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6.第856章 他死了

  穆曉婷回到了家裡，母親齊芸不在家，偌大的房間，就只有保姆一個人。 

  保姆看見穆曉婷愣了一下，趕忙招呼了一聲，穆曉婷卻擺擺手，示意她現在不想說話，便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猶豫許久，她才用座機撥通了穆凌珊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多聲才接通，對面穆凌珊的聲音說不出的憔悴，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喂」字，卻讓穆曉婷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穆曉婷真有一種跟穆凌珊實話實說的衝動，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這個衝動，按照楚歌的交代，向穆凌珊通知了楚歌的「死訊」。 

  只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穆曉婷並不是完全按照楚歌的交代，將所謂的事實，作出了一些她認為必要的改變。 

  穆曉婷說完這些，穆凌珊什麼都沒說，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傍晚，一朵朵連成片的火燒雲染紅了天空，太陽將落未落，月亮將升未升。 

  穆崇義離開了省委大樓，抬頭看了看天空，這美麗的景色，卻不能讓他沉甸甸的心情稍有好轉。 

  女兒離開家已經好幾天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給他打一個電話過來，難道她還在生他的氣么？ 

  他不就是想要給穆凌珊介紹幾個年輕有為的小夥子，讓她徹底斷了對那個楚歌的念想么，這難道有什麼錯么？ 

  怎麼到了女兒的嘴裡，就變成了為了他自身仕途著想的，自私的，無聊的，干涉了穆凌珊人身自由的政治聯姻？還說什麼穆凌珊應該有她自己對愛情和幸福追求的權利？ 

  這孩子……有這麼說自己父親的么？跟他這個省委書記還上綱上線起來了。 

  更讓穆崇義覺得無奈的是，穆曉婷還自告奮勇，表示她一定有辦法讓穆凌珊不再喜歡楚歌，叫他不要再瞎操心，她這一趟的麗都之行，一定能夠搞定這件事情。 

  穆崇義無奈的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孩子去了麗都以後都做了什麼，有關穆凌珊和楚歌之間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取得了什麼成果。 

  穆崇義真是挺惦記的，他決定今天晚上回家吃完晚飯，就聯繫一下女兒，今天務必要和女兒說上幾句話。 

  坐上省委一號車，回到了省委大院六號，穆崇義剛一進屋，還沒等換鞋，就在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那個……是穆曉婷？ 

  穆崇義臉上先是泛起了一抹慈愛的笑容，這笑容還沒完全綻放，臉上的表情就又變成了疑惑。 

  「婷婷？你怎麼回來了？」 

  「爸……」 

  穆曉婷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緊緊咬著嘴唇，只是說了這麼一個字，她的聲音就開始哽咽，兩滴眼淚溢出眼眶，滑落臉頰。 

  「你，你怎麼還哭上了？婷婷，你……」 

  穆崇義話沒說完，穆曉婷就撲到了他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了他，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了。 

  或許，穆崇義剛進家門的時候，穆曉婷臉上的表情有幾分演戲的成分，但是當她喊出了這一聲「爸」，她心裏面便湧起了說不出的酸楚。 

  她是真的差一點就見不到她父親了，短短几天的時間，卻讓她恍若隔世，父親那張嚴肅的臉，是如此的親切和溫暖。 

  「婷……婷婷，到底怎麼了？好孩子，別哭別哭，有什麼事和爸爸說，爸爸給你做主。」 

  穆崇義輕輕拍打著女兒的後背，儘可能溫和的詢問著，只不過，在他的心裡，根本就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麼鎮定。 

  他已經不記得多少年沒見過女兒哭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女兒傷心成這樣？ 

  足足兩分多鐘過去，穆曉婷哽咽的才不那麼厲害了，她紅著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低著頭重新坐到了沙發上，讓穆崇義看不見她的表情。 

  穆崇義從茶几上拿了水杯，在飲水機里打了水，端到穆曉婷的身前。 

  穆曉婷沒有接，穆崇義等了幾秒，將水杯放回茶几上，在穆曉婷的身邊坐了下來。 

  穆曉婷沉默了幾秒，低著頭輕聲開了口，「爸，楚歌他死了……」 

  穆崇義一愣，他懷疑自己可能是聽錯了，「什麼？」 

  穆曉婷抬起頭，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點，「楚歌他……死了。」 

  穆崇義這回徹底聽清了，不由眉頭微微一皺，「楚歌死了？他，怎麼死的？」 

  「那天我和珊珊到了麗都，見到了楚歌，他說要給珊珊接風，我們就去了他租的房子……」 

  穆曉婷講了起來，講述的內容是經過改編的版本。 

  她說她當時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言辭，楚歌對她一再忍讓，穆凌珊幫楚歌說了幾句話，她的火氣就更大了，將矛頭同時對準了楚歌和穆凌珊，又說了一些更加難聽的話，最後她不屑的潑了楚歌一杯酒，然後便獨自離開了。 

