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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240章 騎虎難下

  須臾,三名曹軍士卒去而復還,城頭的夏侯淵繃緊了心弦,他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水面可曾下降?」 

  一名曹軍士卒撓著腦門,疑惑地說道:「我遁入水中試了一下,比其之前,水面確實下降了幾尺,怎麼?將軍是如何知曉的?」 

  夏侯淵揮了揮手,道:「好了,今日之事你們務必守口如瓶,誰敢泄漏半分,軍法處置!」 

  軍卒凜然,紛紛應諾。 

  夏侯淵又怔怔地往東萊軍大營的方向望了一眼,方才轉身離去。 

  回到府邸之後,夏侯淵第一時間就把麾下幾名心腹將領喚到身邊。 

  半夜時分,除非是緊急軍情,不然的話夏侯淵絕不會緊急召喚。 

  因而,裨將們接到通知之後很快便來到了夏侯淵府邸。 

  人數到齊之後,只聽夏侯淵說道:「城外的武水下降了,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李賢打算蓄水,到時候對武陽城用水攻之計,你們有什麼應對之策?」 

  「什麼?東萊軍已經開始蓄水了?城外俱是北海國的兵馬,這該如何是好?」 

  「速速準備防水工具,適當的時候殺出城外,絕不能坐以待斃」 

  …… 

  裨將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夏侯淵心煩意亂。 

  「好了,都住口吧」,夏侯淵召集眾人前來,原本還打算群策群力,聽聽大傢伙兒的意見, 

  可現在聽罷之後,夏侯淵又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們說的都是廢話,當初就應該守口如瓶,不向他們泄漏半句。 

  自打上一次敗給李賢之後,夏侯淵麾下的部將在面對東萊軍的時候總是有些底氣不足。 

  此番,李賢揮軍圍城,又流露出水淹武陽城的跡象,若是曹軍部將有敢戰之心,這時候他們最佳的選擇就是殺出城去,與東萊軍決一死戰。 

  與其轟轟烈烈的戰死,也好過被大水窩囊地淹死。 

  夏侯淵深吸了幾口大氣,才強行忍住將廳內幾人盡數驅逐的想法,他嘴裡道:「武水水勢兇猛,若是李賢築堤蓄水,武陽城絕難守住,我打算出城與李賢誓死一戰,你們以為如何?」 

  一眾裨將相互對視一眼過後,眸中俱是流露出一絲懼意,只是礙於夏侯淵的情面才沒有將拒絕的話說出口。 

  夏侯淵勃然大怒,他已經忍了再忍,可麾下的這幫傢伙實在是太過可恨,連出城一戰的信心都沒有,那李賢就如此可怕? 

  想到這裡,夏侯淵咆哮道:「你們到底在怕什麼?那李賢麾下的東萊軍也都是血肉之軀,刀砍上去一樣會流血,會死掉,如果不是情況危急,你們以為我願意出城死戰?如今李賢蓄水多日,隨時有可能決堤放水,一旦武水席捲而來,你們以為坐守困城就可以幸免於難了?」 

  夏侯淵實在是怒到了極處,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麾下部將的嘴臉。 

  有對曹操忠心耿耿,對夏侯淵信服有加的軍將終於按耐不住,他們出言說道:「將軍說的對,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果李賢決堤放水,無論如何武陽城都是守不住的」。 

  「將軍說要決一死戰,那咱們便捨命陪君子!橫豎大不了是個死字,又有何懼?」 

  「將軍你就下令吧,大軍幾時開撥,從哪門出城?」 

  雖說與想象中人人邀戰的情形大為不同,可總歸讓夏侯淵有了幾分信心,他在輿圖上點了一下,道:「就從西門出擊吧,我打聽過了,在這裡駐守的人馬是太史慈的北海軍,只要我們殺透軍陣,便可以遁入蒙山」。 

