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禮物 X 選擇

  芒克臉色煞白，顫抖的手指搭在油紙包中的斷手上。

  皮膚僵硬且冰冷，但觸感回饋給芒克再熟悉不過的反饋訊號——這是他相濡以沫的妻子的斷手。

  這時，他發現斷手底下壓著一張字條。

  【二樓有更大的驚喜哦】

  唰！

  芒克立刻從碗櫥的隱蔽角落裡摸出一柄保養得當的手槍，並按下隨身攜帶的.A局長專用微型報警器。

  從手槍入手時的重量就能感知到子彈至少還有7發，芒克輕輕甩脫腳上的拖鞋，一邊將身形隱藏在黑暗中一邊持槍警戒地緩緩挪動腳步。

  他最初也是.A的高級情報特工出身，這些年就算當上.A局長身居高位但該有的訓練一點都沒落下，對於念能力者的套路也異常熟悉。

  既然自己身處黑暗中沒有發生意外，可以暫時排除對方的能力跟觸發『黑暗』條件有關，然後是『聲音』，盡量避免發出聲音，以免對方根據聲音判斷出自己所在的位置併發起針對攻擊。

  另外，最好不要倚靠牆壁，對於普通人來說牆壁可能是良好的盾牌和掩護，但對於念能力者來說牆壁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自己手裡這柄手槍和彈藥都是『藝匠』製作的高級貨，就算B級的強化繫念能力者也擋不住15米內一發子彈。

  坐以待斃不是自己的風格，按下報警器后最遲3分鐘就會有大批增援前來，在此之前既然對方想玩貓戲老鼠的遊戲，那自己就陪他玩玩。

  一步一步走上樓梯，芒克舉著手槍來到了二樓。

  主卧室，沒人。

  客房，沒人。

  小女兒的卧室……

  芒克躲在門外暗處，只探出右手，他在通過腕部手錶的鏡面反光看觀察著小女兒卧室。

  充滿潮流風格裝飾的卧室內雖然沒有開燈，但因為窗帘被拉開，通過月光反而能看到卧室內的情景。

  年僅14歲的小女兒瑪姬趴在鬆軟的單人床上陷入熟睡，月光灑在了她那略帶童趣的被單和床頭肌肉男明星海報上。

  同樣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還有放置在地板上堆疊得整整齊齊的大小禮品盒，每一個禮品盒上都貼著『驚喜』的貼紙。

  一個陌生的身影坐在窗前，因為背對著月光所以看不清此人的面容，只能勉強分辨出此人交疊雙腿坐姿優雅地坐在小女兒的電腦椅上，雙手十指交叉擱置在翹起的膝蓋上，椅子正對著卧室門口。

  黑洞洞的槍口悄悄對準了這個坐在窗前的黑影。

  嘭！嘭！嘭！

  三槍中有一槍直接命中額頭，另外兩槍分別射中胸口兩側以避免出現心臟異位死裡逃生的局面。

  子彈沒有絲毫阻礙地穿透了身體，隨即洞穿了身後的玻璃窗。

  芒克探出頭來，確認那個黑影確實已經死亡，這才舉著手槍緩緩走入房間。

  他要趕緊喚醒小女兒瑪姬立刻離開這裡與增援部隊匯合，只要有屍體，.A總有辦法順藤摸瓜找出綁架自己妻子的到底何許人也，背後的勢力又屬於哪個國家。

  但一摸到小女兒的腳腕，這個陷入熟睡的14歲女孩卻如同夢幻泡影般消散一空，床上空無一人。

  泡影假人？是『蜂鳥』密西斯的念能力『虛假的泡影』？

  芒克心中悚然一驚，舉起手槍對準了那即便被洞穿頭顱也紋絲不動的屍體，顫抖地摸出手機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

