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7.第1097章 漫長三分鐘
楚歌帶著楚詩瑤走了過去，楚詩瑤向下望了望，不由咕嘟咽了一口唾沫，臉色也變得很有些難看。
就算實驗室裡面此時燈火通明，溫度適中，楚詩瑤身上還是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打從心底的升起了一股讓她頭皮發麻的寒意。
透過那塊被移開的地磚，出現在楚詩瑤眼中的，就好像是一口深井，借著垂直照射下來的燈光，保守估計也得有十米，盡頭處是一片如血的鮮紅。
雖然明知道那是個用來緩衝重力的氣墊，但是站在這個窟窿的邊緣，看著那樣的顏色，楚詩瑤還是有種恐高的眩暈，胃裡也有些噁心。
除了這個氣墊，前方好像還有些什麼東西，不過從這個角度，卻是看不清楚了。
楚詩瑤看不清楚，楚歌也看不清楚。
不過，既然他現在用他龐大的精神力壓制著楚誠睿，讓這條老瘋狗處於被催眠狀態，看不清楚，問就是了。
雖然因為楚誠睿處於被催眠的狀態，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他只會根據楚歌提出的問題進行回答，不過至少非常配合，楚歌很快就了解到了這條逃生密道裡面的具體情況。
氣墊的前面有一台軌道車，只要坐上這台軌道車，就可以通過一路鋪設的鐵軌，直接開到距離廢棄倉庫很近的地方，之後沿路一直走，會看見一道暗門，只要在暗門上輸入密碼，就可以進入廢棄倉庫裡面。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楚歌沉默了十幾秒，將目光轉向了楚詩瑤。
「瑤瑤，現在，你想怎麼做？」
楚詩瑤這時候的目光還看著那個藏在地磚下面的大窟窿，暗暗心驚著這條逃生通道真是好大的手筆，突然聽見楚歌的聲音，不由為之一怔。
「什麼？」
楚詩瑤下意識的問了一聲，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神色渾渾噩噩的楚誠睿，那張清麗的娃娃臉上很快就泛起了幾分複雜之色。
楚歌將他的話重複了一遍，楚詩瑤的神色變得更加複雜了。
其實，就算不用楚歌提醒，她也已經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她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逃生通道就在這裡，她和楚歌想要出去，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那麼……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怎麼處理楚誠睿了。
她向楚歌提出過請求，說是希望能夠讓她親手殺了楚誠睿，現在顯然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機會，就算楚歌沒有將話說的特別明白，情況也尤其是也已經很明顯了。
楚歌答應她的事情，基本上已經算是做到了，接下來，就該是她做選擇題的時候了。
她想怎麼做，楚歌將尊重她的選擇。
看了看神色平靜的楚歌，又看了看渾渾噩噩的楚誠睿，楚詩瑤覺得這是一道她有生以來最難做的選擇題。
思來想去，楚詩瑤拋掉了一些多餘的想法，她覺得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有兩個最值得考慮的選擇。
第一個選擇，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親手殺了楚誠睿，用最直接的手段，為她所受到的欺騙，煎熬進行復仇。
第二個選擇，和楚歌一起，帶著楚誠睿從這裡離開，然後將楚誠睿移交到有足夠力量和分量的人手裡，讓他接受應有的制裁。
到底該怎麼做？
想著這個問題，楚詩瑤覺得自己的心裡就好像被壓了一塊巨石，每跳動一下都是那麼沉重，就連呼吸這種作為一種本能的事情，都變得有些困難。
這道選擇題對於她來說，實在是太難了，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裡面，她已經不止一次的想要放棄做這道選擇題，將一切都交給楚歌處理，但是她幾次張了張嘴，終究卻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楚歌已經為她做的夠多了，而且她也早已經不是什麼小孩子了，就像楚歌正在履行他對她的承諾一樣，有些責任，就應該用她自己的肩膀去承擔。
再一次將目光在楚歌和楚誠睿的身上游移，楚詩瑤做了個深深，深深，深深的深呼吸，然後低下頭，讓楚歌看不見她的表情，就好像要將她腳下的大地看穿。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是如此緩慢，每一秒過去，對於楚詩瑤來說，都漫長的就好像一年，她心中生出了無數的掙扎，就好像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慘烈戰爭在心底瀰漫。
空氣中是死一般的寂靜，楚歌卻感受到了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那是楚詩瑤的精神波動正在變得有些紊亂。
楚歌暗暗嘆了口氣，這也難怪，對於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來說，她怎麼可能不為難。
楚歌也有些意外，他本以為楚詩瑤會將這道選擇題交給他來做，結果卻是她在苦苦的思索，堅持。