  「敢問將軍,進入蒙山之後,大軍如何補給?」 

  這倒是個問題,蒙山名義上雖然也歸曹軍治下,可山中人煙稀少,無人補給的情況下,萬餘兵馬進入其中,有死無生。 

  「原本打算給你們一個驚喜,現在時間倉促,我便告訴你們吧」 

  夏侯淵欲擒故縱,玩起了故弄玄虛的把戲。 

  一眾裨將果然上當,道:「是什麼驚喜?」 

  「我們的援軍即將抵達,李賢猖狂不了多久」 

  「啊?不知道有多少兵馬?由何人統領,何時抵達?」 

  夏侯淵其實壓根沒有接到曹軍來援的消息,之所以謊報軍情,就是為了提升麾下軍卒的士氣。 

  眼下,裨將們問的太過詳細,夏侯淵哪裡能夠答得上來。 

  無奈之下,夏侯淵只得說道:「事關機密,不可言表,爾等拭目以待便是」。 

  眾人這才作罷。 

  城內,在夏侯淵的命令下,曹軍開始打點行裝,準備出城廝殺。 

  城外,李賢正在款款而談,「徐盛已經派人前來稟告,明日午時之後便可以決堤放水,我們須得在午時之前撤離此處」。 

  「若是夏侯淵趁隙遁逃,那又該如何是好?」 

  李賢笑道,「水淹武陽之前,我正愁著無法對付夏侯淵,他不出城便罷,若是膽敢出城,明日便是他的死期!」 

  「哈哈,都尉言之有理,夏侯淵已經敗了兩次,麾下軍卒早已經嚇破了膽」 

  「就是,兄弟們手中的大刀早已經饑渴難耐了,不怕他不出城,就怕他龜縮不出,做起縮頭烏龜」 

  帳內氣氛高漲,人人都談論如何滅殺夏侯淵,唯有徐庶皺起眉頭,半晌之後才說道:「諸位聽我一言」。 

  徐庶在李賢軍中地位頗高,可以說是李賢之下第一人,此時,他一出口,眾人頓時噤口不言,嘴裡道:「先生請講」。 

  「夏侯淵乃軍中宿將,就算連敗兩次,其能力依舊不容小覷,須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眼下,我們對城內的曹軍一無所知,何談必勝之說?」 

  徐庶的一番話說的李賢心服口服,他應道:「先生此言大讚,夏侯淵雖然是我手下敗將,可我從未否認過他的能力,幾日之前,若是他大軍全盤壓上,不搞什麼試探性攻擊,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說到這裡,眾人也開始回憶起那日的戰況。 