  坐在椅子上的赫然是自己的妻子，艾米。

  她全身僵直，涕淚口水和恐懼掙扎融合在臉上最終凝聚出扭曲絕望的畫卷，額頭和胸口被高威力子彈打出了空洞，因為衣服里墊了布料所以芒克一時也沒能認出枕邊人的輪廓。

  最詭異的是，妻子艾米的右手完好無損。

  那樓下冰箱里的又是誰的手？

  自己的小女兒瑪姬去哪裡了！？

  芒克後退一步，啪嗒一聲彷彿踩在粘稠的水泊中。

  低頭望去，地板不知何時已經被深色液體覆蓋，而液體的源頭正是那些堆疊整齊的禮品盒。

  「不……不……不……」

  芒克絕望地向著那些禮品盒伸出顫抖的手，卻怎麼都不敢打開盒子。

  【歡樂光芒照耀大地聖潔天使創造奇迹……】

  就在這時，妻子艾米的上衣口袋裡忽然傳來熟悉的手機鈴聲，是艾米的手機！

  掏出手機，只見顯示的號碼為未知。

  嘟——

  【晚上好~芒克局長，喜歡我送給你的『驚喜』嗎？】

  「你是誰？」

  【嘖嘖嘖，真是老套的反應。其實你可以問得更高端一些，比如——『瑪姬在哪裡』？】

  「……瑪姬在哪裡？」

  【自欺欺人的問句，低頭看看那些禮品盒，運氣好的話拆開第一個盒子就能找到瑪姬小姐的腦袋呦~】

  「混蛋！！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針對我的家人！他們是無辜的！有什麼都沖我來！」

  【哦吼吼……『無辜』？】

  手機中傳出的聲音中戲謔轉變為陰冷：

  【不覺得這些死法很熟悉嗎？羅達金多姆的女兒和女婿被你們百般折磨后當著他們女兒的面一個被活活分屍一個被亂槍打死，然後給了羅達金多姆一柄只有一顆子彈的手槍，讓他選擇是自殺還是給他孫女一個痛快，還記得他的選擇嗎？】

  「你是為了替羅達金多姆報仇？我向你保證，你會死得比他還要痛苦一萬……」

  芒克充滿怒火的咆哮聲中止了，因為他從手機當中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哭叫聲。

  「你、你把我的兒子怎麼了？混蛋！放了他！放了艾克！！」芒克抓著手機發出尖泣般的哀嚎。

  【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你還記得羅達金多姆當時的選擇嗎？】

  「……他、他選擇了結束他孫女的生命，由自己來承擔這一切折磨。聽我說，你真的不必如此，羅達金多姆已經死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然後呢？說啊，說出羅達金多姆最後的命運。】

  「求你了，求你了……放了他……」芒克苦苦哀求著，但他隨即從手機中聽到了一聲凄烈的尖叫聲，隨後有物體砸落在地面的聲響。聽這個聲音，不是『手臂』就是『小腿』。

  【說。】

  芒克崩潰了，發出尖叫聲：「那柄手槍里的子彈是特製的！是藝匠製作的腐蝕彈！羅達金多姆親眼看著自己的孫女在慘叫中慢慢腐爛，足足三十分鐘！然後他們將羅達金多姆用噴火器燒死！那都是上面的命令，不是我動的手！求你了放過他吧！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那麼，輪到你來選擇了。『活活燒死』和『腐爛致死』，你選一個，剩下那個就歸你兒子了。來，選吧。】

  「求你了別這樣……真的，你真的不必這樣！」

  芒克拚命祈求著，預想中的增援部隊依然沒有到來的跡象，而手機那邊又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而芒克兒子的慘叫聲回蕩在他耳邊。

  【我們可以這麼玩一整晚，見過艾米夫人的手了吧？只要我願意，我可以一邊剮掉艾克先生身上的肉一邊讓他重新生長出來，我管這種遊戲叫做『凌遲』。哦對了，別等那些增援部隊了，他們來不了哦。】

  「……你無法與整個國家抗衡！這裡是V5！是薩黑爾塔合眾國！你不會有好下場的！」芒克像是陷入絕境的困獸發出最後嘶吼。

  【……是嗎？那你就在地獄里好好見識一下吧。】

  聲音在芒克身後響起，當他回頭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鋪天蓋地的熊熊火焰，以及淡然的聲音：

  「在地獄中目睹我徹底摧毀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