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魚女與卵
史密斯甚至來不及等陳樓反應,上前抓住他就向外跑,艾瑪站在走廊上、對著史密斯的背影大聲問道:
“到底發生什麽了!”
史密斯頭也不回地遙遙答道:
“你別管!先別動!”
隨後,他拽著陳樓一路跑到甲板上
看到甲板上的情形,陳樓才大致明白了史密斯為何如此慌張。
船身周邊的護欄、連同靠近邊際的甲板,好大一部分船身被不明的東西腐蝕了,此刻還在冒著煙、傳出陣陣酸臭。
陳樓驚愕道:
“這……船沒事吧?”
史密斯神色凝重地說道:
“船倒還在其次,畢竟還能航行,問題在於這是怎麽造成的!造成這些的玩意兒是不是上船了!”
背後突然響起女性的尖叫聲,陳樓和史密斯同時回頭看,艾瑪終究是沒有聽從指令,甚至連鹿鳴也跟著跑出來了。
艾瑪一邊尖叫一邊跳腳,激動地對鹿鳴叫嚷著:
“鹿!鹿!快把儀器拿來!拿來!”
史密斯上前拽住艾瑪,說道:
“你瘋了嗎!我要先搜查全船!排除危險……”
艾瑪抱著史密斯說道:
“我找到它們了!我找到了!相信我!沒有危險!”
史密斯見狀搖了搖頭,沉默著退走,轉身離開不見。片刻之後,被艾瑪指使的鹿鳴和史密斯幾乎同時回到甲板,隻不過鹿鳴懷中、身後拖著一堆複雜的儀器,史密斯則是拿著兩把獵槍。
史密斯任由艾瑪和鹿鳴擺弄儀器,將一把獵槍遞給陳樓,待他接過後,又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遞過來,囑咐陳樓收好備用,並低聲說著:
“科學家都是瘋子!但她畢竟是這次遠航名義上的上司!我們先搜查全船,你去那邊!”
陳樓點頭,看著史密斯的動作,跟著擺弄起槍支。陳樓從來沒接觸過槍支,但他真正的底牌是撲克和響指,即然是分開搜查,那也就沒必要搞那麽清楚了。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艾瑪在一旁已經架起了儀器,對鹿鳴說道:
“好了,剩下的我一個人操作就行。”
隨後,艾瑪又看向史密斯,說道:
“別說我不通情理,讓鹿鳴跟你們儀器搜查吧,她的身手很好。”
史密斯臉色有些為難,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算了吧,一個女人身手能……”
說話間,鹿鳴早已拿出了自備的手槍,一通操作下,看動作似乎比史密斯要熟練、專業得多。
史密斯眼角抽搐了一下,說道:
“行吧……”
陳樓此時低聲問向史密斯道:
“不用留下一個人守好艾瑪嗎?”
史密斯搖了搖頭,回應道:
“那個女人更凶……”
眾人就此四散到船上各處,開始了搜查。
陳樓負責的是倉庫,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走進去,至少表麵上沒有異常,細節處皆都查看一番後,陳樓準備離去。
突然間,外麵突然傳來了詭異的響動,就是像是什麽東西在摩擦似的,陳樓瞬間繃緊了神經,緩緩向聲源處靠近。
在走動間,陳樓左手食指和中指相觸,另外的手在掌心暗扣住一張撲克。
隨著距離逐漸靠近,陳樓發現聲音響起的位置,恰好被一個轉彎擋住,心跳幾乎吊到了嗓子眼。
一道黑影閃過,陳樓立刻打出響指!
“你在幹……”女性的聲音響起。
隨後出現的是鹿鳴的疑惑表情,隨著因果恢複正常,她繼續說著本該此時才說出的話:
“麽?為什麽不拿好槍?”
陳樓反問道:
“剛才是什麽聲音?”
經過上一次羅賓的夢境,陳樓再也不敢隨便相信任何人了。
鹿鳴用演示代替了解釋,她抬起手腕、露出木製的手鐲,在槍柄上輕輕摩擦著,細小的聲音在安靜、封閉的空間內,顯得格外明顯。
兩人各自都鬆了口氣,看來鹿鳴剛才也發現了陳樓的動靜。
就在此時,一聲尖叫再次拉緊了兩人的神經。
陳樓驚呼道:
“是布萊克!”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尖叫響起的方向衝去,可等到了地方之後,才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禿頭中年布萊克不好意思的撓著頭,另一隻手扶牆穩定著自己的身體,對兩人道歉道:
“抱歉,扭到腳了而已,太緊張了。”
隨後趕來的史密斯和艾迪本來衣服如臨大敵的表情,在到達之後發現沒有異狀,搞清楚情況之後,史密斯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分明是想一槍崩了布萊克。
史密斯接著問向眾人道:
“都有什麽發現沒有?”