  若不是趙雲的騎軍所向披靡,合兵一處的兩千多名鐵甲軍披堅執銳,夏侯淵的兵馬絕不會敗的那麼快。 

  由此可見,不是夏侯淵實力不濟,只是他欠缺了幾分運氣罷了。 

  在兩軍廝殺的戰場上,運氣有時候也是決定勝敗的關鍵因素。 

  當天夜裡,曹軍足足忙碌了一宿,而東萊軍卻依舊守在城外,他們還不知道,城內的夏侯淵已經看破了李賢的伎倆。 

  翌日一早,東萊軍照例派人罵陣,此時,曹軍連應答的樣子都不做了,他們擺出一副任你囂張的態度。 

  城下的李賢看出了不妥,他環顧四周,嘴裡道:「曹軍這是怎麼了?」 

  眾人俱是不解。 

  李賢又自顧自地說道:「難道是夏侯淵發現了不妥?所以在研究應對之策?」 

  「不能吧?夏侯淵若能看穿都尉的計策,又怎麼會三番兩次敗下陣來?」 

  李賢搖頭,道:「徐盛截了武水,只要城內之人用心查探便一定會發現水位下降,夏侯淵不是蠢人,只要有蛛絲馬跡他便可以判斷出來」。 

  胡庸還是有些不信,「那夏侯淵有這麼聰明?」 

  「比你聰明多了」 

  胡庸不屑,「都尉說笑了,我胡庸只是懶得動腦,可這並不能說明我笨」。 

  「我才懶得管你,我只問你,若是曹軍出城,你認為哪裡才是他們主攻點?」 

  胡庸摸著腦門,乾笑道:「啊哈哈,這種問題還是交給先生來比較妥當,元直先生,元直先生……」 

  徐庶無奈,只得應諾,而李賢早已經一鞭子抽到了胡庸身上。 

  胡庸大笑,不閃不避地硬挨了一下。 

  「先生認為夏侯淵可曾發現了不妥?」 

  徐庶遲疑一番,嘴裡道:「這個我不敢妄言,不過,夏侯淵不是蠢人,這些日子,都尉的攻勢並不算猛烈,只要夏侯淵起了疑心,總會發現不妥的」。 

  「夏侯淵絕不是束手就擒之人,要是他發現了我截斷武水的事情,一定會放手一搏」 

  「都尉說的沒錯,夏侯淵損兵折將,卻依舊能夠整兵備戰,單是這份韌性便非常人能及」 

  「我想試探一番,看看夏侯淵是否看穿了我的伎倆,不知先生有什麼好辦法?」 

  徐庶志得意滿地笑道:「辦法倒是有一個,就看夏侯淵這條大魚會不會上鉤了」。 

  「喔?什麼辦法?先生速速道來」 

  「如果決堤放水,我們是不是應該暫避一二?」 

  李賢頜首,道:「不錯,我已經選好了地方,那裡地勢頗高,一旦武水席捲而來,大軍躲在高崗上即可」。 

  「那麼,都尉現在就可以命令大軍暫離此處了」 

  李賢眼睛一亮,他大笑道:「先生此計大讚,好一招虛虛實實,就這麼著了!」 

  「來人吶,傳我軍令,大軍後退三里,切記,務必守好官道,切莫走脫了一人」 

  「喏!」 

  在城頭曹軍不容置信的目光中,李賢麾下的東萊軍緩緩撤去,與此同時,太史慈的北海軍也有了動身的跡象。 

  曹軍軍將不敢怠慢,急忙快馬稟告夏侯淵。 

  夏侯淵聞言之後心頭一跳,他顧不得思量,嘴裡便吼道:「快,打開城門,跟著東萊軍!」 

  「啊?」 

  「還他娘的愣著幹什麼?快去傳我軍令,大軍即刻開撥出城,不得有誤」 

  「喏!」 

  夏侯淵一聲令下,城內的軍卒頓時聞聲而動。 

  各級的軍校將麾下兵馬召集到一處,緊急調動。 

  時間倉促,無法進行過多的解釋。 

  昨夜參與議事的軍將們已經明白,這定然是外頭的東萊軍打算決堤放水了。 

  誰也不想成為瓮中之鱉,軍將們大呼小叫著:「快他娘的利索點,別磨磨蹭蹭的,咱們的援軍已經到了,東萊軍已經撤了,咱們只要衝出城外,就可與援軍會合」。 

  這時候,為了鼓舞軍心士氣,軍將們坑蒙拐騙,無不所用其極。 

  一萬多人的兵馬總歸不是一個小數目,即便昨夜夏侯淵的嫡系兵馬已經把輜重糧秣準備妥當,可真正開撥出城的時候,距離東萊軍撤離的時間已經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時間就是生命,夏侯淵心急如焚,可卻又無可奈何。 

  麾下兵馬逃離生天之前,夏侯淵無法抽身離開。 

  城內的這萬餘兵馬是夏侯淵安身立命的憑仗,他已經連敗兩陣,實在沒有再敗一次的資本了。 

  武水隨時隨地可能呼嘯而來,夏侯淵腦中有無數個畫面,其中最常出現的一個情景便是自家軍馬被洶湧澎湃的河水沖的七零八落,死亡慘重。 

  不能,絕不能這樣! 

  三萬名曹軍絕不能盡數葬送! 

  當第一名曹軍士卒衝出城門的時候,夏侯淵只覺得腦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咔嚓」一聲碎裂了。 

  一剎那,夏侯淵感覺天昏地暗。 

  一個極其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如果,這一切都是李賢的誘敵之策,那又該如何是好? 

  按理說,如果李賢真的要決堤放水,又哪裡會等這麼久? 

  只是,此時的夏侯淵已經騎虎難下,即便他察覺出了不妥,可萬餘兵馬開赴出城,早已經成了無法改變的事情。 

  朝令夕改為軍中大忌。 

  軍卒們原本就不明白自家軍馬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城牆不守,卻要跑到城外來,若是夏侯淵再下令大軍回返守城,軍卒們又會覺得主將太過兒戲。 

  夏侯淵把牙齒咬的咯咯作響,他已經把李賢恨到了骨子裡。 

  一個弱冠之齡的少年竟然有如此心機,實在令人膽寒!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萬多名曹軍盡出開撥出城。 

  按照夏侯淵的意思,是打算放棄武陽城的,所以城內原本的千餘郡兵也離開了城池。 

  除卻依舊滯留在城內的百姓之外,武陽城內再無一兵一卒。 

  「快,速速撤離此處」 

  「喏!」 

  大軍順利出城,可夏侯淵心裡卻沒有半點興奮喜悅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他越來越懷疑李賢了。 

  這個可恨的傢伙到底有沒有決堤放水? 

