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齊悅,我愛你
第135章齊悅,我愛你
聽到袁叔的感謝,齊悅有些發愣,又隱約猜到袁叔的口中感謝應該跟雷軍有關,一時間,心情複雜無比。
「什麼雷首長?」方國良下了拖拉機,清秀的臉上透出一絲警惕,那日在齊悅外婆家碰到的那男人似乎就姓雷。
「你們要感謝,要聊天能不能緩一緩,讓這位女同志先跟我去大隊一趟核實身份,將信件領了。」郵遞員有些不耐地說道。
「對不起,我現在跟你去。」齊悅立馬道歉,既然避不開,那便不要再耽擱郵遞員的時間。
「齊悅,我開車送你去吧。」方國良熱情地說道。
「不用,就幾步路,我走著去就好。」
齊悅張口拒絕後,便不再理會方國良,領著郵遞員去了大隊公社。
恰巧村長在公社,齊悅很快核實了身份,領了加急信和匯款單。
「我雖然核實了你的身份,但你去郵局領款時我未必在,所以你還得開一封介紹信,儘快將匯款領了。」
出了公社大門,郵遞員跨上自行車后,回頭囑咐了她一句。
齊悅點頭致謝,又愧疚地道歉:「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我麻煩不算什麼,不過人大老遠又是給你寄信,又給你匯款,你可莫要辜負。」中年郵遞員忍不住勸了她一句,這才蹬著車輪,搖著車鈴駛向村外。
齊悅握緊了手中的信件和匯款單,神色難明。
「姐,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齊悅醒神,扭頭看到背著書包的齊明明,立馬將信和匯款單塞到褲兜里,臉上扯出一抹笑:「你下學了?那就回家吧。」
她岔開話題,招呼齊明明一塊回家。
齊明明抓著她的胳膊,一臉機靈:「我看到了,你剛剛拿的是信,誰寄來的?」
「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齊悅撥開她的小腦袋。
「我都十一歲了,不是小孩了!」齊明明不服氣地挺胸直背。
「嗯,等你上完小學就不是小孩。」齊悅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抬腳往家走。
「我明年就上完小學,到時我就是大人了,那我是不是能看你的信?」
「等明年再說。」
「姐,你是怎麼了,這大半個月都不愛搭理人。」齊明明從背後抓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因為姐夫回部隊了,你不開心?」
齊悅愣了一下:「我有嗎?」
「當然有,你現在就是。」齊明明瞪著眼睛,氣鼓鼓地說道。
齊悅有些恍惚,這半個月她極力不去想他,極力忘掉他,卻原來不過是欲蓋擬彰。
「以後不會了。」齊悅扯起唇角,揉了揉齊明明的發頂,「咱回家吧。」
齊明明這才高興了,牽著她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家走。
走到院門口,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是有什麼好事嗎?」齊明明滿臉好奇,拉著她跑進院子。
院子里停著拖拉機,方國良正站在車鬥上,光著膀子,幫著袁老實一家,卸下從彭家村帶回的糧食,以及一些鍋碗瓢盆。
聽到門口動靜,扭頭看到齊悅進門,方國良雙眼一亮,又猛地想起自己還光著的膀子,忙把邊上的灰綠工服外套穿上,跳下車斗與她招呼:「你回來了,剛剛去大隊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齊悅笑了笑,「多謝你幫袁叔運東西回來,今天方琴姐也在,你留下吃飯吧。」
聽到她的邀請,方國良臉上頓時放光,又擺手謙虛道:「我沒幫什麼忙,就是在資江鎮外碰上剛下班車的袁叔,順路捎了他一程。」
「若是沒有你的順路,我今天可能就回不來了。」袁老實滿臉感激,拉著方國良道,「今天你一定要留下吃飯,不然老叔這心裡過不去。」
袁嬸子也開口留他吃飯,方國良盛情難卻,便開口應了下來,轉頭去尋齊悅,卻發現齊悅已經進了東廂房了。
方琴從灶房出來,看到他的眼睛盯著東廂房,過去拍了他一下:「你看什麼呢?」
方國良被驚了一下,扭頭看到拍他的人是方琴,頓鬆了一口氣:「沒看什麼。」而後又問道,「姐,你今天真留在齊家吃飯?」
方琴哪會不知道他的心思,不過如今她已經沒有了撮合他與齊悅的心思,於是點了他一句:「不是在齊家,是在袁家,只不過袁家借用了齊家灶台。」
「都一樣。」方國良摸著後腦勺傻笑。
方琴白了眼自己的傻弟弟,轉身進了灶房繼續做飯。
房內,齊悅坐在靠近窗檯的床邊,一點點撕開了信封,抽出信紙,展開,力透紙背的文字一個個跳入眼底,恍惚間,如同雷軍站在她身前,帶給她無盡的壓力。
她想要將信紙反扣,但最後還是壓下這個念頭,逼著自己一個個字看下去——
「齊悅,你現在或許不想看我的信,甚至不想聽到我的消息,而我卻在千里之外期盼你的迴音,期盼你告訴我你不後悔答應嫁給我……」
齊悅惱得直捶床,口中罵道:「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誰要嫁給你?我後悔了,悔死了!」
「姐,你怎麼了?」
齊明明走進房裡,將書包放到桌上。
齊悅在她進屋的前一瞬將信紙折起放在身後,盡量平和地回道:「沒事。」
「你在看信吧?姐夫的信?」齊明明眼睛轉動,滿臉好奇,「姐夫信上說什麼了,你臉都紅了。」
「我有臉紅嗎?」齊悅摸臉,確實有些燙,「我是氣的,你快出去,我要換衣服。」
「你要換就換唄,我又不看。」
「你出去,明天我給你煮一個葷香蛋。」齊悅許諾。
齊明明眼睛一亮,伸出兩根手指:「兩個。」
「行,半小時內不能進來。」齊悅痛快答應,一把將她推出去,栓了門。
被推出門的齊明明,頓時覺得自己剛剛要少了,隔著門喊道:「我要三個。」
「一天最多吃兩個雞蛋,不許再鬧。」齊悅訓了她一句,重新坐回窗檯邊上,展開信紙——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在罵我騙子,我原也打算辯解,辯解我不曾騙過你,只是你不曾問起,我便沒有告訴你我家裡的情況。
但是,我寫廢了十數張信紙,還是無法騙過自己,更不能騙你。
是的,我是有意隱瞞,有意隱瞞我一團糟的家庭,隱瞞我向你求婚當日雷青山將我準備好的禮金偷走,也偷走了我準備給叔嬸送去的三頭小野豬。
我不敢說出這一切,因為我怕我說出來后,你會後悔答應嫁給我,叔嬸也會拒絕將你嫁給我。
你要說我是騙婚,那便是吧。
就算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因為我不能讓我的求婚出現一絲偏差,我不能給你一絲拒絕的機會……」
「什麼叫做重來一次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你個大騙子!」齊悅氣紅了眼,伸手要撕掉信紙,目光卻忽然定住下一段文字上——
「齊悅,我愛你。
我從沒有愛過別人,也不知道如何愛人,但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叫囂著要把你困在身邊,要把你揉進懷裡,你不知道分別時,我費了多大的氣力才剋制自己沒把你拽上火車。
我想,你也不會想知道,當初衛生所里你奶奶逼你退婚時我在想什麼,你也不會想知道,我問你是不是也想離開我,你卻沒有回應時,我在想什麼。
回想我當時的瘋狂念頭,我自己都在懼怕,我懼怕會傷害你,更懼怕你離開我。
那天早上,我的母親在我與妹妹之間,選擇了妹妹。
若你再離開我,我將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