眾人皆搖頭。
暫時解除警報之後,艾迪和布萊克各歸各位,史密斯身後跟著陳樓和鹿鳴,回到了甲板上、艾瑪身邊。
此時艾瑪正在收拾部分儀器,而另一部分依然留在那裏,看艾瑪的意思,並沒有把它們收起來的傾向。
史密斯問道:
“有收獲嗎?”
艾瑪失望的搖頭。
史密斯勸慰了兩句,然後招呼著三人道:
“好了,到午飯時間了,先吃飯吧。”
艾瑪先是說道:
“最近幾天先停航,觀測一段時間再說。”
等到史密斯答複說“好”,四個人才結伴向各自的房間中走去。
船上的飯食是由艾迪兼職做的,瘦高的年輕人是水手兼廚師,一般都會在飯點的時候,將做好的餐食端到船長室、以及男女兩間房。
陳樓在門口和艾瑪、鹿鳴暫時道別,走進房間中,看到艾迪和布萊克早已歸來等待、並已經開始用餐,他坐到了桌子邊,對看著他的兩人說道:
“抱歉,回來晚了。”
艾迪說道:
“沒什麽,快吃吧。”
三人狼吞虎咽著,很快就清空了盤子,各自滿足地仰在椅子靠背上,打著嗝閑聊天。
艾迪剔著牙,含糊著說道:
“陳,你和鹿是同一個國家嗎?”
陳樓想了想,回答道:
“不知道。”
陳樓並不確定鹿鳴是否隻是擅長各國語言,所以也並不是很確認。
布萊克笑道:
“說這些幹什麽?還不如說說你上次下海,被魚糞噴了一臉的事情。”
陳樓突然有了些興致,說道:
“怎麽回事?詳細聊聊?”
艾迪一邊假裝嘔吐、一邊擺手,示意別再說了。
陳樓和布萊克同時大笑起來。
隨著兩人的笑聲停止,艾迪卻依然還在做出嘔吐狀,布萊克開玩笑似的輕推艾迪一下,說道:
“好了,別裝了,不說這個。”
誰成想艾迪居然真的吐了出來,但卻不是什麽半消化的糊狀物體,而是一顆顆被粘液緊密連在一起、像是卵一樣的東西,單獨一個就有彈珠大小。
它們向高壓水龍頭一樣,從艾迪的口中噴湧而出,同時艾迪的肚子劇烈的起伏著,甚至在鼓起時可以將衣服高高撐起、清晰看到鼓起的輪廓。
布萊克慌張地起身,向外跑去,大聲叫嚷著:
“出事了!都快來!”
離得最近的艾瑪和鹿鳴立即出現,和陳樓一起想辦法安撫艾迪,不久後,史密斯也趕了過來。
這是艾迪已經停止了嘔吐,但房間中也沒法待著了,地麵幾乎被那種詭異且滲人的嘔吐物鋪滿,還攤著厚厚一層黏液。
這種數量,根本無法想象是從人的肚子裏吐出來的。
史密斯作為船長,同時也係統的學習過醫療知識,能夠輕鬆應對各類常見疾病以及健康問題,此時他和布萊克架著艾迪,匆匆離去、為艾迪做治療和詳細檢查。
陳樓為了防止那些嘔吐物溢出房間,幹脆關上了房門,和同樣被當前場麵、刺激得有些腸胃不適的女士們待在一起。
艾瑪這個在史密斯口中異常凶悍的女人,此時也蒼白著臉色,向陳樓詢問道:
“陳,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樓回答道:
“不知道,我們吃完了飯,在聊天,艾迪突然就……”
陳樓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改口道:
“會不會是食材或者廚具被做了手腳?”
相互對視片刻,集體向廚房走去——在此之前,陳樓已經檢查過了倉庫,並沒有發現問題。
三人在廚房中翻找起來,陳樓念叨著:
“今天吃的是土豆、魚……魚……有了!”
陳樓翻找出一截魚尾,大約有成年人的小臂長短,這些到還都是正常的,異常則出現在斷口處,哪裏稍稍先露出一截身體、以及露出的骨頭,除了表麵上還有零星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魚鱗外,明明就是人的肚臍的模樣以及脊椎!
聞聲而來的兩個女人見狀,齊齊舉起雙手捂住了嘴。
鹿鳴訥訥地說道:
“我們……我們今天中午,吃的就是這個?”
艾瑪則碎碎念著,陳樓隱約聽到了幾個詞匯,反複嚐試組合後,最為合理的是“魚女的詛咒”。
陳樓徑直開口問道:
“‘魚女的詛咒’是什麽?”
艾瑪看了陳樓一眼,用不敢置信的語氣解釋道:
“一個傳說,傳說海中的精靈,上身是人的模樣、下神則是魚尾,它們是從海神死去的子女的身體上、所誕生的精靈,因為子女死去而悲傷、緬懷的海神,為魚女們立下了保護的詛咒,凡是傷害魚女者、將懷上萬萬顆魚卵,成為海洋子民後代的養料,將魚卵孵化。”
陳樓眼光閃爍著,如果這東西捕撈上來、就是這副模樣,任何正常人都不敢拿它做菜。
所以,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