  按理說,就算李賢大軍撤退,他在後軍的位置也一定會留有斥候,這樣以來,武陽城的動靜就瞞不過他。 

  大軍都講究半渡而擊,而像曹軍這種堪堪將要出城的態勢,豈不正是放水淹沒的最佳時機? 

  可是,直到最後一名曹軍離開城池之後,「武水「都未曾露面。 

  「全軍戒備!「 

  小心無大錯,此時,後悔已經沒了用處,夏侯淵明白,自打他放棄武陽城的那一刻起,他與李賢之間便註定要再次分個勝負。 

  勝者,將一戰定乾坤,敗者,註定要面對極大的壓力。 

  夏侯淵敗不起,有著常勝將軍名頭的李賢又何嘗敗得起? 

  距離曹軍不過五百步遠的地方,李賢正與徐庶相視而笑:「先生一招既出,由不得夏侯淵不上鉤,我估摸著,即便這時候他緩過勁兒來,知道我們是在詐他,可騎虎難下的夏侯淵卻已經無法回頭了」。 

  「都尉說的沒錯,越是這樣,越要小心提防曹軍狗急跳牆」 

  李賢明白徐庶的意思,萬餘兵馬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若是東萊軍太過大意,反而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如此情景,李賢絕對不願意看到。 

  此時,相對於兵力集中的曹軍來說,李賢麾下的東萊軍分散於各地,他們起碼需要半個時辰的功夫才能從武陽城的四周趕到此處。 

  如今,直面曹軍的東萊軍卒只有五千人的數量,其中,有李賢麾下最精銳的背矛士、鐵甲軍! 

  正是因為這兩支兵馬的存在,李賢才拒絕了大軍盡數匯合之後再進行誘餌行動的建議。 

  其實,李賢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在夏侯淵出城之前,誰也不知道曹軍會從哪個城門出城。 

  萬一東萊軍騰出其他的方向偏偏就是夏侯淵大軍開撥的方向,那李賢可就弄巧成拙了。 

  在曹軍盡數出城之前,各部人馬不可擅離職守,這是李賢三令五申的。 

  如今,夏侯淵麾下兵馬就在幾百步開外,李賢心中反而有一種釋然的感覺。 

  在泰山郡內被夏侯淵糾纏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徐州郡內的戰況如何了。 

  在後世里,曹操可是坑殺了小沛的幾十萬軍民。 

  李賢雖然與徐州百姓沒有什麼情感,卻也不想坐視不理。 

  總歸是幾十萬條生命,能夠救下的話,自然還是要努力去嘗試一番。 

  骨子裡,李賢是個利己主義者,在東漢末年,無政府、無國家,他找不到集體歸屬感,所以,李賢只能為自己奮鬥。 

  結識李綉娘、糜繯、孔黎之後,李賢身上又多了這三個擔子,他要努力活著,努力讓三個愛他的女人活的好好的。 

  穿越漢末年間,總歸要轟轟烈烈的走一遭,這才不枉穿越一回,這豈是是李賢心裡最深處的想法。 

  人家曹操、劉備、孫權都能夠三分天下,為什麼他李賢不可以? 

  憑藉李賢如今的實力,只要他佔據北海國,再吞下徐州之地,立刻就成為天下有數的梟雄。 

  只是,孔融尚在,李賢不好越俎代庖罷了。 

  夏侯淵行走在軍陣的最前列,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者四周的一舉一動。 

  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身後的武陽城依舊沒有被大水淹沒的跡象,這時候,就算是傻子也能夠猜出來,他們又中計了。 

  些許軍將士卒在心中難免會對夏侯淵腹誹一番,可卻沒人敢宣諸於口。 

  夏侯淵正在氣頭上,要是在這時候觸怒他,只怕後果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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