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飛機上的感動
飛機,衝入雲霄,載著離別人的傷痛,往遙遠的國度而去。
雨落怔怔的看著窗外一片無際的白雲,她盡可能的想要透過雲層去看一眼底下她那熟悉的城市,那承載著她半生回憶的土地,然不管她如何的努力,印入眼底的隻是一片越來越虛無飄渺的灰色……
直到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她閉上眼,才發現,心已濕了一整片……
一首《風繼續吹》從多媒體音響中飄渺傷然的傳出來。
我勸你早點歸去
你說你不想歸去
隻叫我抱著你
悠悠海風輕輕吹,冷卻了野火堆
我看見傷心的你
你說我怎舍得去
哭態也絕美,如何止哭
隻得輕吻你發邊
讓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心裏極渴望,希望留下伴著你
過去多少快樂記憶
何妨與你一起去追
要將憂鬱苦痛洗去
柔情蜜意我願記取
要強忍離情淚
未許它向下垂
愁如鎖眉頭聚
別離淚始終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樂,你也令我癡癡醉
你已在我心,不必再問記著誰
留住眼裏每滴淚,為何仍斷續流默默垂
………………"
歌曲被哥哥張國榮用那深情淒然的情調哼唱出來,融進了雨落的心頭,曲終,淚落……
即使閉上眼,卻依舊阻止不了那顆顆淚水的滾落。
北承,風一吹,就讓我們的這段記憶,隨風而逝吧!!
"小姐,需要紙巾嗎?"
一道醇厚動聽的問話聲,噙著多情的語調,在雨落的耳畔間響起。
她拾起淚眼,錯愕的偏頭看向身邊的男人。
這才注意到,坐在自己身側的是一位擁有著異域風情的混血男人。
他有著一雙湛藍如深海般的眸仁,鼻梁高挺如人工雕刻,唇瓣不薄不厚,性/感得恰到好處,嘴角稍稍上揚,噙著一抹紳士而熱情的微笑。
而他的穿著打扮,單單隻是一眼,便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份獨有的尊貴氣質。
他絕不是那種出差會坐乘經濟艙的男人,出現在頭等艙仿佛才符合他的氣質一般,雨落猜許是他太趕,而恰好頭等艙位置已滿,所以隻能讓他屈就在這了。
"紙巾,需要嗎?"
見雨落隻是盯著他打量卻不言語,他又主動的問了一句。
嘴角依舊是那抹熱情迷人的笑。
"謝謝。"
雨落道謝,笑著接過。
擦去眼角那些餘淚,視線再次落回到窗外的雲海裏,沒了多餘的言語,亦沒再去多看身邊的男人一眼。
母親陪著然然坐在後麵一排的座椅上,然然很乖,第一次乘飛機也沒吵沒鬧,乖乖的窩在姥姥的懷裏,一同睡了。
雨落不知是因為自己身體欠佳的緣故,還是因為很久沒再坐過飛機的原因,她居然不爭氣的暈機了。
起初隻是耳鳴得有些厲害,到最後連五髒六腑都開始難受的搗騰起來。
她忙起身,痛苦的捂著嘴,預備去洗手間的,卻不想,才一站起來,飛機猛地一個顛簸,她整個人就往身邊的混血男子撲了過去,緊接著……
"嘔——"
"嘔——嘔——"
雨落居然……
一下子沒能忍住,直接吐在了身邊男人的身上。
天!!
雨落愧疚得都快哭了,一張臉憋得通紅。
她想道歉的,但她實在騰不出嘴來,趁著胃裏稍微消停了一會,她衝男子愧疚的擺擺手,直衝洗手間而去。
"嘔——嘔——"
她趴在洗漱台上,不停地嘔吐著,幾乎是要把胃裏所有能吐的都吐清一般。
到最後,吐得她連眼淚都不爭氣的漫了出來。
忽而,就感覺到後背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順了幾下,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了過來,"小姐,你沒事吧?"
男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關切的詢問著她,雨落不去看就知道,是剛剛那位被自己吐得滿身是汙垢的紳士。
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名中法混血的紳士!
雨落洗漱完畢,抬起頭來,望著滿身汙垢的他,滿臉歉意,衝他連連鞠躬道歉,"先生,很抱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您的衣服,我很願意為您清洗!"
男人聽著雨落的道歉,依舊隻是笑著,優雅的遞了張紙巾給雨落,"擦一擦。"
他點了點自己右邊的唇角,示意雨落,"水漬。"
雨落忙尷尬的將沾滿水漬的嘴角擦幹淨,"謝謝。"
男人適時褪下了那件沾滿汙垢的西服,隻穿一件單薄的淺色襯衫,他優雅的將外套至於台麵上,轉而走向對麵不遠處的空姐,低頭與她耳語了幾句之後,又折了身回來。
"要不我幫你把衣服在這裏洗洗吧!"
雨落很是尷尬。
男人笑笑,搖搖頭,優雅的理了理襯衫的袖口,這才笑道,"這件衣服好像不能沾水。"
"啊……"
雨落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瞧我!"
她居然把這種小細節給忘了!
像這樣精致的男人,一件衣服估計貴得乍舌,又怎能隨意下水清洗呢?