  再然後，她將電話關了機，一個人在麗都市裡面遊玩閑逛，第二天晚上，她在一座橋上坐著吹風，就看見了四處尋找她，碰巧來到這裡的楚歌。 

  穆崇義一直安靜的聽著，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穆曉婷心裡多少有點發虛，生怕父親察覺到什麼端倪，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 

  「當時……他看見我坐在橋上，他特別緊張，他一再告誡我那裡危險，我卻說了些很難聽的話，告訴他趕緊滾開，不要在這裡煩我，他就待在一邊，既不離開，也不靠近。」 

  「我在那裡坐了很久，當我起來的時候，我才忽然發現我的腿麻了，我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從橋上倒栽下去，我害怕極了，我以為我死定了，楚歌卻忽然沖了過來，將我拽了回來，而他……他卻掉了下去，我看見他雙手不斷胡亂的揮動著，然後……然後……」 

  說到這裡，穆曉婷的聲音又開始哽咽，「然後我就眼睜睜的看著他沉了下去，他……他為了救我，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我……」 

  穆曉婷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緣於楚歌的要求，而是因為她希望能讓她父親對楚歌的印象有所改觀，甚至是心存感激。 

  更何況她知道楚歌還好好的活著，她這麼編造一通，表示她並沒有看見楚歌的屍體，這樣也就為了楚歌的「死而復生」做足了鋪墊，可謂是用心良苦。 

  半晌，穆崇義輕輕拍了拍穆曉婷的手，發出了一聲極度複雜的，長長的嘆息。 

  與此同時，一間並不需要身份證就能入住的日租公寓里。 

  楚歌洗了個澡，盤腿坐在床上，身邊放著他從藥店買來的紗布和碘酒，看著自己的腳掌，臉色頗有幾分古怪。 

  昨天晚上，他的雙腳明明傷的那麼重，又赤腳走了那麼多的路，今天上午還在稻田裡面幹了半天的農活，然而此時此刻，所有的傷口居然全都已經結痂了？ 

  個別地方就算在洗澡的時候沾了水，居然都沒有破開？ 

  傷口癒合的速度，似乎比以前更快了。 

  目光從腳掌上移開，楚歌忽然有些懶得再給自己做什麼消炎，包紮的處理了，他仰面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 

  沒錯，他以前在組織裡面的時候，身邊的每個人都像是怪物一樣，擁有著強悍的身手，或者是各種各樣的，先天或者後天培養出來的獨特能力，但是他的特異之處，就算放在這些怪物裡面，也是相當怪異的。 

  受了傷，傷口能夠很快癒合，耗盡了體力，體內也會很快迸發出新的力量。 

  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擁有和他類似的體質。 

  也正是因為這種特殊的體質，才讓他在小時候和人打架的時候，一次次不斷的爬起來，在後來危機四伏的戰鬥中，一次次的險死還生。 

  楚歌甚至不止一次的懷疑過，他到底是不是一個正常的人類？ 

  如果是，他這種變態的身體恢復能力又該怎麼解釋？ 

  可如果不是……那他到底是什麼？ 

  這個問題，已經困惑他很多年了，或許在別人看來，這是一種值得自豪的特殊能力，當然，他也這麼認為，他也感謝這種特殊的體質。 

  但是，處在他的角度，他心中除了自豪，更多的則是疑惑和煩躁，因為這屬於一種未知的範疇，人們對於未知，總是充滿了懷疑，敬畏，或者是恐懼的，楚歌自然也不例外。 

  可惜沒人能給楚歌一個答案，他曾經以為找到他的父母或許就能解開這個謎，但孤兒院的老院長是在門口撿到他的，除了襁褓中一個寫有「楚歌」兩個字的紙條之外，再沒有任何關於他身世的線索。 

  這些年他走南闖北，不斷秘密的尋找擁有和他同樣體質的人，調查楚姓的族群，可惜至今為止，他始終一無所獲，本來他幾乎都要放棄了，這次受傷，卻又勾起了他的這份不甘。 

  唉…… 

  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楚歌嘆了口氣，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再去想，將思緒轉到了有關李哲明的這件事上。 

  陳珏的人會繼續暗中保護秦若晶和秦若瑩，也會對李哲明一伙人進行調查，但光是這樣，似乎力度還是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