既然楚詩瑤沒有放棄做這道題，那楚歌就再給她一些時間，讓她來解題，或者是放棄。
只不過，這個時間不會太久，因為……「夜長夢多」這四個字，從來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就算理論上不會有人進到這個實驗室裡面打擾，他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在這裡浪費。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不知不覺，這一秒一秒就匯聚成了三分鐘的時間。
就在楚歌終於決定說些什麼的時候，楚詩瑤長長的呼了口氣，抬起了頭。
那張清麗的娃娃臉上已經沒有了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楚歌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平靜，就好像冰凍的湖水，任它狂風呼號肆虐，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楚大哥，你等我一下。」
楚歌已經隱隱猜到了楚詩瑤要幹什麼，卻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心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楚詩瑤轉過身，走出了這間實驗室，幾十秒鐘過去，當她再回來的時候，在她的手裡已經多了一把寒光閃爍，鋒芒凜冽的長手術刀。
楚詩瑤的答案是……殺！
如果在楚詩瑤初入牢籠的時候，楚誠睿能對她能再展現一絲絲的溫情，如果今天楚誠睿在帶走楚歌的時候，能哪怕看她一眼，那麼她恐怕都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現在這樣的決定。
可惜……沒有，最初沒有，最後也沒有。
其實在剛才那短短几分鐘時間裡面，除了和楚誠睿之間的恩怨，楚詩瑤還想了很多，而就是那些想法，才是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最重要的原因。
或許，死，才是楚誠睿最好的歸宿。
既然楚誠睿早已經涉足生化實驗，那麼他當然已經積累了大量的經驗和實驗成果，「九十七號」這類人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樣一個人，他腦子裡面的那些東西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楚誠睿現在不死，那麼在他接受審判，等待被制裁的過程中，恐怕不知道多少人都會想要得到他腦子裡面的那些瘋狂的念頭，經驗和成果。
人心，從來都是最複雜的東西，它可以至純至真至善至美，也可以至邪至惡至陰至狠，而這樣的轉變，很可能就是因為慾望膨脹的一念之間。
以楚誠睿如今的成就和地位，平素里和他有交集的，當然都是些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人隨便咳嗽一聲就會有人噤若寒蟬，有人窮其心力也要苦苦揣度，思索這聲咳嗽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至於這些人要是跺一跺腳，那甚至能達到山河變色，人人自危的恐怖程度。
楚誠睿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甚至取得了如此恐怖的實驗成果依舊沒有東窗事發，一方面足以說明他的能力和頭腦都達到了一個極高的水準，另一方面，當然也離不開他多年積累下來的龐大人脈。
甚至於……在這些「大」人物之中，很可能並不是沒有任何人知道他這項瘋狂的計劃，而是在暗中對他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支持。
雖然楚詩瑤真的不願意這麼想，但是似乎只有這樣的解釋，有些事情才更容易被理解的更加通透。
比如……在剛才楚歌和楚誠睿的問答之中，她知道了原來他們此時就置身於楚家別墅群坐落的那座大山裡面！
挖開一座山，在裡面建造這樣龐大的研究基地，這是何等浩大的工程？
偏偏，這居然是一個秘密？
從理論上講，這不可能，然而這就是事實，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楚誠睿是多麼的神通廣大了。
參與到這些工程裡面的人是怎麼來的，又都去了哪裡，楚詩瑤實在不願意，或者說是不敢去想了。
至於從世界各地弄來了那些奇珍異獸，奇人異士，合法的，不合法的各種儀器設備，以及在這座實驗室的下面，居然還藏著一條蔓延數十公里的隧道，和那巨大的工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兒科了。
所以，如果楚誠睿現在不死，會不會有人在暗中將他救出來？或者來個偷梁換柱，給楚誠睿找個替死鬼？然後讓楚誠睿改頭換面，在另一個地方繼續進行這些喪心病狂的生化實驗？
答案是……極有可能！
儘管楚詩瑤很清楚的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她此時卻還是出奇的平靜，持刀的右手穩如磐石，那張娃娃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楚詩瑤重新走回楚歌的身邊，最後的最後，她決定再給楚誠睿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