很快,空姐過來,拿了一個空紙袋,以及一杯熱水,還有一顆藥丸。
"先生,您的東西。"
男人從空姐手裏接過紙袋,熱水和藥丸沒拿,隻是看向身邊麵色不太好的雨落,"給這位小姐吧,她暈機得有些厲害,待會你們每隔半個小時送一杯熱水給她。"
"好的。"空姐點頭回答,將熱水杯和藥丸遞給雨落。
雨落受寵若驚的接過,有些詫異於身邊男人的細心和大度。
他不僅不責怪她,反而還待她如此細心。
不管他是出於紳士風度,還是擔心自己又再吐會弄髒到他,都足以讓她為之感動。
她在遠去陌生國度的路途中,至少,心裏是暖暖的。
"謝謝。"
她向空姐禮貌的道謝,末了,還不忘同身邊男子道謝,"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男人從容的將自己弄髒的外套用紙巾擦拭幹淨,方後才疊進紙袋裏,洗淨手之後,這才向雨落紳士的探出了右手,"你好,我叫DonLuisAlfonso.中文叫我唐就好。"
"唐先生,您好!蘇雨落,很高興認識您!"
雨落伸出右手,禮貌的與他回握手。
"唐,我的名。"
他似不經意般的糾正雨落。
雨落隻是笑笑。
不管名也好,亦或者是姓也罷,唐先生不過隻是自己對他的尊稱而已。
雨落卻從未想到,就這樣一個一點也不唯美,甚至於是有些失敗的邂逅,卻讓兩位身處異國的男女衍生出了一段別樣的情誼……
不似親情,甚是親情!
不是愛情,卻遠遠淩駕於愛情之上……
雨落到底還是替路易斯唐把那件被她弄髒的西裝外套送到了專業護理店中進行了清洗,方後才順著他留下來的名片,一路用極不流暢的法語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也就是他的公司所在之地。
穿過鱗次櫛比的高樓建築,雨落停在了一座極具法國風情的哥特式大廈前。
抬頭,看一眼聳入雲端的高樓,有些恍然。
名片上清楚的印著SNE執行總裁,唐.路易斯.阿方索。
雨落深吸了口氣,提著那件護理幹淨的外套,從容的走進了大廈中去。
前台是兩位美麗的金發小姐,雨落操著一口極為撇腳的法語同她們交涉。
她將名片遞給前台小姐,"您好,我是唐先生的一位中國朋友,我是來給他送衣服的。因為之前沒有提前預約過,所以如果不方便見他的話,麻煩您幫我轉交一下也行。"
"您是蘇小姐?"
"是。"
雨落詫異,前台小姐居然知道她。
金發女孩笑笑,"蘇小姐請跟我來,路易斯總裁有提前向我們交代過,如果您來找他,不需要預約。"
雨落受寵若驚,連忙跟著金發女孩往電梯間走去。
女孩替她按了最高樓層,四十二樓,"您上去以後,總裁的秘書會接待您的。"
"好的,非常感謝。"
雨落忙禮貌的道謝。
果然,才一出電梯,一位三十來歲左右的金發女人朝她優雅的走了過來。
女人很幹練,長發隨意的盤在腦後,穿著筆挺的白襯衫黑短裙的工作製服,腳踏一雙黑色高跟鞋,鼻梁上還架著一款精致的金絲邊眼鏡,如此裝扮卻一點也不老練,反而將職場上的那份利落和幹練展現得淋漓盡致。
"蘇小姐,您好!我是路易斯的專屬秘書,Jessica!"
秘書禮貌的與雨落握手。
她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同雨落打招呼,程序式的做著自我介紹。
雨落詫異,忙回握她的手,笑著稱讚道,"你的中文說得很標準。"
"謝謝。"
她微微一笑,"來,這邊請。"
她說完,率先右轉,踏著高跟鞋,挺直後背,領著雨落往執行總裁的辦公室走去,"路易斯現在正在辦公室裏與幾位高層開一堂小型會議,大概還有一個小時便能結束,蘇小姐您如果不敢時間的話,可以先在這裏稍微等一等。"
Jessica領著雨落進了總裁辦公室外的待客廳裏。
廳裏的擺設低調奢華,最典型的辦公布局,然廳裏的每一份裝點都不失精致,哪怕就是角落裏的一盆鮮花,都被裁剪得極為美觀,而她身前的茶具更是由昂貴的紅木製成。
她身前的茶幾上還擺放著一套專業的茶具,Jessica正埋頭專注的給雨落泡茶。
雨落詫異,"Jessica也會茶道?"
"一點皮毛而已。"
Jessica笑笑,解釋道,"總裁喜歡,我們做下屬的豈能不學,路易斯的母親是中國地道的書香門第出身的小姐,對於茶道頗有一番研究,所以路易斯也從他母親那學得了精髓,泡得一手地道的好茶。"
她說著,遞了一杯茶,擱在了雨落麵前,而後又端了數杯放在托盤裏,"蘇小姐稍等,我先給路易斯續杯茶。"
"好,你自管去忙吧!"
雨落心想,她品完這杯茶就該走了。