩咐下去,這船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了」
「明白!」
襄陽城,蔡中已經得到了甘寧逃出城中的消息,「廢物,飯桶,快追,他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抓住」。
「將軍,甘寧還有數百錦帆賊,水寨中還有百餘艘船隻呀」
蔡中咬牙切齒:「速速通秉叔父,就說甘寧舉兵謀反,燒了襄陽的糧秣打算投靠袁術,讓其水師出馬,務必要斬殺甘寧」。
「將軍,此計甚妙」
「別他娘的拍馬屁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快去通秉!」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